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第九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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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霜！”
顾霜刚刚进门，听到的就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大吼，不由头疼地捂住了耳朵，瞪了罪魁祸首一眼，“你干嘛呢！”
盼雪气鼓鼓地瞪大眼睛，满脸的苦大仇深，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老婆背着他出去偷情了呢。
“你又跑去哪儿了！是不是又去跟禾云那个小白脸说话了？那家伙不是个好东西，整天笑嘻嘻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我也不是故意要离间你们，只是实在担心你。你可别傻乎乎地被他给骗了，到时候被他给买了都不知道！所以说啊，你还是要学聪明点，听我的准没错！……”
顾霜听了盼雪滔滔不绝的长篇大论，简直满头黑线。
这家伙真是吵死了！
自从救了盼雪回来之后，一晃已经过了一年。
盼雪身上的外伤虽然已经治好，但内伤却久久未愈。直到吃了一年来自红寇婆婆那里的灵丹妙药，盼雪体内的伤势才好得七七八八，这才这么中气十足。
不过，顾霜却快要被他给烦死了。
为了转移盼雪的注意力，顾霜就指了指床边一地雪白的羽毛，脸上带着刻意的嫌弃：“你怎么掉那么多毛？”
果然，盼雪顿时一静，而后眯着眼睛朝她看了过来，“怎么着，你嫌弃我？”
“怎么会……”顾霜笑了笑，“我只是在想，不愧是鸟类，掉毛就是掉得多。”
一听她这话，盼雪顿时炸了锅：“你说谁是鸟类！我可是凤凰！还是罕见的白凤凰！是当之无愧的百鸟之王，无比尊贵的存在！”
顾霜却摊了摊手，一副无奈的样子，“你看，你自己都说了，你是百鸟之王，那不就是鸟类？”
盼雪顿时一哽，瞪着她说不出话来，“……你！你你你！”
“嗯？”顾霜看着他微微挑眉。
“哼！”盼雪气哼哼地扭过头，“我不理你了！”
于是总算得到耳根清净的顾霜终于松了口气。
但是这清净保持了没多久，正在闹别扭的小凤凰忽然期期艾艾地别过头来，撇着嘴看向她，“喂！我、我以后能不能叫你阿顾？”
顾霜：“……”
她无奈地扶额，“顾是姓啊……”
“啊？”盼雪满脸迷茫地回望，“姓？什么意思？”
顾霜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在这里是没有姓的。或者说，除了人族之外，其他的种族都没有姓，只有名。
当初宸玉会给她起名‘顾霜’，‘顾’就只是‘顾盼’的意思，而没有姓氏的含义。
顾霜微微默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于是最后只好说道：“算了，你就当我没说过。”
盼雪皱起眉，气鼓鼓地瞪着她，“什么嘛！说到一半就不说了！”
“……”回应他的只是顾霜一阵的沉默。
盼雪没等到顾霜的回答，忍不住不开心地朝她看去，看到的却是顾霜微微发红的眼圈，顿时吓了一跳，“你、你这是怎么了？”
顾霜却一脸平静地揉了揉眼睛，而后抬起头对他一笑，“我没事，只是眼睛进了颗小石子，揉揉就好了。”
她只是……想起了前世的妈妈。
顾宸玉和宸玉，或许终究是不同的两个人。
但为了活下去，顾霜也只能欺骗自己：这里的宸玉就是她的母亲！就是前世的顾宸玉！
只有这样，她才能得到心灵的慰藉，才有勇气继续在这世上存活。
盼雪也不知道有没有相信顾霜的说辞，但他到底没有开口再问。
到了最后，反倒还是顾霜打破了沉默，“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吧，我不介意的。”
盼雪看着顾霜脸上扯出的笑脸，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他微微点了点头，低声叫了一声，“阿顾。”
“嗯。”顾霜笑着点头。
*
又过了一年，盼雪已经完全恢复，甚至有充足的灵力化形了。
看着眼前皱着眉、略带局促的清俊少年，顾霜微微睁大眼睛，有点不太敢认，“盼雪？”
“阿顾。”面对顾霜堪称炙热的目光，盼雪不由轻咳一声，微微撇过头，以掩饰脸颊上浅浅的红晕。
不过，他还有羽毛的时候就挡不住，更别说没了羽毛的现在了。
顾霜见了他羞赧的模样，倒是不由失笑。
盼雪还是像之前一样喜欢害羞啊。
她倒也没有点破，只是看着他笑眯眯道：“我们家盼雪也长大了啊！”
一副与有荣焉的长辈模样，看得盼雪满头黑线。
“你这家伙……”盼雪不满地皱眉，仗着现在被顾霜高一个头的身高，走过来恨恨地捏了捏她的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明明年龄比我小，口气倒挺大！”
顾霜有些诧异地抬头看向他，“你比我大？”
“那是！”盼雪骄傲地抬起头，“我今年已经三千岁了！比你大两千多岁呢！”
顾霜：“……”
怎么一个个都是祖宗级别的……
她无语了片刻，才好笑道：“你看着倒不像三千岁，像是三岁。”
盼雪听懂了她话里的嘲讽，顿时黑了脸，“你说谁幼稚呢！”
“谁应就是说谁呗！”顾霜抬脚去掐他的脸，毫不客气地用力一掐！
“嘶……”盼雪的俊脸立时变了形。
他低头恨恨地瞪着顾霜，也不甘示弱地伸手要去掐她的脸，却被顾霜灵活地躲了过去。
顾霜退后一步，手顺势松开，而后看着盼雪白皙脸颊上一个明显的红印子，不由噗嗤一笑，眼眸弯成了月牙，“哈哈哈！你怎么那么好笑！”
盼雪愣了一下，还来不及生气，就被顾霜难得灿烂的笑容给迷住了心神。
顾霜很少这样开怀地大笑。
平常的时候，她也只是浅浅地勾起嘴角，露出一个礼貌性的微笑。就算是开心的时候，她也只是稍微弯一弯眼眸，流露出几分愉悦而已。
除了跟她师父在一起的时候，顾霜跟旁人总是会隔上一层……
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也是一样。
想到这里，盼雪原本高昂的心情忽然低落了下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才能像她的师父一样，真正进入她的心里呢？
哪怕只是跟禾云一样，可以肆意地跟她嬉笑怒骂……
盼雪的眼眸微微黯淡了下来。
从两年前开始，他就已经逐渐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了顾霜。
或许这份喜欢还只是浮于表面，不够刻骨铭心，但这份心意却是真实的。
可是盼雪却也知道，如果他的喜欢只有那么一点，是不可能打动顾霜的。
因为顾霜，天生的冷心冷肺，是一个很难捂热的人。
唯一能让她全身心奉献的，恐怕也只有被她视为母亲的师父了吧……
但是，他不会放弃。
感情是可以逐渐积累的。
总有一天，他对顾霜的喜欢能达到深爱的程度，爱到心脏泛疼，爱到痛入骨髓，到那时，他一定可以打动顾霜。
他一定，会得到她的心。
执念如魔，渐渐缠绕上了盼雪本该纯洁无瑕的心。
仿佛感受到了盼雪逐渐萌芽的这份执念，云巅处，竟隐隐传来一道微不可闻的叹息。
唉……
真不知，谁才是谁的劫数啊。
*
宸玉的五千岁生辰大典终于到了。
当天，灵族中人人都洋溢着明媚的笑容，眉梢眼角间俱是笑意。
顾霜也很高兴。
她从禾云那里拿到了他足足炼制了三年的极品明心丹，而后作为生辰礼物送给了宸玉。
当宸玉从她的手中收到了这份礼物时，不由深深看了她一眼，唇边泛起一抹隐约的弧度，“坏丫头！瞒着师父偷偷去了临海崖吧？”
顾霜早知道瞒不过宸玉，此时只能讪讪地笑了笑，“师父，徒儿只是想为您备上一份生辰礼……”
“没关系。”宸玉勾起嘴角，笑得格外温柔，“为师会从罪魁祸首那里讨回来的。”
说着，她的目光隐隐移到了不远处禾云的身上，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些，“反正他已经炼制好了丹药，也没有价值了……”
修仙者大多耳聪目明。禾云隔着大老远就听到了宸玉饱含深意的话，当即激灵灵打了个哆嗦，有心跑到宸玉跟前求饶，却又不好毁了这大好的日子，只好哭丧着脸，祈求自家族长仁慈，对自己网开一面……
顾霜满脸同情地瞥了禾云一眼，而后抬头对着宸玉绽开一个灿烂的微笑，“我就知道师父最好了！霜儿最喜欢师父了！”
“你呀！”宸玉不由失笑，宠爱地捏了捏她的鼻子，“就会说好话！”
顾霜抬头对她嘻嘻一笑。
这时，又有一名族人走上前来，对着宸玉恭敬一礼，“族长，这是我为您准备的生辰礼！”
“多谢！”宸玉转头看向他，柔和地一笑。
顾霜则识趣地悄悄退下了。
*
宴席过后，倒霉的禾云果然被宸玉单独留了下来。
顾霜没有理会禾云投来的求救目光，只是给了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就满脸幸灾乐祸地离开了。
然而她刚走出去没多远，就被人拦了下来。
满脸复杂的盼雪正站在她面前，一双清澈的凤眸中含着顾霜看不懂的情绪。
今天盼雪并没有去宸玉的生辰宴，顾霜就猜测，大概是他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去办吧。
顾霜原本并没怎么放在心上，但现在看着盼雪这一脸沉重的表情，倒是不由担心了起来。
“怎么了？”顾霜看向他，微微蹙起眉，“怎么一副心情不好的模样？”
盼雪抿了抿唇，隔了一会儿才闷闷地开口道：“我的族人来找我了。阿顾，我……我要回去了。”
顾霜微微一愣，随后稍稍松了口气，笑了起来，“这不是件好事吗？你能回家了啊！”
可是，我却不想走，不想离开你……
盼雪看着她，心里默念着，却不敢说出来。
他又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道：“你早就知道我没有失忆？”
顾霜坦然地点头，眼眸中含着笑意，“你大概没有意识到，其实你早就已经说漏嘴好几次了。”
盼雪想起自己之前无意识间的抱怨，不由微微一晒。他轻咳一声，而后解释道：“之前我受了重伤，不仅身体变回了幼时的模样，就连心智都倒退了回去。多亏你不嫌弃，非但不问我的来历，还特地去向宸玉族长求情，让她将我留了下来。”
闻言，顾霜不由微微一怔，片刻后又不由失笑，“原来你知道？”
盼雪抿着唇点头，“我们凤族与灵族素来有嫌隙。虽然我母亲与灵族的大长老有旧，但灵族与凤族之间却还是有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说到这里，他的眼眸微微暗了暗，“那时，宸玉族长之所以会同意让我留在灵族，是因为你为我说了些什么吧。”
宸玉一向疼爱顾霜，倘若是顾霜的要求，哪怕再不合理，宸玉也极有可能答应。
顾霜却不以为意道：“我哪有说什么，只是建议师父去查一查你的身份，了解详细情况之后再决定罢了。要是你的身份有异，师父坚决不肯让你留下来，我也不会再为你说话。”顿了顿，她又看向盼雪满脸笑意道：“所以你该谢的不是我，而是我师父。”
盼雪笑了一下，并未多说，只是转移话题道：“是大长老帮忙递了消息，通知我父亲的下属前来接我。他们就借着这次宸玉族长五千岁的生辰大典，借机跑了过来。”
顾霜听了盼雪的解释，不由微微点头。
见她脸上没有多少异色，反倒一派平静，盼雪不由下意识皱起眉，看着她微微咬牙道：“你……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比如，他的真名是什么？在凤族中是什么地位？为什么会沦落到之前的境地？来接他的那些凤族，又是谁？
顾霜却只微笑道：“这些是你的事情，我不好过问。反正，你能回家就最好了。”
她的语气温柔，态度也很随和，本该令人舒服自在，然而盼雪的一颗心却止不住地沉了又沉。
——她不在乎他，所以才什么都不问。
盼雪在心里微微苦笑了下，纵然再不甘心，却也知道，短时间内他是无法得到顾霜的心的。
他叹了口气，到底还是闷闷道：“阿顾，我先回去了。但是我还会回来的。希望到时候，你不要嫌弃我……”
顾霜微微弯了弯眼眸，“我怎么会嫌弃你。”她这么说着，却没有说欢迎他再来的话，只是抬头看了看逐渐偏西的日头，“时间也不早了，你还不回去吗？”
听她这像是逐客一样的语气，盼雪不由气结，忍不住赌气道：“你这是在赶我走？”
顾霜眨了眨眼，满脸无辜，“没有啊，我就只是随口一问，你别往心里去。”
“哼。”盼雪扭过头，傲娇地（划掉）冷哼一声，“你这个无情的家伙……”
他刚想抱怨几句，这时，从旁走来一名衣着华丽的青年，对着盼雪轻轻咳嗽了一声，“殿下，该回去了。”
盼雪所有的话就都被堵回了嗓子眼。
顾霜抬头看了那名青年一眼，得到后者恭敬的点头示意，就也对着他点了点头，而后又回过头看向盼雪，笑着说道：“好了，你族人都来催你了，快回去吧。”
盼雪微微沉了脸，隔了片刻才低声说道：“阿顾，我的真名叫凤珩。凤凰的凤，珩玉的珩。你……你不要忘了我。”
说完这句话后，他完全不敢去看顾霜的脸色，就这么匆匆说了一句，就强忍住心中的不舍，运起神力飞上了高空。
那站在盼雪身后的青年对着顾霜微微示意，也跟了上去。
顾霜目送着盼雪离开，直到少年挺拔单薄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天际，才微微叹息了一声。
凤珩么……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第九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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