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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秋凉(一) ...

  •   跟章仪两个人把生日过了,一句废话的「生日快乐」也没有,这才是对的。
      「秋凉/一个世纪/两个世界/面对自己/失去感觉
      秋凉/独自疯狂/回到这里/没有终点/无法继续」
      一起欣赏的曹方,和王菲有点像。

      和肖白一起度过半季,以为可以放付真心。还是错了。班主任说,这次是肖白自己说不跟你坐的。
      哦,谢谢老师。
      该难过还是该庆幸。
      沈薇坐回那个位置,前面叫莫凡的男生嬉笑着回过头:「都说了,尾巴你注定要再坐到我后面的。」
      关系户,一米八的个子坐在第一排,黝黑皮肤,脸上有痘,脾气好。
      沉没在这里,花小小的一段时间忘记肖白。
      章仪在日记本上说,亲爱的,我们都要好一点。

      周礼蕾的唇彩丢了,这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了不起的是另一件事。
      中午的时候,成洁在出教室之前最后一次到苏聆声桌里拿镜子,沈薇站在旁边翻看桌上的杂志。成洁掀开桌盖,「呀」的一声又捂住嘴。沈薇撇头。
      成洁看了沈薇一眼:「唇彩。」
      满头雾水,只是不好的预感层层涌动。
      第二天早上,周礼蕾一堆人神神叨叨把头聚在一起,忽而一起抬起头,将目光转向沈薇,周礼蕾开腔:「尾巴,过来一下,问你个问题。」不好的预感。周礼蕾把沈薇的头扳到自己嘴巴边:「昨天中午你是不是真看见了阿声座位里有支唇彩?」沈薇一时没反映,赵曼姝,周礼蕾的表姐,在纸上粗略地画了一下:「这个款识。」「怎么了?」「蕾蕾的唇彩丢了,和成洁昨天在阿声座位里发现的那支很像。」「你们怀疑阿声?」「这种事很难说。」沈薇有些生气,走开了。
      座位相距没有多远,加之对方语气有点重,尖耳朵的沈薇都听得到。「会不会成洁诬陷?根本就是她拿的?」他们还没去翻过苏聆声的座位。「她有前科的。高一那次不就是么?」善于联想的人们。
      沈薇坐不住了,她在那些人结伴去WC时找到成洁:「你跟她们说了阿声有支唇彩?」「我是问蕾蕾那款什么色号,阿声有了支新唇彩。」「她们怀疑阿声。」「我,真的,我没说怀疑阿声拿了。「她们也怀疑你诬陷,还怀疑是不是你拿的。」成洁愤怒了,隐忍了一下:「随便她们怎么想。」
      再一天,沈薇又听得真切。
      「靠,哪个三八跟成洁说我怀疑她,她昨天晚上还来质问我。」这是赵曼姝的声音。
      「算了,早自习下课就知道了。把她桌子里的唇彩拿出来,看她什么反应。」
      沈薇又一次逃走了,下到三楼找章仪。她没有力气面对这样无聊伤人的审讯。

      章仪说,亲爱的,你知道的,我们还不能倒在这里。

      沈薇上楼来,看见趴在桌上的苏聆声。阿声被她们彻底伤害了。沈薇走过去,将手伸到她身子弯曲的部分,被苏聆声的手抓住,狠狠地抓住。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指甲楔进去。
      「一早我听说我还不相信她们会这么做。」
      「她们根本没有相信我的意思。」
      「真的,不是我,这一支颜色深一号。」
      很久很久,直到班主任进来提醒上课了,苏聆声才缓缓张开手,默许沈薇的离开。
      沈薇打开手,掌心有深红色的楔痕。
      真正的,切肤之痛。
      另一只手轻轻抚过,疼得张不开眼。沈薇又把手握上,形成一只拳头,以保护伤口。
      上课的时候,沈薇看见周礼蕾和苏聆声之间的马六甲不停地转身,传递极具破坏与重建力量的小纸条。沈薇不知道上面记载着什么具有历史决定作用的话语。
      「我们总有坚强/别紧张/就算现在秋凉」

      下课的时候,苏聆声依旧趴着,沈薇带着伤口走过去,又将受伤的手伸过去,苏聆声没有任何反应。「阿声。」
      「成洁说的?」
      「她——」
      「她都没有来问我到底是不是,就告诉蕾蕾她们。她何止不相信我,她是有意的。我真不知道为什么高一那件事明明我都可以不再心怀芥蒂,她有什么道理再耿耿于怀,根本就是她错了。她真的就从来没有相信过我… …」
      哪里有那么多道理可以说的。发生过的,以及正在发生的,再追究它们的根本,这都是徒劳的事,毫无意义可言。

      苏聆声是真的再无法原谅成洁了。缘分到此为止,连曾有过的深厚情分也统统作废,再没有从头开始的机会。拉拉扯扯拖泥带水藕断丝连将绝不绝,高一下期的混乱知道现在才真正体现它的价值与分量。新仇旧恨,这是笔无论如何也算不清楚的帐。谁辜负了谁,谁放弃了谁,谁先不信任谁。契机就在某年某月的某一天被触动,宿命的齿轮一寸一寸在心口上碾过,血肉模糊却无能为力,最后走到今天这样的局面。都是轮回。

      章仪在日记本上说,也许你和阿声好一点,会相信是成洁故意为之,但我觉得成洁不是这样的人。好,章仪说相信你那就相信你。但是阿声,我也不会离开你。

      周礼蕾一堆人又叫来沈薇,周礼蕾这次没有扳沈薇的头,兴许她恶心沈薇的双下巴又或沈薇本身。「尾巴,你相信谁?成洁?阿声?」「她们两个我从来都没有怀疑过。」周礼蕾极有涵养地略一沉吟:「阿声不是那种人,成洁嘛,也不是。这就算了吧。」赵曼姝气急:「你们又不是没看见苏聆声当时看到唇彩的反映,你们相信她,我打死也不信她没问题。现在倒变成我枉做小人了。」絮絮叨叨,沈薇也不清楚她们说了什么,后来又说了什么。

      上课的时候,班主任说,哦,这个周末月考,高三了,应该不用老提醒了,随时随地都要惦记着考试了… …
      大概少了班主任的提醒沈薇连写试卷时都意识不到考试。
      什么时候,才可以振作。沈薇觉得这样的萎靡期还有很久很久,潜意识里,觉得自己暂时无药可救。沈薇低下头看了看桌上的每月成绩单,沉淀在全校十几名的状态已经有好几个月了,还是解放不了。她渐渐对此丧失了信心与希望,走向无望的边缘。她又想起章仪说的,亲爱的,一切都将过去。很久很久以后再回顾,今天的我们多么幼稚无知,伤害了别人也伤害了自己。
      反反复复,不知悔改。
      而讽刺的地方在于沈薇这次月考略有奋进,名次只剩下一位数,各方后勤喜不拉叽地总结战斗经验。
      她梦见许连,梦见那条河。无忧无虑的年代,无忧无虑的死者,无忧无虑的水域。缺失分离与背叛。这是许连生命中的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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