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梨花白》春江声暮

9、问罪

　　贺泧面对凌至道长总是口不择言：“师父，你怎么来了？呵呵，你也是来偷……”旁边的丁秉反应奇快，不知从哪儿抓了一把沙子，及时阻止了贺泧胡说八道。

　　不过贺泧想说的是偷水，不是偷窥，好像越描越黑了。

　　贺泧吓得面如土色，腿软的像风雨飘摇中芦苇。片刻后凌至道长好像把心里的滔天怒气稍微压下去了点，出乎意料的平静道：“泧儿，你衣服脏了，为师送你去洗洗。”

　　贺泧：“啊？”

　　说着原本还隔这一段距离的凌至道长身形一闪，蓦然而至贺泧身前，不容分说的将他扔到了刚才女修们戏水之处。

　　贺泧：“……”

　　接着凌至道长有把目光转向丁秉，丁秉顿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连忙道：“不关我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都是师兄们带我来的……”

　　梁谌：“……”

　　他还没说完就被凌至道长像个小鸡仔似得一把抓起：“你当你师父聋啊？你还“哇”，我让你“哇”。说着直接把丁秉甩了过去。

　　丁秉：“啊～冤枉啊……”

　　梁谌是真的惨，他才是真的被坑来的，连女修的人影都没看到，就被殃及池鱼。

　　梁谌：“师父，我……”

　　凌至道长看向一脸委屈巴巴的梁谌，轻声道：“为师相信你，但公平起见，你也下去吧！”然后大手一挥，一股轻柔但又不容反抗的风，裹挟梁谌飞去。

　　梁谌：“……”

　　旁边目睹全程的范通和绒绒，一人一鸟已经抖成了一个频率。范通吓得战战兢兢，连连后退：“不，不劳师叔祖，祖动手，我，我自己下去。”

　　说着连滚带爬的“噗通”一声了入水。

　　凌至道长可能不知道何谓事大事小，他们无意中偷看几眼，再偷偷溜走也就神不知鬼不觉了。这下可好，惊动众女修那还得了？她们察觉有动静纷纷上岸飞快的穿好了衣服，这时贺泧刚狼狈地在水里扑腾着露出一个头。

　　岸上众女修目光好似要喷出火来，仿佛他还在水里，眼中喷出的火焰就能把他烧成灰。

　　贺泧赶紧讨饶，他本想说“众位师妹师姐，这是个误会。”结果舌头一打结说成了“众位大哥大姐……”给个红包就能拜年了。

　　正在空中飞过来的丁秉一闭眼：完。

　　果然听了这话众女修更是怒不可遏，直接祭出佩剑化作漫天剑雨向贺泧袭来。贺泧忙掐了个 手诀，形成和护盾将自己护在其中，一头扎进水里不见踪影。

　　丁秉和梁谌就没这么幸运了，他俩差点被捅成大眼筛子，丁秉骚气的梅花衣被划得破破烂烂，一边撑起护体屏障还一边求饶道：“师姐师妹们，我真的什么都没看到……”

　　对于这种事，你不说话人家会把你捅成大眼筛子，你说没看到人家会把你捅成细眼筛子，你说看到了人家会把你捅死……

　　他们一路落水耗子逃难似得逃回云扬居，凌至道长已经在被堵在景行堂等候多时了。

　　甫一进门，就看到凌至道长冷着脸端坐主位，而许久虚置的客位则迎来了，常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静思峰宗主月华上师陈月华。身后几名静思峰女弟子对他们怒目而视。

　　完了，这回篓子捅大了，偷鸡不成蚀把米，偷水不成反被淹，被揍了一路又被堵了门口，师父你可坑死我们了。

　　月华上师脸上带了几分压制的薄怒。连看也不看他们一眼直接开门见山道：“师兄，你打算如何处置他们？”

　　凌至道长其实知道他们是去偷水的。今日一早，他无意中看见贺泧和丁秉鬼鬼祟祟拉着梁谌从后门溜出去，便一直在后面跟着到了静思峰的碧幽湖，他们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凌至道长看了个清清楚楚。那几个傻徒弟还以为自己一路走来，神不知鬼不觉呢！

　　听他们为了修炼来偷水，凌至道长还欣慰的觉得的徒弟们都长大了，真正气着他的是，丁秉的那声“哇”，还有贺泧粘在众女修身上的目光。头脑一热便不管不顾冲了出去……

　　凌至道长觉得因为自己而把事搅和坏了，老脸一红，难得服了软：“师妹不必动怒，我定然要扒了这几个畜生的皮，给师侄们出气。”说着又冲他们三个道：“没事去静思峰干嘛？云扬居容不下你们吗？还凑到跟前偷窥女弟子沐浴，你们要不要脸？还不给你陈师叔和几位师妹道歉？”

　　此话说完，月华上师身后那几个女修应景的小声跟着啜泣起来。

　　贺泧三人被凌至道长铺天盖地的吐沫星子喷的像几只刚淋了暴雨的杂毛家雀。

　　他们不值钱的膝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给陈月华赔不是。

　　丁秉把他那逃命都没扔了的破扇子别在腰后，拽了拽细面条似得衣服，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冲月华上师行了个晚辈礼：“师叔见谅，撞见众位同门沐浴实在是意料之外。我等听说碧幽泉水喝了有助修行，因没有门路讨要才潜入静思峰。本想接点清涌玉泉水就走，谁想半路遇到众位师姐……实在是意外，纯属意外。”

　　丁秉解释完把头看向了凌至道长。凌至道长会意，连忙打圆场道：“原来如此，既然不是故意偷窥，师妹你看……”

　　“想要泉水向我讨便是，我什么时候小气到连点泉水都不予他人？又何必偷偷摸摸入我静思峰后山，而且不少女弟子住在那附近……她们都是清白人家的好姑娘，这要是传出去叫她们以后还怎么嫁人啊？。”月华上师说道此处哀叹不已。

　　身后众女修哭的更是梨花带雨。凌至道长听见哭声就心烦，一心烦嘴上便没把门的。他随口道：“呃，要不那让我那三位徒弟都娶了吧!”

　　下跪的师兄弟三人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丁秉：你是嫌我们活的长吗？

　　众女修被凌至道长一句话说的无地自容，一个个号哭不止，此处要是有绳子她们就直接拉绳上吊了。

　　月华上师听得此言，饶是稳重如她，也从椅子上“腾”的站起来，她大怒道：“师兄你说的什么混话？”

　　凌至道长好像才反应过来自己火上浇油了，急急忙忙将月华上师扶到椅子上，开始新一轮的胡言乱语：“，不不不，师妹莫生气，师兄不是这个意思，都怪师兄口不择言，师兄该打。我这就挖了他们几个的眼睛可好？叫他们再去静思峰偷窥……”

　　“你，你，你……”月华上师气的指着凌至道长的鼻子，‘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

　　这家师徒都是流氓。

　　月华上师裹杂着怒火拂袖离去。

　　梁谌等人目瞪口呆的跪在地上，才意识到凌至道长胡说八道的功力不比贺泧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