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第九十九章 ...
-
顾霜在原地微微驻足，良久才回过身去，却对上了一双含着浓浓笑意的双眼。
“小霜儿，怎么样，跟你家小凤凰告完别了？”
面对禾云的调笑，顾霜只是不咸不淡道：“这与你无关吧？倒是你，这么快就被师父放出来了？”
禾云一听，立时被转移了注意力，瞪大眼睛抗议起来，“小霜儿！你还好意思说！都是你！居然见死不救！”他委委屈屈地指了指脸上被打出来的青痕，“害得我被族长打得破了相……族长也真是过分，居然每次都照着我的脸打！”
顾霜抬头就看到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滑稽样，不由噗嗤一声笑了出
来，“还不是你活该！让你撺掇我去冒险！”
禾云委屈地撇嘴，“明明是大长老的命令，怎么全都要我来背锅啊……”唉，他可真是太苦了……
“好了，”顾霜笑着摇摇头，伸手取出了一个小瓶子，朝禾云递了过去，“给，这是从红寇婆婆哪里拿来的特效药，涂一下很快就没了。”
“谢谢小霜儿。”禾云闷闷地说着，接过了小药瓶，而后开始给脸上的伤口上药。
顾霜看着他认真上药的模样，眼眸微微闪烁，“你慢慢涂，我先去见师父了。”
“嗯嗯！你去吧！”正在认真涂药的禾云心不在焉地挥了挥手。
顾霜的眸中划过一丝笑意，很快就从禾云身边快速走开了。
于是等到禾云涂完药之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他居然忘了问小霜儿，她跟那只小凤凰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居然被小霜儿给套路了！”禾云用力一捏手里空了的小药瓶，恨恨咬牙。
*
不过顾霜躲得了禾云，却躲不了宸玉。
她看着正站在自己小屋前的秀丽女子，不由微微叹气。
“师父。”顾霜走上前，攀住了宸玉的手臂，软软地撒娇。
宸玉微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而后果然开始问起了她跟小凤凰的事情，“你跟那只小凤凰，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微微挑眉，眼中带着调侃，“今天那小凤凰的族人可还来问了我，愿不愿意将你嫁过去呢。”
顾霜闻言，忍不住低下头，轻声说道：“师父，霜儿不想离开您。”
见她的神色间带着说不出的失落，宸玉不由微怔，随后收起了调笑之色，微微叹息了一声，“你当师父就舍得跟你分开了？傻丫头。”
她揉了揉顾霜的脑袋，而后眸色渐深，“只不过，如果你真的喜欢那只小凤凰，师父也不是不能答应你们。”
即便凤族与灵族素来有嫌隙，但若是为了心爱的徒弟，倒也不是不能破例。
顾霜却只摇了摇头，低头将脸埋在了宸玉肩窝处，掩住了面上堪称漠然冰冷的神色，“我不可能喜欢他的。”
这辈子，她都不可能喜欢上任何人。
除了母亲之外……
顾霜的眼眸微微暗了暗。
宸玉没有理解顾霜话里的深意，只以为她不喜欢凤珩，就笑着摇摇头，“也罢，既然你不喜欢，师父自然也不会勉强你。以后，若是你有喜欢的人了，就再告诉师父吧。师父必定为你做主。”
顾霜乖巧地点了点头。
*
死而复生之后，顾霜明面上看着正常，只是一个喜欢黏着师父撒娇的少女，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早在前世杀了那么多人、早在她的母亲死去之后，她的心就已经崩坏了。
她多疑而阴暗，除了跟宸玉在一起的时候，其他时间都是不安而焦虑的。
所以在跟其他人相处时，她总会戴上面具，而这面具则因人而异。
对待禾云，就要跟他打打闹闹；对待诸位长老，就要乖巧谨慎；对待凤珩，就要宠溺温柔。
然而，顾霜却从未与他们交心。
他们所看到的‘顾霜’，只是她诸多面具中的一种罢了。
就连面对宸玉，顾霜也不敢将真实的自己完全流露出来。
因为……
上辈子手染数十人鲜血的她，这辈子又怎么可能完全将这段经历撇去？
顾霜知道自己有多么冷漠。
她在跟灵族人相处时，面上带着笑，可心里却无波无澜，只是旁观，仿佛是在看着跟她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正因如此，过了那么多年，大长老仍然对她心生疑虑，甚至还要用撺掇她去临海崖这一招来试探她的真心，看她是否愿意为了宸玉、为了灵族去冒这个险。
正因如此，她才拒绝了凤珩。
顾霜隐隐约约察觉到了凤珩的心意，但她也知道，她给不了凤珩想要的。
她早已失去了一个人该有的心肺，自私、冷漠、无情。
她仅有的情感，也只给了师父，再也分不出来给其他人了。
师父，就是她活着的意义，也是她情感之所系。
如果有一天，师父不在了……
*
五千年眨眼而逝。
五千年来，顾霜的修为一日千里，早已渡过了仙劫，有了仙人的修为。
然而，这却还不够。
仙人再往上，就是真神。仙人尚有岁数的限制，只有修炼到神阶，才是真正的不死不灭，与天同寿。
顾霜朝着的，也是神阶这个目标。
“霜儿真是努力，不到一万岁就已有了仙人修为。”然而对于顾霜目前的修为，宸玉却很满意，当下满脸温柔地夸赞起来，“听说人族中，最绝世的天才也要一万多岁才能成仙。我家霜儿不过六千岁便已达到仙劫，果真是不出世的奇才。”
被宸玉这么一夸，顾霜顿时又是高兴又是羞赧，不由红着脸，拉着宸玉撒娇道：“霜儿也没有那么厉害啦……”她嘟了嘟嘴，软软道：“都没有师父厉害！”
听说，宸玉一出生就已经是神阶了。比起宸玉来，她花了六千年才修炼到了仙阶，简直不值一提。
宸玉闻言，却不知为何暗了暗眼眸，而后笑着摸了摸顾霜的头，“师父乃是特例，像霜儿这样脚踏实地地踏上仙劫乃至神阶，才是正途。”
不知是不是顾霜的错觉，她总觉得宸玉脸上的笑似乎染上了些许苦涩。但她还来不及细看，就又听宸玉笑道：“我家霜儿那么厉害，可得好好奖励一下。”
“你想要什么？不必吝惜，我必定都帮你找来。”
顾霜回过神，看着宸玉眨了眨眼，“我想跟师父永远在一起！”
闻言，宸玉顿时失笑，“你啊！”她好笑地捏了捏顾霜的鼻子，“都六千岁了，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一样？”
顾霜撇撇嘴，没说话。
倒是宸玉看着她沉吟了一会儿，随后笑道：“不如这样吧，我准许你出去历练，如何？”
“出去历练？”顾霜微微一呆。
“不错。”宸玉笑着点头，“你如今一直在这片小小的天地里打转，到底不能增加什么见识，于你的修为也无益。倒不如出去历练一番，说不定能有奇效。”
顾霜却低下头，闷闷地说道：“可是师父，灵族人不是不能出去的吗？”
早在几万年前，迁入此地的灵族先辈就定下一条规矩：灵族之人不得外出。
否则，外出者将被逐出灵族，永世不能再入灵族领地。
“那只是针对灵族人的规矩。”宸玉却语气平淡地开口，“你不是我族人，自然无碍。”
顾霜沉默着松开了抱着宸玉的手，隔了一会儿才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压抑和失落，“师父是在赶我走吗？”
宸玉看着她情绪低落的模样，不由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顾霜误会了她的意思，不由失笑，“傻孩子，你在想什么呢？”她伸手敲了敲顾霜的脑袋，无奈道：“我不过是想为你开一次特例，让你出门游玩一番，长长见识罢了，该回来还是要回来的。”
说着，她又微微挑眉，面上带着戏谑，“还是说，你现在长大了，不愿意听师父的话，不想再回来了？”
顾霜听到这里，才微微展颜。她重新抱住了宸玉，不满地抱怨着，“师父，你在说什么呢……有师父的地方才是霜儿的家，霜儿怎么会不回家？”
“所以你到底想不想出去？”宸玉任由她撒娇地抱着，满眼笑意地看向她，“要是你想出去，师父身为族长，可是能为你破一次例的。”
顾霜却摇了摇头，“霜儿不想出去，霜儿想一辈子待在师父身边……”
她微微低头，将脑袋搁在宸玉的肩膀上，轻轻蹭了蹭，“除了师父身边之外，霜儿哪里都不想去。”
“唉……”宸玉轻轻叹息了一声，抬手摸了摸顾霜的头。
将脸颊埋在宸玉肩窝处的顾霜自然没能看见，那一刻宸玉眼中闪过的苦涩与不忍。
*
又是五千年过去。
不知道为什么，宸玉居然开始磨炼起了禾云，似乎是有意要培养他。
看着禾云每天都被训得龇牙咧嘴，一副苦不堪言的模样，顾霜又是好奇又是疑惑，终于在某一天跑去问了宸玉。
“师父，你最近怎么开始磨炼起禾云了？”
闻言，宸玉只是微笑着回答道：“你也知道禾云这小子有多懒，成天只知道炼丹炼药，无心修炼，导致现在还在神阶初期。这小子根骨不错，要是一直这么荒废下去，岂不是可惜了？”
“可是……”顾霜却微微皱起眉，“禾云不是已经修炼到神阶了吗？他已经不死不灭了，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增长修为，为什么师父要这么急着磨炼他？”
面对顾霜的疑问，宸玉却沉默了。
见她不语，顾霜不由更加不安，忍不住伸手去拽她的袖子，“师父，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难道是有敌人要打进来了？所以宸玉才需要禾云快速进阶来对抗敌人？
顾霜在心里暗暗猜测着。
或许是宸玉之前说过的，与灵族有所嫌隙的凤族？
宸玉微微抬头，对上的就是顾霜满带不安的双眼。她在心头微微叹息一声，面上却仍温柔地微笑着：“没什么大事，只是再过几年，师父要出门一趟，所以需要禾云来顶着。”
“师父要出门？”顾霜顿时吓了一跳，“灵族人不是不能外出吗？师父为什么要出去？”
宸玉平静地摸了摸她的头，“普通灵族人确实不能擅离，不过师父是族长，可格外破例一次。”
“原来是这样。”顾霜这才微微松了口气，又抬头朝宸玉看去，“既然这样，那霜儿就跟师父一起去。之前师父不是也要霜儿出去历练吗？这次刚好可以跟师父一起！”
宸玉却摇了摇头，“历练只能自己去的。”她深深看了顾霜一眼，“倘若有师父陪着，那跟呆在族里又有什么区别？”
“可是……”顾霜张了张口，还想再说些什么，宸玉却一口打断了她。
“好了，你不必再说了。”宸玉摇摇头，难得强硬了起来，“你乖乖呆在族里，师父很快就回来。”
“嗯……”顾霜低下头，闷闷地应声，“是，师父。”
顿了顿，她又抬头问宸玉道：“师父打算什么时候出去？”
宸玉略略估算了下，而后重新微笑起来，“大概再过四千年吧。”
顾霜这才松了口气，“那还有好久呢。对了，师父打算什么时候回来？”她又问道。
“……一千年后吧。”这一次，宸玉不知为何稍稍沉默了下，而后才平静地开了口。
顾霜不疑有他，只是点了点头，看着宸玉乖巧地说道：“那霜儿在灵族等师父回来。”
一千年而已……很快的。
实在不行，她就闭一次关嘛。等到出关就能看到师父了，也不至于那么难熬。
顾霜在心里盘算着。
“乖。”宸玉微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但看向她的眼中却不知为何，带了些许淡淡的不舍。
可惜顾霜正心不在焉地想着宸玉离开后的事情，没能在第一时间注意到。等她回过神来时，宸玉眼中的那抹不舍早就消失无踪了。
“好了，你去把禾云叫进来吧。”宸玉笑着开口，“这家伙现在才上神修为，连神君都没修炼到，真真是个懒虫。”
神阶分为下神、中神与上神，再往上就是神君与神帝。
现如今，禾云还在上神中游徘徊，对于他这样一出生就是仙阶的天才来说，修炼的进度确实有些慢了。
顾霜乖巧地点头，“是，师父。”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第九十九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