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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皇戚林氏 “奎施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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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奎施主,为何郡中守卫如此森严?”
“我也不瞒着各位,我们郡爷啊,近日可愁了,那林家,就是皇亲林家中的独子林明胥前些日子被人割了首级,断了手脚,死无全尸啊!”
“咱们皇上啊,从朝中派了一品钦差大臣前来破案,可查了几日,一点线索也没有。”
“昨日啊,那位大人提了木公子,这不我们郡爷派我来请您了。”
奎继踏马而下,木其多看了他几眼。
林家,是继温家后最有权势的一个家族,家主林野是江湖武林盟主,其妹林绯乃当今圣上的生母林太后,庙堂之上,庙堂之下,都是至尊之位。
但其独子林明胥却是个欺软怕硬,贪生怕死之辈。
仗着自己的身份,不学无术,鱼肉百姓,整日过着花天酒地,醉生梦死的生活,在这武鸣郡,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就连畜生见了他,也懂得退避三分。
“木公子,我们兵分两路,我与师弟先前往林府,你同……你先随施主去官府拜访那位大人。”
“嗯。”
木其跟着奎继来到了郡府,与其说它是个官府,倒不如叫它平民府邸更为亲切。
门前两棵郁郁葱葱的大树便遮住了近半成大门,若不仔细瞧了,还不知道这有个门昵,门口就连看门狮都没有,那屋檐上的悬山顶也只剩腰山不见山顶。
“大人,大人,木公子来了。”
堂前那衣着稍华丽的便是圣上亲点的钦差大臣严之崆,负手而立的乃前宰相,如今的郡主闻弘基。
闻弘基方才才与严之崆议论,这木其到底是何许人也,竟让宫里那位亲自点名,今个儿就单单见到了,便心若明镜一般。
“木公子,请坐。”
木其刚坐下,就听到身后“啪”地一声瓷器落地的声音,
“衍哥……”
女子哽咽的声音好像一阵寒风,透过他的皮肤,穿进他骨子里,硌得他生疼,他慢慢转头,平静地看着闻南厢。
两人相视不语。
为什么不是衍哥的脸,那种感觉却又是那么熟悉。
“南厢,还不快跟公子赔礼道歉。”
“无妨,认错人也是人之常情。”
闻南厢没有办法在木其脸上看出任何问题,愣了片刻,也察觉自己的失礼,
“公子,南厢失礼了,晚些时候定备好酒菜亲自赔礼道歉,南厢先告辞了。”
“公子,小女她……”
“不碍事,大人先与我说说这案子吧。”
“好。”
“那日夜里,是林国舅亲自到我府邸与我说的这件事,他说尸体是在城外一荒地被寻到的,那时就已经没了四肢与首级,他派人在城里城外方圆几百里都寻遍了,也没有见到残骸。”
“林家本是江湖武林中人,树敌颇多,那林明胥又仗着自己皇戚的身份为虎作伥,弄得怨声载道,我与林国舅都怀疑是仇杀。”
“随后我带了忤作去查看尸体,寻到的的身体无任何伤痕,甚至没有反抗的迹象,也没有任何中毒迹象,于是我推测,那人手法如此残忍,也许不是为了泄恨,而是为了隐藏什么。”
“倘若他的杀人手法在江湖上十分出名,内行人或者熟人一见便知的话,他暴露的可能性就极大,所以逼不得已才出此下策,毁尸灭迹。”
“林公子被杀的前脚还在绿苑里寻欢作乐,我也派人问了话,只说他走得匆忙。”
“事情查到这,一直也没什么进展。”
“那林公子的丧事可办了?”
“林家身份不同寻常,长子死得这般离奇古怪,自然也不敢宣张,只偷偷给他入了棺,还未下葬,这情况,就算是下葬,也只能晚上无人时从后门抬上山。”
木其听了心情大好,就连说话带了笑意,
“闻大人,您将卷宗给我,我今夜好好看看,明日我再与你们细说。”
“由于林明胥身份特殊,我们并未立卷宗,只有我草拟的几处要点,木公子先去客房休息,稍后我便让人给你送过去。”
“有劳闻大人了。”
闻弘基捋着自己的胡子,看着木其离去的背影,叹气道,
“像,真像,难怪南厢会认错。”
“像谁?”
“哈哈……像极了老夫的女婿。”
严之崆还未入朝为官时,就听说了闻相之名,民间流传,他一把戒尺把先皇训得服服帖帖;
还有修京西运河时,他查封了地下官员贪污的上万两黄金,未动国库一分银子便竣工了;
最最传奇的是,他只身一人用一张嘴,便说退了外族几百万大军……
如此尽忠报国,清廉为民的好官,却不知怎的,辞了一品官,来这武鸣郡做了小小的郡主。
木其翻开书卷,上面白纸黑字记载着,
林明胥,死于子时,尸体于寅时被发现。
由于尸体不完整,亲属通过腰间的月牙形胎记,失踪时穿的衣裳确认身份。
死因,初步判定是失血过多,现有身躯无任何伤痕。
凶器,行凶凶器尚不明确,截肢凶器为屠夫常用的屠刀。
死者生前最后出现的地方在绿苑,见的最后一人是头牌花虞。
死者生平作恶多端,仇杀且熟人作案可能性极大。
可疑之处,死者匆匆离开绿苑,是要见什么人?是否那人就是杀害他的凶手?
尚需调查的地方,林府,绿苑。
“偏偏这个时候,林家也出事了。”
阿言清冷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你在怀疑我?”
“否则你以为有谁会知晓你的身份?那宫里的谁又会这样帮你?”
木其袖中的双手紧紧握住,胸脯微微起伏着,经脉青肿,眼睛里好像要喷出火焰将人灼伤一般,他愤怒到了极点,但是却轻笑出声,
“呵,是我那又如何?人在你眼里,不都是这样虚伪狡诈?”
“就算你对我再深恶痛绝,也成了和我同流合污之人,你又在计较什么?”
“那你可要小心些,要是再丢了性命,你对我可就没用了,我也不会救你第二次。”
说完,阿言就消失了,这样的木其让她难受。
“咚咚……”
“木公子,我给你煮了些吃食,我可以进来吗?”
……
“进来吧。”
闻南厢将竹屉里的饭菜一一放到桌上,又端出了一小壶酒,斟了两杯。
“木公子,堂前是我无礼了,南厢敬您一杯。”
……
“您……真的很像衍哥…我许久都未见过他了。”
南厢给自己又斟了杯酒,仰头喝下。
“见不到则是无缘,无需耿耿于怀。”
“公子说笑了,若有一日,你遇到了一个令你牵肠挂肚之人,那就如同走进了一个死胡同,明知转身就是退路,但你宁愿撞得头破血流也不愿意回头。”
“闻姑娘,人受过伤就会知道痛了,也不会再犯傻,要是依旧执迷不悟,也只能说是痛得不够透彻。”
“木公子,你究竟是因为知道痛不愿意向前了,还是因为害怕痛而不敢向前了?”
木其心里一铬,觉得那里被什么东西撞了。
“人啊,总会因为一时的痛苦而封闭自己,误以为看破一切,实则都是假象,等到真正明白过来的时候,为时已晚。”
“你只是长得像衍哥,但根本不是他,他是个温润如玉,玲珑剔透之人!把自己看得明白,也从不违背本心。”
窗外吹来一股风,翻得桌上的书沙沙作响,木其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
没错,他不是他,那人就连喝酒也总带着神采飞扬,不是他能比得上的。
“木公子,我说的有点多了。”
“不,和闻姑娘聊天,木某受益良多。”
“日后……你若是遇到了一个与你长得极像,嘴角又总带着笑的男子,记得帮我告诉他……南厢很想他。”
“呵,公子别当真,这是我的玩笑话。”
就算南厢刻意掩饰自己眼里的希冀,木其还是能感觉到她深深的期盼,好像只要她多与人说说她的念想,总有一个人会替她传达到她的情意。
“我记下了,我想他要是知道无论他身处何方,这总有个人惦念着他,他一定是很高兴的。”
“谢谢您,木公子,还有林府这件案子,也麻烦您了,爹爹他年纪大了,身子也有些受不住了。”
“闻大人,为何会做了武鸣郡的郡主?”
“此事……”
“你可知温家叛国之事?”
“略有……耳闻。”
“爹爹与温爷爷是忘年之交,他不相信爷爷与温皇后会做出通敌叛国之罪,便屡次向皇上进谏,可皇上认定了温家的罪行,谁劝都不听,最后将温家……”
“爹爹也心灰意冷,主动请缨,来到这做了郡主。”
“闻大人重情重义,当时那样的情势,竟还冒死替温家求情……”
木其握酒杯的手加了几分力道,外人都愿冒死求情,与他有着斩不断的血缘的那人怎么就能如此心狠?
……
阿言自府邸出来后,胸口那里一直闷闷的,特别想喝酒,于是就幻了普通女子的身形。
从前她是不屑的,就算现实体,也不想遮掩什么。
可刚刚木其说的话,太令人生气了!
不相信她!瞒着她做了那么多事!还说什么同流合污?人类果真都是虚伪善变,以前千般万般哄我开心,都是做做样子罢了?
“姑娘,为何一人在这喝闷酒?”
阿言抬头,看到的就是一双内含星辰的眼睛,她记忆里,好像见过这样一双眼睛?阿言不予理会,抓起酒壶仰头大喝。
“既然不开心,那我带你去寻点乐子。”
阿言喝了酒,头有点晕,还未反应过来,手就已经被那人拉着,跑了起来,阿言不悦,左手蓄力准备向那人打去,
可他转头对着她笑了。
犹如春日里温暖和煦的阳光,照得她暖意洋洋,她一时竟忘了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