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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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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圣旨就到了苏府,苏管家也不能再说什么了,两个当事人都不在乎了,他再说又有什么意义呢,专心伺候着就是了。
宫里向来没什么秘密,常在宫里走动的人都知道,那个连下人都敢欺辱的皇子是害死皇后的人的儿子,而他被国舅带到府里,想必是凶多吉少了。
外面的人怎么想的,青泽不知道,他只是瞅瞅无厌的脸,再瞅瞅自己的,有些不满。
“凭什么你长得比我好看。”刚来时的营养不良导致的面黄肌瘦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白白净净的搪瓷小人,就是没那么胖。
“小舅最好看。”无厌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了,在他看来,小舅最好看了。青泽盯着他看,他便也盯着青泽,两人大眼瞪小眼,直到苏管家来叫人了才作罢。
“大人,账本整理出来了,漳河县章大人捐的最多,怕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
“那就他了,我去找皇上。”
“小主子也该去书院了。”苏管家提醒道。
“那刚好啊,我们顺路。”
将无厌送去了书院,青泽才去找皇上。他的身影一消失,无厌就被人围了起来。他板着脸,警觉地看着他们,青泽说了,打架不能没气势。
“那个,之前不好意思,这是赔礼,你收着吧!”一个人将东西扔进他怀里,陆陆续续又有几件东西被塞进去,他将东西放在桌子下面,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鬼。
“怎么回事?”他抓住前面人的衣服,不解地问道。
“你不知道?”那人有些惊讶,无厌诚实地摇摇头,那人反倒一脸兴奋地拉着他,“那可能因为你来的晚,他们也没脸告诉你。”
“苏青泽,国舅爷,皇后娘娘的弟弟,这你知道吧。”见他点头,那人接着往下说。
“皇后娘娘是苏太傅之女,本来只是妃子,之后有人行刺,苏太傅为皇上挡了一剑,不治身亡,当时苏太傅的夫人怀孕八个月,眼看就要生了,接到苏太傅的死讯后就早产了,生下苏青泽就去了,苏青泽就被接到宫里,由皇后娘娘抚养,而皇后之位也是那时封的。当时皇后娘娘接连失去双亲,伤心欲绝,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弟弟身上,皇上内疚,也时常来探望她们姐弟,结果这一关心就关心出问题了。”
那人说到关键处,故意停下,见无厌听得认真,才接着说。
“别的孩子,才出生除了哭闹,能干什么?苏青泽却不哭也不闹,安静的很,皇后娘娘觉得不正常,怕是早产导致生了什么病症,皇上也觉得不对,还以为是个哑巴,请太医来看,太医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可没想到,太医一走,苏青泽就开口说话了。”
“说话?”
“嘿,惊不惊讶,就是说话!当时把皇上皇后都惊呆了,虽然因为牙没长齐说话不清楚,但那确实是说话了。他们那才知道苏青泽的不同,他是生而知之的人啊。后来皇上和皇后都跟宝似的宠他,甚至一些国家大事都拿来和他商量。”
“等苏青泽三四岁的时候,皇上把他送到了书院,书院的皇子们笑他像丫头,被他一个个收拾了一顿,自那之后他们都服服帖帖的。不过,四年前,皇后薨了,他就在外面的苏府住下了,两年后在朝廷上说倒了文官,打倒了武官,开始上朝参政。”
“他们见你和他亲近,都不想得罪他,自然要来和你赔不是,只是,被三岁小孩子打倒的黑历史,想必他们是不想再提的。”
进了甘露殿,皇上正在批奏章,青泽把手里的账单放在桌子上。“皇上,东西给您送来了,很多都是金银珠宝,换算下来,总计二百万八千余两。”
“都不舍得掏钱啊,还想捞油水。”皇上头也不抬,说道。
“话不能这么说,有的官是真没钱。章大人捐的最多,只是漳河那一片本就在他的管辖之下,没法说啊。”
“爱卿有何高见?”
“都说肥水不流外人田,既然谁都想捞上一笔,那何不派臣去呢?”
皇上这才抬了头,半大的孩子在他面前站着,笑眯眯地看着他。他委婉道,“你这样貌,不太能服众吧?”
“那不是正好,做假账的也不会太过上心,正好帮你揪出几个贪官污吏。”
“那倒也是,不过,爱卿打算捐出多少银两啊?”皇上也不急着批奏章了,放下笔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这法子是你提出来的,你不捐钱也不合适吧?”
“皇上,臣是去捞油水的,不是去捐款的,臣虽然生而知之,但臣那么小,也想赚点钱买吃食呢,皇上也忍心要臣的钱?”
“罢了罢了,逗你玩的,赈灾修渠之事不可耽搁,明日收拾收拾行李,和章大人一同去吧。”皇上也不好意思欺负一个孩子,叮嘱几句就把人放了。
“小舅那么厉害啊。”无厌满脸崇拜地看着青泽,在他有限的词汇里只能找出厉害两个字来形容。
“什么鬼东西。”青泽哭笑不得地揉了揉他的脑袋,“我是生而知之没错,文官是见我年幼,不欲与我争辩,武官嘛,他们五大三粗的,好意思挥拳头打我?只是他们都惯着我,才让我上朝的。”
“那也很厉害了啊。”无厌依旧一脸崇拜,“只是,小舅,你为什么非要上朝呢?”
“无聊了啊,姐姐死后,我挺伤心的,闷家里闷了两年,觉得不能轻易放过你爹,然后就上朝了。我要当个大贪官,把他们的银子都榨干,然后找个我看得顺眼的人当皇帝。”
“为什么当贪官?清官不好吗?”无厌不明白,书院的先生不是说清官才是天下需要的吗?
“好啊,可是,那样就不能报仇了啊。”
“报仇?找皇上吗?”
“是啊,他害死了我姐姐,我父母也是因他而死,我自然要找他。”
“那我呢?”无厌将憋了很久的话问出,心里十分忐忑。
“那我呢?我听说过,是我母亲害的皇后娘娘身死。你,不找我报仇吗?”
“我为什么要找你?”青泽反问道,“当时你又没有出生,怎么能怪到你的头上,我恨你母亲不假,恨皇上也是,但是你有什么错呢?我身为生而知之者,怎么会连这一点都看不明白。”
“倒是你,我还在想你会不会恨我呢。”青泽笑着说道,“你因为大人的事情无辜受到虐待,被皇上冷漠对待,或许世上没有我,皇上待你还要好一些。”
“不会,你别死啊。”无厌慌了,“世上怎么会没有你呢?我不恨你啊,你帮我,还让我住你这里,我怎么会恨你,而且,国师说我‘命犯紫薇’我也是知道的,皇上也会因为这个不喜欢我,你别,别死啊。”
“傻小子,我怎么会死,我就是假设一下。”青泽笑道。
“假设也不行!”
“好,不行。”
似是终于发现自己口气太过强硬,无厌慌乱地道歉。青泽则哈哈大笑起来。
“那小舅想找什么样的人当皇上呢?”
“自然是为国为民的人,而且必须是赵家人,我还不想给江山换个姓。当然了,最重要的是我看得顺眼,无厌,你不想当皇上吗?”
“小舅想让我当,我就当,不想,那就不当。”无厌回答的十分迅速。
青泽笑笑,他教出来的人,必定是一代明君。
朝堂之上,圣上下旨封国舅为钦差大臣,章子毅随行,两人共同主持修渠赈灾之事。
应无厌的要求,青泽不再送他去书院,为他请了教书先生和习武的师傅在家教导,又留了信鸽便于传信,安顿好家中一切,青泽才动身随章子毅一同前往漳河县。
赈灾的各项指令很快就下达到灾情遍布的各县。新官上任三把火,刚到不久,青泽同章子毅揪出几个贪得厉害的官吏当场斩了,杀鸡儆猴,敲了警钟,赢了灾民的心,也为日后的修渠做了铺垫。
“小公子,坐这吧,这干净。”几个灾民见他似是要找地方要坐下休息,连忙腾出来地方,出声招呼。
“谢谢你们。”青泽走近,看那块明显擦了很多遍的地方,笑着道谢。
“谢啥啊,是草民们谢谢小公子和章大人才是。”青泽来此地并没有公开他的身份,连官吏都没几个知道他的身份,众人见他没有挑明身份的意思,也没胆子乱说,生怕自己就是下一个掉脑袋的,故而灾民们都以为他是章子毅家的小公子。
青泽时常在街上闲逛,灾民们和他也都混熟了,加上他人长得好看,很多灾民对他都十分照顾。
“赈灾是我们该做的事,你们受苦,牵动了整个圣朝啊,给你们买粮食的银子,大多是朝廷直接拨下来的,还有百官捐献的,我们只是帮他们送到你们手上而已。要真想谢啊,就谢谢皇上,谢谢百官,谢谢百姓,也谢谢你们自己,毕竟,国库里的银子都是你们上交的官税啊。”青泽面不改色地胡扯了好一会儿,不着痕迹地问了他们对修渠的看法。
“这事儿不是得要好多男人去做?而且要糟蹋了地啊。”一个灾民担忧地问道,“男人都去修渠了,地也都没了,我们吃什么啊?”
“占地是必须的,但是据我所知,漳河每年基本上都会发一次水虽然淹不死人,但是庄稼也淹死不少,水患小的年年有,大的隔几年就有一次,这么下来,糟蹋的粮食也不少了吧?”青泽仔细和他们分辩利弊。
“修渠占的地方大多数种不了庄稼的荒地,而且我看过这里的地,大多是盐碱地,土质很差,田地产量只相当于其他地方好地的一半,水渠修通后,你们可以引水灌田洗碱,也可以填淤加肥,那样的话,这里的盐碱地就能改造为膏腴之地,之后再种庄稼,收成绝对翻倍。”
“修渠大约需要五六年的时间,在此期间田税减免,甚至可以给你们倒贴一部分,你们要是配合,那需要的时间更短,而且水渠一旦挖好,往后几年甚至几百年里绝对不会再有水患,你们再也不用担心自己还有子孙后代的安全。”
青泽认真地和灾民们分析了修渠的好处,也说清楚了他们需要做的事情,他不认为他们有不同意的理由。
果然,听完他说的,灾民们显得十分激动。
“小公子,我们真的只出力就行?还给银两?”
“没错,一年二十两银子,田税减半,若是出力多的,全减也不是不可以,直到水渠建好为止。”
“那我们都干!”灾民们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许久,最终统一回复道。
“那成,基本上就这些,若是还有变动,我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青泽站起身,笑道,“还要麻烦你们帮我通知其他人,加入的人越多,动工的时间就越短,也就少耽搁你们些时间。”
“好嘞!小公子放心吧。”
他在街上又转了会儿才回府,远远地就看见章子毅带着人站在门口,四处张望,看见他后急忙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