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爱时间（下）》简单呢

7、X今宵酒醒何处1

　　大雨滂沱整整一个下午 打落思念的果实
　　手机突然响了 飞机就要航向远方
　　那时候凝望青藏铁路窗外
　　地中海的蔚蓝 如今你在何方
　　异国早晨一个我慢慢走
　　Ah bon vin bon vin bon vin boire bon vin
　　Ah pas trop pas trop pas trop pas boire trop
　　遗憾是少年时 爱与暧昧分不清楚
　　火会熄灭因为风的缘故 思念的旅人今宵酒醒何处
　　潇洒是一首诗 饮下寂寞在夜深处
　　人会辛苦因为爱的缘故 陌生的恋人今宵酒醒何处
　　Ah bon vin bon vin bon vin boire bon vin
　　都门帐饮无绪
　　Ah pas trop pas trop pas trop pas boire trop
　　良辰好景虚设

　　时隔仅一天，当文琪重新站到疗养院的大门前，离开时的那种不安和压抑的情绪已经消失不见。身边有彦彦陪着，原本仿佛张着血盆大口要把她吞没的院门，也变得庄严、雄伟甚至有点可爱起来了。
　　文琪盯着疗养院的牌匾，仔细回忆：怪不得她离开疗养院的时候，回头看到院名就觉得莫名熟悉……她以前好像是听谁提过若王子医生的这所医院的名字吧。
　　因为提前与院长约好了，保安室那边已经有人在等着带他俩直接去见院长了。一路经过几栋大楼，其中也包括她住了很久的那栋——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她在心里跟自己说：再也不要回去了！
　　院长办公室，一张中式的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位看起来精致干净、沉稳内敛的中年男人。不错，他就是若王子凌，这家疗养院的院长。
　　坐了一整夜的飞机，他的脸上并不见一丝疲惫，甚至于他的眼角，居然连一条符合他年龄的细纹也看不到。
　　文琪和徐泰彦走进来，他起身和两人打了招呼，“四小姐，徐先生。等两位很久了，请坐。”
　　两人刚落座，文琪便迫不及待、开门见山地问道：“若王子医生，您果然是认识我这张脸的，是吗？”
　　若王子凌并不介意文琪的唐突，他颔首，回答道：“不错，这张脸，我非但认识，还很了解。您的整容手术，正是我亲自操刀的。”
　　“啊！”文琪怔住，本来准备接下去的连珠炮般的问题就这样卡在嗓子眼儿，一个字都问不出来了。
　　她的脸，果然是被整容成了精神病患者水无月夜的样子的。可她没想到，这整容手术竟然是若王子医生亲自做的。她更想不出，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而且，若王子医生虽然是外科和心理学的双料博士，但她记得，他外科的擅长领域貌似是心脏外科啊！她的脸，不会有问题吧？
　　徐泰彦看她脸色不好，适时地安慰般将手覆在文琪的手背上，替她问出了口：“那请问院长，您为什么要给琪琪做整容手术？她又为什么会失去意识一年半之久？”
　　若王子凌耐心地解释道：“我知道，四小姐和徐先生心中一定有很多疑问，但我了解的事实也非常有限，我只能把我已知的简单情况告知两位。”
　　说完，他打了个响指，在他身后的一整面墙壁神奇地变成了由十六块小液晶显示屏组成的屏幕。
　　每块小的显示屏上，都在放映着不同的视频片段，每个视频的内容都是疗养院内部或外部的监控录像。不巧的是，这些录像播放的都是文琪这些天的一举一动——
　　有她偷拿合子小姐姐手机和钥匙的；有她趁铃木医生出去打电话时复印水无月的资料的；有她穿着合子衣服逃走的；甚至还有疗养院门外她丢掉偷来的门禁卡的……
　　文琪看得一阵脸红……
　　她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出逃计划，就这样赤裸裸地被摆在台面上。
　　反倒是徐泰彦，他近乎贪婪地盯着这些视频看，恨不得多长几只眼睛，把他这段时间里错过的文琪好好地看一遍。活泼灵动是她，聪明狡黠是她，瘦削孱弱是她，迷茫痛苦也是她……
　　若王子凌仔细观察过文琪的面部表情，这才开始解释：“我是因为昨天接到您失踪的消息后，临时修改行程赶回来的。回来以后我一直在查看这两个月的监控视频，试图找到蛛丝马迹从而判断您的去向，直到徐先生联络上我。”
　　“抱歉，就这样不负责任地逃跑了。”文琪不好意思地咬了咬下嘴唇。
　　她只是太害怕失去人身自由。如果她早知道疗养院的院长就是若王子医生，而她在这里其实是受到保护的，她是不会搞这些小动作的。
　　若王子凌摇头，“不，是我的错。知道您恢复意识以后，就算我在国外赶不回来，也应该早点联系您的。这段期间，四小姐很害怕、也很恐慌吧？”
　　“都过去了。好在我一出去就找到了彦彦，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好。”文琪笑笑，单手揽住徐泰彦的胳膊，“啊，还没正式向您介绍，彦彦是……”
　　“我知道。”若王子凌打断文琪的话，“徐先生上午有和我简单沟通过。看得出来，他很紧张您，您也很依赖他。”
　　在电话里，两个男人除了约定了下午的这次见面，徐泰彦还非常详细地描述了文琪半夜呕吐的情况，并咨询了其原因和文琪的身体状况，得到没有大碍的答案，才放下心来。
　　“……”呃，还是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配方——这愁人的老丈人见女婿既视感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和彦彦还没交往呢，怎么每个长辈和家人都觉得他俩已经在一起了？要不，她干脆尽早把关系坐实了？
　　“四小姐还记得您失去意识前发生了哪些事吗？”若王子凌试探性地问了句。
　　文琪愣了一下，才缓缓开口，“……记得一点儿，但我不确定那些是不是真的……”那些可怕的镜头、令人不敢置信的场景、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和手上握着的凶器……她都记得清清楚楚，可她不敢相信那些是真实发生的，也不想再提。“从您那天给我做完身体检查之后，大概，是什么时候再见到我的呢？”
　　“并没有过很久，其实，就是当天夜里。”若王子凌回答。
　　当天夜里？那几乎就是她刚失去意识之后……
　　“那么……那个时候，我家人他们都怎么样了？良良的眼睛、阿泉的手、还有大嫂她……”是不是一尸两命？真的是她做的吗？文琪的目光集中在若王子凌的唇上，紧张到微微发起抖来。
　　若王子凌摇摇头，娓娓道来：“其他人的状况我并不清楚，当时情况紧急，我只匆匆见到神一面。他将昏迷状态的您交给我，让我帮忙把您隐藏起来，之后就离开了。那天之后，我就失去了神家所有人的消息，直到现在。”
　　居然连若王子医生也没有他们确切的消息……
　　文琪感觉自己像一个原本即将执行的死刑的犯人突然被改判了死缓，一口气吊着，吸不进也吐不出。一颗心七上八下的，上面好像压着块大石头，心脏跳动收缩时总不那么顺畅自然。连她自己也搞不清楚，她到底是想了解真相，还是在逃避着什么。
　　但，情况紧急指的是什么呢？她失去意识后神家又发生了什么事？她记得那天三个哥哥都和她提过，神家马上就要与“上帝”的势力对上了。而在这紧要关头，她人却不明原因地昏迷了，这对神家来说一定非常不利。所以，把她送走，无论是对她，还是对备战的神家其他人来说，都是最好的选择。既保护了她，也不会被她所拖累。
　　之前，两股势力隐隐杠上，神家一直在明处，“上帝”却一直躲在暗处，导致几个哥哥都或多或少地受了伤。是不是从那以后，神家所有成员、产业、势力都离奇消失，是因为神爸爸也转到暗处去了？
　　那么，她失去意识，也是“上帝”做的手脚吗？还有大嫂，真的是被她……？不不不！不会的！冷静点，文琪，接着听若王子医生说下去！
　　“神在日本的势力之大，四小姐肯定多少都知道一点儿。连他都护不住您，却急急忙忙托付给我，我想，神一定是遇到了大麻烦。虽然我在国内有点小人脉，但与五龙神田家族比还是有天壤之别的。所以，我猜，他之所以把您留在我这里，应该是看中了我这里的医学背景。”
　　若王子凌十指交叉，用拇指抵在胸前，接着讲道：“接下来的半年里，我换了几个顶尖的医学团队，但都给不出最佳的方案能有把握唤醒您，所以只能暂时采取保守治疗的方式，维持住您的身体机能，希望有一天您能自己醒过来。但我怕，即使是昏迷状态下的四小姐，也会因为神家的原因而遭遇危险。所以，我在没有经过任何人同意的情况下，擅自给您做了整容手术，将您的身份完全换成了一个刚巧在那段时间里意外丧生、身形年龄都跟您相似的病人。而，藤原文琪，您原本的身份，在去年五月三十日那天，死于一场车祸。抱歉，四小姐，您会怪我吗？”
　　这就是她现在变成了水无月夜的原因了。她隐藏住神家女儿的身份，不仅可以防止她受到“上帝”势力的伤害，还可以让神爸爸没有后顾之忧的奋力一战。
　　原来，以前的那个她，已经彻底地从世界上消失。除非神爸爸凯旋，否则，她以后只能用这个康复了的精神病患者的身份活下去了。
　　文琪摇摇头，“若王子医生是为了保护我，我怎么能怪您？您完成了神爸爸的嘱托，还救醒了我，我感谢您还来不及。”
　　“谢四小姐理解。”若王子凌欣慰地上扬嘴角。
　　“为了隐藏我的身份、维持我的身体机能，您一定费了很大的财力物力人力吧。”文琪想了想，“虽然我知道这个人情实在大到难以偿还，但您还是先算个大概吧。我的医药费和其他相关费用一共有多少？我会想办法补偿您的。”
　　“用恭一留给您的遗产补偿我吗？”若王子凌请哂一声。
　　“我……”文琪一窘。她是有这个打算来着，但是，她还不知道以她现在的新身份，能不能启用小恭留给她的这部分资产。
　　若王子凌倾身向前，用食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不赞同地道：“第一，这点小钱我还看不上。第二，在不确定完全安全的情况下，我个人建议您先不要动用这些资产，免得被坏人顺藤摸瓜查到有关于四小姐的线索。第三，就算四小姐去了中国，也最好用您现在的新身份——水无月夜。在我看来，越少人知道您真正的消息和行踪，您才越安全。”
　　“我明白了，那我要怎么做才能报答您呢？”文琪追问。
　　“我做这些并不是为了求什么报答，就算神没来找我帮忙，若知道四小姐有难，我也不会袖手旁观的。”若王子凌重新靠回椅背上，提议：“如果四小姐真的想感谢我，就叫我一声凌叔吧。我和您两个爸爸从小一起长大，担得起他们在重要关头把您托付给我，这些应该够得上四小姐叫我这一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