《盛夏童话》路西安妮

4、 走开 走开

　　夜很冷，仰望窗外的天空，没有一颗星星。月光如水，洒在夏的长发上，反射出深蓝色的诡异光芒。

　　你怎么了？

　　雅米，星星都哪儿去了？

　　想家了吧。

　　不对，有人要走了。没看到月亮的泪水么。

　　从每朵云的后面，从天空中最窎远的地方，无数个透明的精灵钻出来，唱着听不懂的歌子。

　　雅米，当第一颗星星出现时，这场寂寞的送别就要结束了，该走的就必须要走了。

　　给我讲个故事吧，夏。

　　……走了之后，就再也回不来了。天堂还是地狱，只有沦亡的人自己知晓。就连我们的主，也不知道。

　　要不我给你讲吧。你知不知道有一种人，有纯黑的头发，纯黑的眼睛，喜欢穿纯黑的外套，生命中只有黑暗，却会唱，只有精灵才会唱的歌。

　　那就祈祷能去天堂吧。地狱什么都没有，只有在阴影下，才可以自由地跳舞。

　　那个男孩因为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被家人冷落。人类总是太骄傲地排除所谓的异类，被孤立的那一个，便只能躲起来，找个阳光找不到的地方，唱歌……

　　听说天堂是个很美好的地方，那里没有欺骗，没有背叛，没有虚伪，没有算计，没有永远的别离。在洁白的云上每天都有温暖的阳光。可以随时快乐的微笑，可以不流泪。

　　……我不知道为什么总会梦到他在唱歌，还有他的忧伤。我的梦境仿佛一片黑暗，阴沉沉地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可是他，还是在一成不变地微笑，就好像世界充满宁和，就好像他一直在天堂俯瞰人间。

　　失去一个人是唯一能感到的就是冷，独守着那份深蓝冰冷的等待。可是，想念起一个人的笑时，在凛冽的风也会变得柔和吧。是不是，雅米？是不是去天堂就能找到他？

　　我只听得懂他的歌，来自心底，用一种被遗忘了的古老言语，吟唱着云层彼端我们看不到的世界。

　　雅米，我要走了，你会想我吗？

　　……他为什么不能飞翔呢，为什么不能得到想要的呢，哪怕一点点也好。

　　当月光像今夜一样柔和时，你会不会想起我？

　　最后他还是笑，瞬间的飞翔感觉是别人体会不到的快乐吧，即使要用生命去交换。真的值得吗？

　　雅米，你别说了。夏转过来，用力摇晃我的肩膀。我看到她脸上的泪水，流淌着月的清辉。

　　雅米，雅米，你看第一颗星就快冲破云层的束缚了，再听我说说话好吗。我是只属于夜的精灵。曾经我也有金色的翅膀，可以在阳光下听歌的歌子。他问我还有什么比唱歌更快乐是我告诉在阳光下飞翔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然后他就去试着飞翔折断了脖子再也发不出声音死了……

　　夏的身体开始渐渐变得透明，我快看不见她了，只有紧紧地抓住她，快要留不住的温存。

　　雅米，刚才那些精灵说我必须回到地狱，作为我应得的惩罚。主给过我一次机会让我得到一个人的爱，就可以超脱。我没做到，我必须走了。我知道我是个得不到爱的傻瓜。可是雅米，告诉我你爱我好吗，即使是假的可是让我开心一次好吗就最后一次。

　　这时我才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我发觉自己真的很依恋夏，没有她的生活或许是个永夜的地狱。夏你别走，我爱你，我不想失去你真的。我的泪穿过她渐渐消失的身体，我看到远方，第一颗星散发出光芒，月华逐渐褪去。我终于看到，夏笑了……

　　天空蔚蓝得找不到一丝云朵。我也在那张书桌上找不到浮尘的影。心是一座孤城。夏走了，带着关于歌的故事和关于她和他的一切。而这一场错过后，我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有了。夏的救赎。应该由谁来向她伸出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