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狐劫]君情难却》略略略

4、雾散

　　白牙狐族的狐王不靠谱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所以楚云寐急匆匆奔回白牙山时，被告知狐王楚云韶已前去参加天界的宴会。
　　此前还在猜测一万种不给予她参加宴会的可能，此刻楚云寐也管不了太多了，二话不说直奔九重天，去寻找楚云韶。

　　洗尘宴盛大操办，这热闹的气氛都将南天门的守卫熏出了笑意，楚云寐出现在此地之时，守卫也不多加阻拦，在她报上自己上仙的名号之时，便她进入。
　　但这次两守卫里有一个兄弟却是新来的，不懂行情，便疑惑问另个守卫，“这位上仙的额间为何没有红饰？”
　　红饰是什么？是属于上仙法力高强的标记，另个守卫瞧着楚云寐的身影在不远处，便低声道：“别人没有还自称上仙的，你可别被忽悠，这一位确实是上仙，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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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同楚云嫣说的那般，没有红饰是她虚有其表的证明，是仙界一个异类，但因为先前被先狐王保护得好，便也不受别的指点，直到先狐王回归空寂，自己倒霉得被月老错牵与仙界受万人敬仰的君太子的红线，才成为了众矢之的，纵然兄长百般维护，可对方毕竟也是天帝。
　　胡乱走在水榭回廊之上，楚云寐定了定神，随手抓住一旁正给她行礼的捧着佳酿的小仙娥，问道：“白牙狐王在何处？”
　　小仙娥被吓了一跳，腾出一只手指路，磕磕绊绊道：“回，回上仙，在，在那处。”
　　“谢了。”楚云寐点点头，召来祥云便向流云阁飞去。

　　流云阁，如其名，有座幻山，山上倒腾下如瀑布的是云，周围环绕几座小山，颇有园林的模样，可楚云寐却犯了难，里边的小道错综复杂，虽有可赏性，但她更认为像是来说悄悄话的地方。
　　这种地方，她兄长是来赏景的？楚云寐摇摇头，先找寻到人再说。
　　正欲寻人，眼角撇见拐角出现的一抹绛紫，楚云寐下意识侧身躲到身旁的假石之后，心口莫名紧张的砰砰跳，那个身影，她见过，是君玉衡世婚的准太子妃，凰鈺。
　　说起来，楚云寐讨厌君玉衡除了莫名其妙的姻缘红线以及百世情缘外，就还有他明明有世婚的未婚妻，还与她纠缠不休，令她身份尴尬不说，在一层仙力不足的指指点点外，又多加一条攀高枝的头衔。
　　凰鈺出身凤族，与龙族世代联姻，天帝倾定的太子妃，也是凤族一辈里法力高强的佼佼者，任何一条就能将楚云寐比得死死的，想想君玉衡也是倒霉，就算要历劫也该是和太子妃一起，偏偏错牵红线……罢了，倒霉的是她和君玉衡。
　　思绪翻涌一阵后，在镂空的石壁上，楚云寐瞧见凰鈺带着两仙娥仍伫立在那处，似在观赏景观，毫无要离开的样子。
　　“太子妃，太子洗尘宴即将启，是否先回屋再更衣一番？”
　　“不急，”凰鈺声音很好听，端庄又温柔，给人一种春风徐来却也带着不可冒犯的威严，“殿下都还未归，你们有何急着的。”
　　楚云寐一震，据她所知，花芊芊死前不久，李恒驾崩于行宫，按理来说君玉衡应该早先回九重天，难道还是说有什么事情耽误了吗？总觉有些不对劲，但来不及细想，那边的主仆又开始交谈。
　　“白牙狐王的王妹真是可恶，绑着太子一起渡劫，可怜……”
　　“住口！不得议论上仙，才来九重天几日，你们便不遵礼法了吗？并且这件事不可妄自揣测，怎的如今我的话也不听了？”
　　小仙娥纷纷跪地讨饶，凰鈺仍是听不出情感的声音，呵斥道：“我已说了多次，眷恋红尘之事非我所愿，并且太子去渡劫百世，我也乐见其成得以悠闲些日子，罢了，你们都退下吧，我一个人清静清静。”
　　小仙娥应声退下，彼时只剩凰鈺独立于假山涌出流云旁，浑然天成的端庄大气，只见她素手微抬，乍见一股七彩霓虹在她的指尖流窜，“谓我何求？无情无爱，无欲无求。”
　　似是自言自语，凰鈺盯着指尖虹彩渐渐消散，徒然收回手，交叠身前，“仙人还不现身吗？”
　　被发现了？！震惊之余，楚云寐吞了吞唾液，凰鈺法力高于自己，被发现也是不可置否的，只是自己偷听了那么久，这样出去有点尴尬。
　　正犹豫间，楚云寐眼前出现淡蓝衣物，接着一个男子将她扯进一旁假山，自己则侧半身出现在凰鈺视眼内，一张妖冶的脸正笑意盎然道：“原来是太子妃殿下，孤刚路过此处，便被发觉，殿下好眼力。”

　　“我的个乖乖，你忽然想去了解情敌情况了？”
　　楚云寐无语的望天，解救自己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兄长，白牙狐王，所幸当时凰鈺并未深究是谁偷听，楚云韶便与之寒暄几句，拉着她离开了。
　　“别人开我玩笑就算了，兄长也拿此事戏弄我吗？”
　　楚云寐眼中坚定不假，眼见她颇有几分委屈之态，楚云韶收起玩笑的意思，拍了拍自家的小妹，安抚道：“好啦，仙界这些戏话你也别往心里去，在白牙想和谁好就和谁好，想和多少人好就和多少人，仙界这些条条框框太烦人了。”
　　“不说此事，兄长，我此次来寻你是希望你去救个人！”
　　“噢？”楚云韶挑眉，一双好看的桃花眼更是盛满笑意，道：“需要到亲自来请我去救人，何人啊？很重要吗？”
　　虽知对方意有所指，但她忽然想起那抹浅绿色的少年，纯粹干净的笑，就像他的人，他的感情一样，想到此处，楚云寐一顿，像是呓语般道：“是很重要。”
　　“嗯？我听到了什么！”楚云韶原本只是试探，没想她小声的承认了，他心中竟也有点开心，只要不是君玉衡吧，是谁都可以，云寐这些年所受的非议，他也看在眼中，深吸一口气，“妹夫，咳，人在哪里？”
　　楚云寐茫然摇摇头，她竟不知那人何时走进她心里，或者是那人从未离开过，她浑身一颤，有些后怕这个想法，眼下救人要紧，“我前日在凡界遇见楚云嫣，她仍欲取我性命，但鹤年公子为救我挡下了她的一掌，现在掌劲还在鹤年公子体内流窜，我没法消除此伤，只能离开前先稳住他的五脏六腑。”
　　“嗯，英雄救美。”楚云韶点头评论道，顷刻又邹眉，“云嫣又跑到凡界了？”
　　“现下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给予你地址，你立即前去！”说罢，楚云寐就将楚云韶推搡着离开。
　　“你不跟我走？”楚云韶侧脸笑道：“那个鹤年公子说不定醒来第一眼想看到的是你啊。”
　　“我还有点事！你快走！”不理会他的戏言，楚云寐脸上一烫，将他推下了界。

　　总算送走了楚云韶，她收敛了心神，转而走向司命宫殿，一眼便看到杜康在殿门前的花圃除草，而心中因隐隐得知事情的真相而如擂鼓，杜康也看清了来者，喜上眉梢，正欲和她打招呼，她率先开口：“李恒死了吗？”
　　“唉，他啊，早就……”杜康一听还以为啥事，可在说道一半时，急急刹住了车，改口道：“就，就还活着！”
　　这种太过的掩饰，楚云寐也懒得揭穿，李恒已死，按照君玉衡的性子应该是早早归位啊，不对，她与君玉衡本人并没有接触过，为何会有理所当然明白他性格的想法？
　　“云寐？”杜康虽知自己说错了话，但看到楚云寐一脸惨白的样子，还是飞身过来，担忧问道：“你怎么了？伤还没好吗？”
　　杜康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神，也提醒着她，花芊芊死后，自己也是回了九重天，但却也被杜康再次拉回凡界，然后……偶遇鹤年。
　　“鹤年……”楚云寐低声念道，脑中迅速回想到，鹤年自称是游历山水，行至那处乡野，所以不知他到底是从何处来，或者说……他那时候的出现与自己在凡界昏迷不是巧合，是本该要有所纠葛的君玉衡转世，也是这一世的花芊芊本该要渡的，百世情劫的最后一劫？
　　听到身前楚云寐出神的低喃，杜康微蹙眉，收起平日里嬉皮笑脸，神色黯然，艰难询问道：“云寐，你对他的感觉，依旧如初吗？”
　　身前传来低沉的声线，楚云寐心中一片宁静，此时更多是得知真相的愕然，杜康，是自己未婚夫，如果不是错乱的红线，自己应该是与他……等等，白牙狐族天性随意，两性之间，合则聚，不合则散，从来不被这些婚约圈住，为何她会有一个在天界的未婚夫？
　　猛然推开杜康，自己踉跄地后退几步，脑中认真地去想到底与杜康的婚约是从何而来，可是那些记忆宛如被隔着一层散不尽的迷雾，楚云寐蹙眉，暗自确认自己的记忆似乎少了什么。
　　看着身前的楚云寐对自己如避蛇蝎般，心中钝痛，杜康有些不甘，继续道：“云寐，在每一世里，无论是故意错牵你们间的红线，扰乱千百次的身世，只要你遇到他，依旧是会不由自主的爱上他，是吗？”
　　喜欢？脑中下意识一闪而过的是梦中场景，起着氤氲的湖面，盘旋的巨龙，英姿挺拔的身影与鹤年交叠，那张脸，似乎是他又似乎不是他。
　　“你答应了我？！”
　　“是的，阿衡。”
　　迷雾散去，在结缘海之上的阿衡，是鹤年，也是君玉衡。
　　顿时，喉咙涌出一阵腥甜，沾染上了指尖，楚云寐像是感应到什么似的，看向自己的手，果然系有一条磨损异常的红线，不去理会杜康关切的询问，脑中又不自觉跳出君玉衡的话，“云寐，仙界不比白牙山自由，红线就是我们的约定，我来帮你系上它。”
　　是了，其实根本不是月老的锅，是他们自愿系上纠缠百世的红线。
　　楚云寐徒然阖目，怪不得啊，她对他一直是有意识的抵触，心底却又在催促着想要接近，不是因为情劫加身，是因为自己本心就是喜欢着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