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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冲突 ...

  •   其实说是上早课,凌至道长十天也上不了一天,而且来的都十分晚。其他时候让他们自己修练,不会的找他问。每练完一本功法,师兄弟三个轮番演示给他看,全都会了才准过。

      云苍派主要分六个宗门,各占玄正,静思,修德,千秋,寒阳,梧临一峰,除了掌门的玄正峰,其他峰并不是一成不变的,有主修符咒,有主修剑道的,有修奇门遁甲的,也有大杂烩比如他们云扬居。只要有一技之长就可开宗立门收弟子传道。除非有特别出色的继承人,否则都是一世而亡。

      各个宗门之间相处都很和睦,从不忌弟子私下交往,有其他弟子请教也大多倾囊相授。

      不过云扬居例外,云扬居单独占了一个无名小山头,很少有外人来访,大概都知道凌至道长脾气不好,不愿来触晦气。

      除了梁谌,贺泧和丁秉很少去凌至道长那讨骂,都是各峰乱窜。

      不知怎的梁谌不爱出云扬居,大多是贺泧和丁秉从别的宗门学了东西回来后,梁谌再去问他们。有一次贺泧实在看不过去,死拖活拽着梁谌去了千秋峰。

      千秋峰景色宜人,到处都是银杏树,一到秋天漫山遍野金黄一片,树叶到了冬季也只落一半,堪堪把地面铺满便不落了,一直到第二年长出新的来,这里四季不显,春夏两季青黄相接,秋冬更是漫山遍野一片金黄,故名千秋峰。

      千秋峰宗主是掌门齐若平的三师弟,大名徐章,道号明泉,人称明泉道长,乃云苍派数一数二的高手。人家虽然主攻剑道,但性格却不像他的剑一样刚厉霸道,他乃是云苍出名的老好人。

      “徐师叔不吝传授绝学,还开辟剑道场让门下弟子和其他宗门弟子练习过招,所以每次来他这儿的人是最多的。”范通肩膀顶着他那只祖宗八哥绒绒说道。

      范通,是贺泧各峰乱窜的时候认识的,乃修德峰弟子,不过修的不是德,主攻奇门遁甲,五行八卦,医卜星相,符咒布阵。这些他样样稀松,整日乱逛遛鸟,他师父也不管他。最近迷上了剑道,天天往千秋峰跑。不过人还不错,贺泧和他很合得来。

      剑道场很大,贺泧一边拉着梁谌他们挤进人群围观两个弟子喂招,一边听范通在那喋喋不休。

      范通浑然不在意有没有人听他说话:“有时玄正峰的弟子还来这儿偷师学艺呢!哎,你看他们来了。”

      贺泧顺着他的话音望去,果然见八九个少年修士向他们走来,沿途径过的人纷纷给他们让路。

      范通道:“为首那人叫郑道远,是掌门大弟子,家里是沛县大户,长得也是一表人才。”

      那郑道远大约十七八岁,长得确实不错,容貌清秀,棱角分明,身后跟着一群人更衬得他气宇轩昂。

      贺泧想叫梁谌看传说中的掌门大弟子,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溜了。一转头看见梁谌正畏畏缩缩的低着头往门口走。

      “哎,师兄你去哪?”贺泧喊了一嗓子。引来周围许多目光,连郑道远都看向这里。

      梁谌身子一僵,好像要躲什么人似的,抱着麓白慌慌张张向门口走去。

      “呦,这不是小梁师叔吗?这是要去哪啊?”郑道远身旁的一个弟子道。

      那人一张白皙的面孔配上尖嘴猴腮地颧骨显得个格格不入,下巴又长又尖,按个把能直接当锥子纳鞋底。

      “那人是掌门的二弟子景达,出了名的嘴贱。”万事通范通在旁边解释道。

      梁谌低着头,浑身僵硬的向郑道远等一施礼,转身便走。

      那景达伸出一只手将梁谌拦了下来:“别走啊,小师叔。哎,我能这样叫你吗?”

      梁谌尽力维持表面的平静,以掩盖紧绷到极点的心绪,应付道:“你随便。”此刻他只想马上从这里逃出去

      景达再次将梁谌拦下:“明舒道长是前任的掌门大弟子,也就是我们师伯,可凌至道长又是我们的师叔祖,我到底是该叫你师叔还是师兄呢?哦,对了,梁俞已经叛出云苍派了,我还是该叫你小师叔。”梁俞道号明舒。

      当着这么多弟子的面被人挖起他生命中最不堪,最难以直面的事,羞愧使他无地自容,愤怒使他的丹田气海翻腾不已,紧绷的心弦在景达刀锋般的言语下渐渐产生崩裂,双手不可控制震颤起来,惨白的双唇哆哆嗦嗦,却又无比镇定的一句一字道:“你—住—口。”

      郑道远:“师弟别说了,那些事又不是小师叔做的,快让人家过去。”

      景达端着一副欠揍脸:“对啊,我说的又不是他,关他什么事。”

      随即好似自言自语道:“当年梁俞因为一点小龃龉,就一掌打死莫峣派弟子韩峥……”

      梁谌漏洞百出的心弦彻底崩开,好似走火入魔般歇斯底里的吼道:“胡说,我爹从来都是用剑,一定是你们认错人了。”

      景达立刻反唇相讥:“好,就算你爹是用剑,但那么多人看着,而且还有徐师叔和几名云苍弟子。徐师叔当时还追上前去跟梁俞理论。结果你爹说什么,你爹说他不是什么狗屁云苍弟子,甚至还出手打伤徐师叔,那可是梁俞的亲师弟,他也能认错人吗?”

      剑道场离剑道宗正堂很近,不知谁腿那么快,将场中变故告诉了徐章,徐章闻讯而来,刚巧赶上景达提到他。

      徐章干咳一声:“行了,都过去的事了,人都死了还提他做什么?”

      这就是承认了。

      “不可能,你又没亲眼看到,凭什么这么说?”梁谌的额头暴起青筋,麓白在剑鞘里嗡鸣不止,双手早已没了知觉,但他知道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景达不依不饶:“对啊,梁俞叛出云苍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你怎么就知道一定不是你爹干的。”

      随即又似自言自语:“一个云苍罪人的儿子还有脸站在剑道场放肆,简直是云苍的耻……”

      “辱”字还没发出来,梁谌就一剑朝景达劈去。

      梁谌做错了什么,凭什么要这样对他?梁俞叛出云苍的时候他还没出生,为什么就要永远被钉上耻辱二字?他不想忍了,他只想要景达的命

      一直站在旁边的郑道远见状一把将景达推开,抽出佩剑接下梁谌这一招。

      那一剑梁谌用了十乘十的真元,虽然两个人修为都不算太高,却还是震得周围尘土飞扬,周围的离得近的都被殃及池鱼,挂了一脸土。

      郑道远被他一剑震得虎口发麻,怒道:“梁谌你敢动剑?”

      梁谌并不答话,他心里清楚自己在干什么,哪怕今后被逐出云苍,即使被师父清理门户,他也要出这口气。想到这儿,手反倒不抖了,手中麓白和他心意想通,人剑合一。招数一变便送出第二剑。

      梁谌和郑道远修为不相上下,梁谌有麓白在手更胜一筹。刚才那一招已是勉强接住,不过须臾,梁谌已快如闪电的连出数招,郑道远左支右绌,渐渐不敌。

      徐章看那边打了起来,生怕伤了他俩,两边都得罪不起,连忙喊道:“快把他们拉开,快把他们拉开。”说着隔空弹出一道真元将梁谌的剑打下。

      众弟子飞快跑到梁谌那,摁头的摁头,扳手的扳手,将梁谌围成了一个铁桶。那麓白剑护主,被徐章打下后并没有落地,而是见缝插针的使劲往人群里挤,想回到主人身边。

      贺泧怒不可遏的看着被摁在地上还的努力反抗的梁谌,忽而想到他那躺在地下的爹。他爹是温和有礼的一个男人,不单对贺泧舐犊情深,对前来投奔的远房亲戚也是全力帮扶,可他们却在他死后逼走了他唯一的儿子……

      如果有人这样说贺溢,他能忍吗?

      贺泧只恨出门没有随身佩剑,不能上前去帮梁谌。而旁边景达躲过一劫,却还在一旁骂道:“呸,还不让说了,果然是你爹的儿子,惯会……呜……”

      他话没说完就被忍无可忍的贺泧一拳打在鼻子上,顿时“双管齐下”血流如注。这一年来贺泧长高了不少,揍景达不什么费劲。

      景达冷不丁挨了这一拳整个人往后倒去摔在了地上,贺泧就势骑到了景达身上左右开弓一顿暴打。

      和景达一起的人看到师兄被打,立刻对贺泧群起而攻之,一时间场面由仙门弟子冲突,变成了街头少年群殴。

      郑道远自幼要强,对自己还不如一个普通弟子的事恼怒不已,作为掌门大弟子他没去殴打贺泧,只是应付场面般毫无诚意喊道:“师弟们别打了,都快住手。”可他光口头喊,却旁边站着不动。

      周围没人上去拉架。

      范通看到这一幕倒是上前拦了,可他拽开这个,那个又上去了,不但徒劳无功,自己还挨了好几脚。

      景达趁乱从人群中挤出来,将衣服上撕下的布条堵住两个鼻孔后又开始新一轮的骂骂咧咧,还捎带上了贺泧。

      丁秉有心去帮二位师兄,奈何他人小,挤不进去又帮不上忙,只能干着急。又听旁边景达不堪入耳的言语骂个没完,心想这人怎么这么贱。

      丁秉捡起脚下梁谌遗落的剑鞘,趁人不注意绕到景达身后,轮圆了向他后背拍去。正在泼妇骂街的景达毫无预兆的突然挨了这一闷棍,差点吐血三升,没站住一个趔趄向前倾倒,刚堵住的鼻子率先着地,殷红的血立时流出……

      丁秉下完黑手,扔了剑鞘就向人群里钻。一时剑道场拦人的,打人的,抓人的,看热闹的,混做一团。

      徐章说了好几声“别打了”,没人听,这在他的地盘打坏了人可了不得,情急之下提起真元动用传音术:“都住手!全都给我住手!你们是街头的地痞无赖还是乡间村霸斗殴,再打就都给我滚出云苍1”

      众人听了这石破天惊的一嗓子,纷纷停了下来,没有感觉声特别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而且从中感受到了深深的恐惧,甚至整座千秋峰都晃了晃。玄正峰的人震慑于徐章的威压之下不敢再动手,在郑道远的暗示下纷纷向后退去。

      丁秉连忙扑倒在贺泧前,只见贺泧满脸是血,已经躺在地上起不来了。他觉得自己身体仿佛已经不属于他,而是与身下的泥土融为一体。他本想安慰丁秉一句,努力半天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意识在一点一点流失,他眼前的天空渐渐的黑了下去……

      “已经晚上了吗?,该睡觉了吧。”

      丁秉叫了好几声师兄都没应,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梁谌拼命挣开压着他的人,飞快地跑过去扑倒在贺泧近前。异常平静的呆了片刻,慢慢将贺泧背起,缓缓地走出剑道场。

      徐章感觉有点过意不去,道:“小师弟,我派人送你们回去吧!”

      梁谌仿佛没听见似得,背着贺泧默默向前走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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