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缘之雁去归来》顸薰

8、媒婆上门 刘嫂上门来

　　待走到原先下车处，并不见李思德，两人刚刚站住等待了一会儿，不见思德哥来，却有一位头发梳得溜光，打扮得很是齐整的爽利妇人站在几步开外的不远处打量着她们，那眼光，那模样，似乎跟每年开春后村民去挑猪崽似的，看得心兰浑身不自在，只得微微扭过身，避开那妇人的目光。见此，那妇人却并没有回避开去，居然走上前来了。她很是自来熟的招呼，“两位姑娘，看样子你们是来赶集的，天还早呢，你们这是要回去了吗？”她一边询问，一边并没有放弃打量，甚至更仔细上下扫视了。巧儿哪顾的上这妇人的问话，她正不亦乐乎的吃着手上的糖葫芦，见此，心兰只好礼貌得笑笑，回她道：“是的，要回去了，你是有什么事吗？”那妇人也不回答，自顾自的接道：“正好，我家里一窝子的鸡鸭鹅猪的牲口，也离不开人，也准备回去呢。你们家哪里的？”，她热情洋溢得盯着心兰和巧儿问道，心兰看着她那殷切切的目光，不由得说：“我们西乡李家村的。”那妇人见心兰搭理她，兴头更足了，“哎呀，正巧，我也是西乡的，我家住西乡的七里头，你们回去正好路过。”歇了一歇，看心兰没有接应，又说道：“这不，路挺远的，一个人走有些孤单，我打算待会儿回家的时候，寻思找个伴，路上也好照应，”她那么笑意盈盈的望着心兰，伸手不打笑脸人，心兰只得应付道：“我哥驾车和我们一起来的，他一会儿来带我们回去。”正说着，只听李思德的声音，“心兰!巧儿!”转头望去，正见李思德拉着马车走了过来。近前了，他跳下了车，从板车下的屉斗里拿出两棉垫，又接过心兰两人手下拿的包袱，说道：“行了吧？我们回去了。”正准备转身赶马，那妇人忙拦住，：“哎，哎，这位当家的，你等等，我叫吴巧妹，当家的姓刘，是那七里头铺上的，这不我也正好要回去了，你们回去路上正好要路过我们那，能不能捎上我一段，啊？”边说边很是作可怜状的看着李思德，李思德回头看了看她，那妇人很是乘机拿袖子抹了抹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思德哥一贯是好人，他见对方就一单身女子，也快大中午了，这走到七里头确实还有五六里地，确实也难为她了。便点了点头，“行！你上车吧！”“哎！好！好好！真是太多谢你了！今天真是碰到好人了！”那刘巧妹高兴的一下就爬车上去了。心兰和巧儿也跟着坐好，“驾！起！”这马儿开走了，这刘嫂，她让心兰她们这样称呼她，她的话匣子一下子也打了开来，看得出，这刘嫂是个心眼伶俐能说会道的，她一边儿和李思德从这赶集的买卖说到思德哥的活计，又说到李家村十里八乡的都闻名，是好地方，村里的谁谁和她家沾亲带故。又和心兰，巧儿两姐妹很是亲热的聊了不少话题，最后尽是围绕着，心兰多大了，许婆家了没有，家里几口人，都是什么人之类的，活脱脱的一个媒人婆在包打听。最后心兰和巧儿总算是明白了，原来，她是媒婆，见心兰和巧儿都是正当讲亲事的年龄，才上前来寻机搭话的哪。心兰到了知事的年龄，便很多话就避讳着说，巧儿却不太热衷于跟刘嫂聊天，她还嘀咕着有好些东西没买来着，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总算到了七里铺了，刘嫂恋恋不舍得下了车，还说下次有机会去李家村，会去谢谢李思德他们兄妹的。总算走了，心兰长长吁了一口气，她有点架不住这刘嫂刨根究底的劲头。等到家，她和巧儿早就忘了这回事了。不成想，过不了多久，她真的又见到了刘嫂。
　　秋收已过，乡下田间已经没什么农活了，心兰姆妈便接了一个搓麻绳的活计，就是将拔皮洗净晒干的苎麻搓成两股的麻绳，三丈一卷计算价钱。这活不难，手头上的活计，心兰也做得，所以她便每天的早早起床，帮姆妈忙完屋里屋外的，便坐在堂前给姆妈打下手，姆妈手脚麻利，很快就搓了很长的一条，心兰边将搓好的绳子绕起来，边帮姆妈分拣堆得高高的苎麻，姆妈嫌她手脚慢，一直在絮叨得催促。午歇过后，小董跑来家里帮忙干活，前段时日张起灿照例得空便会来坐坐，但这段时间他似乎非常忙，已经有好多天没来了，偶尔会让小董来帮忙干活。家里也没什么重活，小董是个机灵的小伙子，他见水缸里水不多了，便挑着水桶去方井打水去了。小董刚出去不到一会儿，心兰她们便听见有人在院门外脆生生的喊：“有人在家吗？”心兰和姆妈互相诧异得看看，这是谁来了？心兰起身，“阿嫕，我去看看。”她拍拍沾的苎麻绳头和灰，扯了扯袿子，便抬脚出屋去了，一看，她有点意外，竟是上次赶集遇到的那位能说会道的刘嫂。只见她一身衣裳簇新，头发篦得油光发亮。正朝院子里张望，一见心兰走了出来，她眼睛一亮，满脸笑盈盈得道：“心兰妹子，你还记得我吧？”心兰点点头，“自然记得，你这是……”“哎，我今天来李家村有点事，随便来你家认个门，上次多亏了你们捎上我。”她一边说着，一边迈步朝院子里走。心兰引她到堂屋，那刘嫂真是个人物，不一会儿，便和姆妈说道一块儿去了，那热情劲真跟认识了多少年的好姐妹似的。她很会说话，尽拣姆妈爱听的说，把姆妈说得眉开眼笑，说着说着便谈到心兰身上去了，从年龄长相，到持家做活，渐渐就说到了讲婆家的事。一开始，心兰还在边上听着，不一会儿，姆妈便支开了心兰。心兰有心想听她们聊，但无法，姆妈直拿眼神挖她，她只得走开了去。过了好久，她在厨房里已经剥了一大碗花生米了，才听见刘嫂告辞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她忙起身走出灶房，只见刘嫂正向姆妈笑不拢嘴的告辞，见心兰看过来，那笑容就变得意味不明起来，心兰的心像是被吊在了半空似的。刘嫂边说边朝院外走，这时小董挑着水进来了，两人差点撞个正着，她忙向一边让了让，笑嘻嘻夸了一句，“这小子真是勤快得很，不错不错”便走了。小董进灶房里将水倒水缸里，便出来了，他不明所以，挠了挠头便问向心兰，“心兰姐，这位嫂娘是你家亲戚哪，看着挺光鲜的啊！”心兰摇摇头，告诉他不是，是上次赶集的时候遇见的，便没多说了。她心里有点七上八下，但这事又不能去问姆妈，只得按捺在心里。
　　吃过晚饭，两人闲坐在院子里，姆妈见她一下午都是心神不定的样子，思量了一番后，似乎是决定了要跟她说说。她开口道：“心兰，下午来的刘嫂你也看到了，她是七里铺出名的媒人婆，这十里八乡的很是有名声，她跟我说赶集那天见到你，看你条件不错，想给你讲户人家。别的姆妈也不要求，我只有你一个独女，这出嫁是不能的，所以呢，只能找入赘的，小伙子要肯干，脾气好，孝顺，别的我倒没什么想法。到时候有合适的人，刘嫂会带过来，你自己也相看相看，放心，姆妈只有你一个女儿，一定会为你仔细打算的。”心兰不知道该说什么，只低了头不作声，心兰姆妈倒也没多想，只以为她是害差。夜深了，两人各自安歇，心兰却是心事重重，翻来覆去，很晚才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