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而知之》骗人的酒

2、第 2 章

　　“罪魁祸首？当时他可还未出世，怎的就是罪魁祸首了？”青泽好笑道，“我虽痛恨害死我姐姐的人，却也不是是非不分之人，苏管家，你管的，是不是有点儿宽？”

　　“老奴知错，还请大人恕罪。”苏管家连忙跪下。青泽却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喃喃自语。

　　“你做了一辈子的奴才，下跪下的十分利索，要的是活命吧？那无厌那孩子是要的什么？也是活命吗？他是皇子啊，也要活的这般憋屈吗？”

　　“大人……”苏管家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只得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

　　“啊，起来吧。”青泽吩咐道，“去备几件小孩子的衣物，素净些的。”

　　“大人是要给那个孩子吗？”

　　“是啊，怪可怜的。”

　　早朝，宣政殿。

　　“一帮废物！一个小小的水患竟到现在还拿不出解决的办法，朕还要你们干什么！”

　　“启禀皇上，这漳河每年都发水，只是今年严重些，依臣之见，先安顿好那些灾民，等水患过去了，被水冲刷过的地收成会更好一些，那时再让他们回去种地就好了。”

　　“确实，被冲过的地会留下很多淤泥，收上来的粮食比其他县要好上不少。”

　　听了此言，皇上脸色好了些许，“那依爱卿所言，这水患还不是坏事了？”

　　“正是此意。”

　　“一派胡言！”青泽冷声呵斥。

　　“漳河每发一次大水，就会有数十条生命消失在世上，被冲过的地固然是好，但那是用人命换来的！命都没了，拿什么种地！”

　　“启禀皇上，漳河县人口的确每年都在下滑，不是水患死的，就是迁走了，再这么下去，漳河县就成了空县了啊！”负责管理漳河附近的官员颤巍巍地站出列，声音却没有一丝的胆怯，他是真的为民担忧啊。

　　“请皇上下旨治理水患吧！”

　　“章大人所言极是。”青泽赞赏地看了他一眼，沉声道：“皇上，我圣朝已有数十年没有发生战乱，国库充裕，本该百姓安居乐业，怎能被水患毁了家园，臣恳请皇上，下旨治水！”

　　“爱卿，你……”皇上还欲拒绝，却见他目光坚定，无奈地低了头，“那爱卿可有推荐的人选？”

　　“臣愿前往治水！”

　　“臣也愿意前去治水！”

　　古往今来，大工程都是要耗费大量银两的，治水尤甚，最后向朝廷要了银两，有多少是用在治水上了，那就没人知道了。

　　那么大的油水，谁不想要，一时间，大殿里此起彼伏全是毛遂自荐的声音。

　　皇上明显也知道里面的弯弯道道，目光恳切地看着青泽。本来不想掺和进去，被皇上那么一看，又想起还有事情拜托他，只好高声道：“启禀陛下，臣倒是有一法子，来确定谁适合去。”

　　“爱卿请讲。”

　　“治水需要银两，可国库虽然充裕，但也要留着备用，不可拿出太多，既然各位大人都想为国效力，不如各自捐献出点儿，谁出的钱多，谁就负责治水的各项事宜，如何啊？”

　　童声脆脆，可内容却让满朝官员恨得牙痒痒。

　　“此法甚妙啊，朕觉得可行，众爱卿以为如何？”

　　各个官员面面相觑，想拒绝，却又不知如何反驳，若是不捐，那不明摆着说自己不爱国吗？本想贪些银两，却反倒搭了银子进去，真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既然都无异议，那就由国舅来统计了，众爱卿可得积极些，莫要让旁人摘了头筹。”

　　“退朝！”

　　“皇上可是把臣往火坑里退呢？”下了朝，青泽跟着皇帝回了甘露殿，想趁此机会，把话都说了。

　　“爱卿可是怪朕？”皇帝叹气，他也是不知如何是好了，“国库充裕，但是诺大个圣朝，花销的确不少啊，朕也是没有办法啊。”

　　“臣知道，不然臣也不会提那招人恨的损招了。”

　　“爱卿倒是不怕麻烦。”

　　“臣不光是国舅，还是个孩子，他们就算恨得牙痒痒又能如何，以大欺小不成？不过，臣为了帮皇上揽了个大麻烦，臣这有一事相求，不知皇上可否答应？”

　　“哦？”皇帝来了兴趣，“什么事是能让爱卿来求朕的？”

　　“臣想养个孩子玩玩。”

　　“孩子？你自己不就是个孩子。”

　　“皇上可还记得，那个被诅咒的孩子？”

　　“这事儿你是怎么知道的？”皇上的脸色微沉。

　　“虽然那段日子臣没有出门，但也不代表臣什么都不知道，皇上，那个孩子是无辜的吧？您倒是舍得，把孩子扔到后宫四年，不管不问，臣就是看不惯了，要来养着，就看皇上敢不敢给了。”

　　皇上有些恍惚，四年了啊，苏青蝶，都已经去了那么久了？

　　“你就不恨吗？他母亲害死了你姐姐啊……”

　　“害死我姐姐的是周晓，还有你。不是他，你脱罪脱得倒是彻底。”青泽冷声道。

　　“朕……”皇上想辩解些什么，却不知从何谈起，只得颓然道，“是朕的错。”

　　“皇上还没回答臣，无厌到底给不给臣。”青泽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

　　“无厌，他叫无厌啊。”他是头一次听说孩子的名字，不觉有些惭愧，“你为什么非要这个孩子？你自己还是个孩子，怎么照顾他？”

　　“你连自个儿儿子叫什么都不知道啊，还真是个好父亲。”青泽嘲讽地看着他，“他和臣很像，臣觉得同病相怜，至于其他的，皇上就不用操心了，应当是比在宫中好得多。”

　　皇上被噎了一下，又道：“他是皇子，怎么能住到宫外。”

　　“臣是他舅舅，养他应该没什么问题吧？您子嗣众多，也不少他一个吧？还是说，您在害怕那个批语？”青泽眯了眯眼。

　　“说实话，皇位向来能者居之，若是宫里的皇子比他合适，臣不会插手，若是您选的继任者不如他，皇位，就一定会是他的！”

　　“不过，在您在世时，臣不会让他耍阴招的，您可放心了？”

　　“朕什么时候担心过你，朕也不是在乎这个，毕竟他也是姓赵，朕只是，觉得对不起你们苏家。”皇上看上去有些憔悴，他犹豫道，“青泽，你是不是，还在恨我？”

　　“既然皇上答应了，那臣告退。”青泽避而不谈，直接请辞。

　　“青泽……”

　　“微臣告退。”

　　青泽，你还不肯原谅朕吗？朕，真的很后悔，害了青蝶。

　　依着记忆，他绕到昨夜逗孩子的地方，空荡荡的，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还有一把椅子，身为皇子，他可能是历史上混的最差的了。

　　人没回来，他也没打算去找，直接躺在屋里唯一一张床上，打算先睡一觉，昨夜里想事情想了一整晚，这会儿沾着枕头就和周公下棋去了。

　　前几天莫名挨揍，几位皇子被勒令在自个儿宫里养伤，憋屈的不行。今天一经许可，就似撒了缰的野马，到处乱窜，遇到下了课回去的无厌，又是一顿嘲讽加拳打脚踢。

　　平日里无厌是一声不吭硬挨着，可今个儿的无厌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竟也学会了反抗，一时间打的是难分难解。

　　无厌倒也聪明，仗着体积小在人缝里钻来钻去，时不时再挥上几拳，他知道拖久了对他不利，找机会从其中里跑了出来，等之前被小主子们赶走的侍卫再赶回来时，无厌已经溜走了。

　　回到住处，无厌呲牙咧嘴地放下书籍，想去床上躺会儿，却发现床上有人，他心里一惊，费力搬起门外的石头，慢慢靠近床边，却不料床上的人动了一下，到底还是个孩子，一惊之下直接将石头扔了过去。

　　“嗷！”

　　青泽捂着肚子坐在床上，无厌一脸忐忑地跪在地上。

　　“大人，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都砸的那么疼，是故意的那不得杀了我。”青泽恐吓他，“再有下次，我剥了你的皮！”

　　“大人饶命，没有下次了。”无厌连忙道。他这几日也听说了，那日小皇子们是被人点了穴的，这才没人怀疑到他身上，还以为是哪个江湖人做的，那日大人帮了忙他没答谢也就算了，还口出恶言，今日更是将大人砸了，他真是，太不像话了。

　　“不过，大人来我这里是有什么事情吩咐吗？”

　　“哦，有，你收拾收拾东西，咱们回家。”青泽揉揉肚子，看了眼比被贼光顾过的宝库都干净的屋子，“算了，直接走，哪有什么要收拾的。”

　　无厌听到“回家”的时候就已经愣住了，被青泽拉着往外走也没反应过来，直到被人拦了路才骤然清醒。

　　“舅舅。”几人气势冲冲地跑来抓人，发现面前的人是青泽，顿时蔫了，老老实实问好。

　　“嗯。有事？”青泽看看他们，又看看无厌，这是又打起来了？

　　“没事，没事。”几个熊孩子赶紧摇头，这尊大佛怎么在这？

　　“那我先走了。”

　　“舅舅慢走。”僵着身子目送两人离开，等等，两个人？

　　“舅舅怎么和那个小子在一起？”

　　想起之前欺负无厌的情景，几个人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冷颤，大佛和他关系好像很好啊……

　　“那几个熊孩子，打几顿就好了。”青泽边走边教育孩子，“你越是忍着，他们越是变本加厉地欺负你，之前不敢，我不怪你，毕竟小命儿还没个保障呢，不过今后要是还不敢还手，就，呃，自己看着办！”

　　“大人是要带我去哪儿？”无厌犹豫许久，弱弱的问了一句。

　　“回家啊，我的家，今后也是你的家，我和皇上讲过了，你今后住我家。”青泽揉揉他的脑袋，又嫌弃地甩甩手，硬硬的，不舒服。

　　“还有，不用叫我大人，也不用和他们一样叫我舅舅，他们平日里不常见，叫了就叫了，你要是也那么叫，我听得怪难受的，我叫青泽，比你大了四岁，你想直接叫名字也行，叫哥也行，不过在其他人尤其是皇上面前，只能叫舅舅，不然平白和自己儿子一个辈分，他可不干。”

　　“小舅。”

　　“……也行。”

　　絮絮叨叨了一路，可算到了苏府，看着苏管家顶着一张便秘脸吩咐下人收拾屋子，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大人，房间正在收拾，你要不先去喝杯茶？”苏管家低声道，“大人，您怎么把人领回来了？”无厌的资料是他查的，自然知道人长什么样子。

　　“我一个人在府里怪寂寞的，找个人陪陪。”青泽眯眼，道，“他很和我眼缘，你不必多说，把他当成第二个主子就成。”

　　刚被警告没多久，苏管家也不能多说，只得老老实实去干活。

　　“小舅。”无厌动动手，示意他手还在拉着，不料他看了一眼，笑眯眯道：“除了姐姐，我还是第一次拉着别人的手呢，感觉还挺好的。”

　　“那，就一直拉着吧，我也是。”也是第一次拉别人的手，软软的。手出汗了啊，脸有些发红，无厌不好意思地低了头。

　　青泽笑笑，握紧了手里的另一只手。他们，真的很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