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童话》路西安妮

3、歌 歌

　　夏有时会给我讲关于歌的故事，他说歌是个能看见幽灵的小孩，可是谁都不信他说的话，于是他只有窝在散发着青苔潮湿味道的墙角，缩紧一点，再缩紧一点，就像我常做的那样。只是，我不会认识这个和我同样的人，歌只是很多年前的一个模样。在夏的心里，他永远都是个孩子，一个讨厌粉红色到会呕吐的孩子，一个爱给幽灵唱歌听的小孩。

　　夏，想他吗？

　　死了的人是没有心的。歌早就不是歌了。我没有心。

　　我开始在梦中不断梦到一个男孩，凌乱的留海儿，有好看的眼睛。在阳光下闭上眼时眼皮上会有长长的睫毛投下的阴影。他抬起头来，笑，明媚而忧伤的眼神。

　　他唱歌时，瞳孔中的迷茫散开，像是看到了前方唾手可得的幸福与温暖。空气中有透明的精灵飞舞，和着他的歌声。

　　他说精灵，带我走吧，去你们没有欺瞒的世界，我冷……

　　……

　　醒来时会莫名的满脸泪水，原来人真的是可以在梦中哭出来的。

　　你有眼泪吗，夏。

　　没有。

　　歌呢，歌会流泪吗？

　　夏突然不说话了。

　　——谁的眼里有谁的泪穿过？谁的心里又会有谁的笑意盈盈？究竟，谁是谁的谁？

　　夏，我只是想像你们那样拥抱蓝天。可为什么……不能？

　　少年黑色的发被风吹起，我听到撒旦笑了。他在少年背后张开他的黑色翅膀，从此一切万劫不复。

　　少年的黑色瞳仁不断放大，占据整张画面。定格。没有悲哀，没有喜悦，没有一切。是无尽的空洞。我只看到唯一的含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