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暧昧关系》旁观疏狂

7、第六章

　　已经过了3天，公司现在应该已经收到我的辞职信了。绕了一大圈，最后还是回到刚开始计划的样子。我自嘲：剧本果然不能擅自更改，不管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
　　“学长，你在干什么？”
　　“是小学啊，怎么？这么勤奋的发问，是要考大学么？”我戏谑。
　　来人的脸红得跟大红花似的：“学长，你……”
　　我大笑，谁能想到Night里冷若冰霜、个性十足的压场酒保Ken小名竟叫做“小学”！想起刚到这里时，隔壁大婶那句惊喜十足的“小学，你回来了！”我就忍俊不禁。
　　“好啦，别害羞了。学长逗你玩呢。”
　　“学长的个性越来越恶劣了！”
　　我回过头，幽幽的说：“Ken，你也嫌弃学长了么？”
　　“不是的，不是的，学长你不要伤心。你要叫就叫好了，不要伤心。我不是那意思……”
　　我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这孩子怎么这么单纯，比小雨点还好玩！
　　Ken：“…… ”
　　“好啦，不逗你了！我在看街上的人呢！”
　　“人有什么好看的？真奇怪！”
　　我笑笑，不说话。人好看的可多了。

　　一个人的时候，人们大多都木着脸，匆匆赶往目的地，偶尔有年轻人戴着耳机，假装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的样子。小孩子总是一队一队的，蹦跳着前进，走路也像唱着歌。谈恋爱的人当然更亲密一些，牵手、依偎、突如其来的拥抱，都是美丽的风景。
　　不过我更喜欢看一些普通的人。比如前面那对母子，妈妈举着输液瓶，轻声哄着小孩子什么话。我忍不住会想，为什么是妈妈一个人带着孩子，他爸爸呢？忙着上班，还是在外面胡混，或者压根早就抛弃了她们？
　　再比如街角那个擦皮鞋的中年男子，他总是笑盈盈的望着路过的人，偶尔热情的吆喝一声“擦皮鞋咧！”，没生意的时候也不闲着，整理东西，帮旁边补鞋子的老人递工具，或者和周围的人聊天。无论何时，他总是干劲十足的样子。
　　收工的时候，他三下两下把工具麻利的装进随身的背篓里，再小心提起客人坐的凳子。他总是比别人走得早，据说是还要去幼儿园接孩子。他走路的时候总是右腿先跨前一步，左腿旋转一个半圆甩过去，再跨右腿。他安了假肢。
　　我不敢向隔壁大婶打听他的事，每次听到有人叫他“王瘸子”，而他乐呵呵的的答应，我只觉得深深的哀戚，我害怕大婶回答“王瘸子的名字？我不知道啊，我只知道大家都叫他王瘸子”。
　　还有一对老年夫妇，每到吃饭的时候总是能看到老爷子拄着拐杖，老太太靠着老爷子，慢慢走过，据说是去敬老院，据说他们无儿无女，据说老爷子这几年才回来，当年国民党抓壮丁，后来去了台湾，据说……
　　这是这个小镇的故事，Ken的背景，我看到的风景。

　　“学长，你想什么呐？”
　　Ken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我再看一眼门外，回头笑道：“我在想啊，你陪我出来，不怕你的鱼跑掉？”
　　Ken又脸红了：“那条鱼笨着呐，不会跟别人跑的！再说了，要是他这么轻易就跟别人跑了，那多没质量保证，我才不要残次品呢！”
　　我拍拍Ken的头：“恩，小学是个有鉴赏力的乖孩子！”
　　Ken翻了个白眼：“你才孩子呢！”
　　我笑着再拍拍Ken的头：可怜的孩子，你忘记反驳我叫你小学了！
　　于是，小学的名字就此定案，我在心里郑重承诺：小学，放心吧，未来你的名字会在我手里发扬光大的！

　　两个星期后，Ken回酒吧，临行前，语重心长的交代：“学长，钓鱼虽然很讲究耐心，但是一旦鱼上钩了，就尽快收网吧。要是鱼吃了诱饵跑掉怎么办？”
　　我摸摸他的头，笑道：“知道了，傻小子，回去收你的网吧！”
　　“学长，我是听着你们的故事上完大学的，他们说你为了凌大少故意接近凌二少，可是我不信。我知道你不是贪图富贵的人，你做事总是有你的道理！可是，为什么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一个人？”
　　“傻瓜，有时候，人到了一个阶段就会发现，时机才是最重要的东西。没有时机，你以为你已经准备好了，在别人眼里却不堪一击。傻瓜，不用担心我，房子再借学长住一阵子吧。走的时候我会把钥匙寄还给你。”
　　“你爱住多久住多久！”Ken赌气说，又别别扭扭的问，“学长，你不回去了吗？”
　　“暂时不会回去了。走吧，一路顺风。”
　　飞机起飞，我对着天空默默想：你就让这个傻瓜顺利收网吧，至少让我身边的人可以幸福。呆立了一阵，我搭上出租车独自回Ken的小镇。

　　没有Ken陪伴，日子过得有些缓慢。一个人懒得开火做饭，好在隔壁的大婶并不因为Ken离开而请我吃闭门羹，反倒常常主动送些东西过来。
　　我也开始学镇上的常住民晚饭后一个人去散步，最常去的地方是学校，

　　凌二少果然没叫我失望，又半个月后，邵阳打电话告诉我，他坐上了总经理的位置，并且掌握了凌氏最多的股份。
　　“那凌老爷子和凌翊泽有什么动作？”我追问。
　　“老头子被气得去了英国，据说凌翊然连老爷子手下的散股都没放过。凌翊泽还在国内，只是已经好久都没公开露面了。现在大家都在传霍家会不会悔婚。”
　　我叹口气：“他做得有些过火了！”
　　“现在到处都在议论凌家这次政变的真相。还好学长不在，否则又不知道给好嚼舌根的人多少话题。”邵阳愤愤不平的说，“学长，你刚走那天他还心慌意乱的跑来找过我，后来就安安稳稳的当他的凌二少去了，你说会不会……”
　　“他在等。”我知道，他在等，等凌老爷子露出破绽，然后一击即中。 “邵阳，你帮我订明天去英国的机票，我明天来找你。”
　　“你要回来？”
　　“恩，他不会料到我这个时候会回来。”
　　挂了电话我直接登录邮箱。很久没打开的邮箱里除了垃圾，新邮件只有一封，笃定的语气，意气风发的姿态，却只有三个字：风，等我!
　　凌翊然，分开这四年，你果然长进了，不仅懂得了养精蓄锐、以逸待劳，还能做到深思熟虑、临危不乱，你不再是那个只会在我面前撒娇博取同情或者鲁莽行事的凌二少了，这样我终于可以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