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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花坊 ...

  •   容惜醒来时,发现伸手不见五指,所躺的地方微微晃荡,熟悉的感觉,立即让她想到是在船上。她慢慢坐起来,手不及然触到一个温热的物体。

      “你醒了?”,物体说话了,是个女孩子。

      “你是谁?”,她的眼睛开始适应了黑暗,能隐隐约约看见一个女孩坐在她的旁边。

      “我们跟你一样是被人蛇掳来的!”,又一个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人蛇?掳来的?容惜想起矮汉子那几个人,原来自己遇到人贩子了!她四下看,才发现自己的身边坐着几个女孩子,这时头顶突然一阵脚步声。

      她旁边的女孩,道:“傍晚了,他们给我们送饭。”

      听她的意思,她待在这里不止一天,容惜问道:“这是哪里?”

      女孩道:“流恋花坊!”

      留恋花坊?!一听这名字,容惜就知道是秦楼楚馆,俗称妓院的地方,区别只在于它是流动的,是一条画舫。

      “她们是要驶往哪呢?”

      女孩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只知道我们现在还在大明,过了今晚就会离开了。”

      她不能就这样离开,会害死晓荷和尚五的!该怎么办才好?容惜心急如焚,却无计可施。这时一道亮光透了进来,有人打开顶上舱门走了进来。是两个仆从装扮的男子,他们提着两个小木桶,饭菜的味道飘了出来。

      他们中的一个,道:“过来吃饭了!”,说着他拿出一个个大碗开始盛饭。

      女孩们似乎很习惯了,安静的过去,然后静静的坐着吃。跟容惜说话的那个女孩见她一动不动的,帮她也拿了一碗,递给她道:“吃吧!别饿坏了自己!”,见她还是不动,干脆放入她怀中,怕饭倒到身上,容惜忙接住。

      女孩又道:“起先我们也跟你一样,拒食,有一个还打破碗自杀,可是都没有用,她被救回后,卖去了更遭的地方,做了军妓!认命吧!谁叫咱们摊上了这事呢!”

      容惜闻言心中戚然,原以为成为宫奴已经够凄惨了,没想到现在不仅连累了别人,还要沦为妓女,一想到前景,她恐慌,不,不能这样,她一定想法子逃出去。

      见她捧着碗饭发呆,急着收碗的仆役催促道:“快点吃!别耽误我们看比赛了!”,说完两个仆役旁若无人的聊起天来。

      “喂,蚯蚓,你说咱们的佟姑娘有胜算吗?”

      “有点悬,如果是纤纤姑娘那胜算就大多了!唉~,要不是她今早突然扭伤了脚,还轮不上佟姑娘替流恋出头!可惜了,听说州官还邀请了王爷来观看盛会呢!”,那个外号叫蚯蚓的一脸遗憾,好像不能比赛的是他一般。蚯蚓其实姓丘名银,意指求银,可能是家里穷怕了,才取这个名字,可惜他让他老爹失望了,不但求不到银子,还做了龟公,既然成不了龙,那就是蚯蚓了,反正名字念快点也便是了!

      王爷?是封定云吗?容惜闻言心中一动,停下机械扒饭的动作。

      “真的?”,先前说话的仆役闻言有点兴奋。

      蚯蚓睨了他一道:“你又不是佟姑娘,你高兴什么?”

      “你想啊,如果王爷看中了佟姑娘,那咱们花坊不跟着水涨船高了吗?客人多了,赏银也就多了!咱们图的不就是这个吗?”

      蚯蚓闻言也喜笑眉开,道:“这倒是!你小子外号叫三迟,没想到心思还挺活的!不过,”,他想到其他几个花坊红楼的红牌,顿时索然,“有香怡姑娘、丝丝姑娘、晚婷姑娘她们在,咱们的佟姑娘别想出头了!”

      三迟原名阿三,其实这也算不上名,只是在某月初三那日出生,他做妓女的娘也不识字,便叫了阿三。可能是因为他娘吃过打胎药,所以他生来便行动缓慢,才有了三迟这个外号。

      阿三道:“那倒不一定,俗话说,萝卜青菜各有所爱,说不定王爷就爱咱们佟姑娘那股媚劲!”,说完,还朝蚯蚓挤眉弄眼的。

      蚯蚓会意的说了一些荤话,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越说越不像话。姑娘们听得直皱眉,容惜忍不住打断他们,道:“两位大哥,你们说的是什么比赛啊?”

      他们没有钱玩姑娘,平日也就靠磨磨嘴皮,过个干隐而已,正说得起劲,突然被打断,两人不悦地看向坐在阴影中的容惜。蚯蚓粗声道:“关你什么事!吃饱了就拿碗过来!”

      容惜端着碗走到他们面前,微微一笑,把碗递给他们,道:“辛苦两位大哥了!”

      “不…不辛苦!”,忽见笑靥如花,他们一愣,顿时口吃起来。

      “刚才二位说的是什么赛事啊?”,容惜表情淡然却似带一丝好奇。

      “是花魁比赛。”,阿三规规矩矩地答道。阿三自小在花坊长大,见过的女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没有一个像这个姑娘一样给人的感觉特别,她的眼神看人很舒服,在她面前,他不自觉地也温和起来。

      花魁比赛?容惜沉吟片刻,道:“可以麻烦两位大哥帮我传一句话给花坊的主人吗?”

      “这……”,蚯蚓和阿三互看一眼,显得为难,这老鸨跟前也不是他们想说话就能说得上的。

      见状,容惜记起身上带有几两银子,摸索了一下,幸好那几个人蛇没有拿走。她掏出来给他们,道:“麻烦你们了,只要一句话就够了!”

      见到银子,他们眼前一亮,互看了一眼,最后阿三点头答应:“好吧!”

      “多谢了!”,容惜福了福身。

      “是什么话,说吧!”

      容惜微笑:“大哥只要说,舱底有位姑娘有把握赢得花魁便行了!”

      此话一出,不仅阿三他们惊讶,连她身边的众女都对她侧目。

      阿三皱眉道:“姑娘想参赛?”

      “不是!是赢比赛!”

      容惜笑容满满地自信,连阿三他们都受到感染,不禁相信了几分。

      阿三道:“好!我们会帮你把话带到,但老鸨相不相信你,我们不做保证!”

      “多谢!”

      他们走后,第一个跟容惜搭话的女孩走近她,语气微讽道:“你想当花魁?想不到你这么快就想开了!刚才看你发呆,我还以为你要以死明志呢!”,真是白担心了!

      没见过这么想卖身的女子,其他女孩也不屑地冷哼。

      容惜知道自己的行为容易引起误会,也不辩解,淡道:“出去了,才能逃跑。”,其实她根本对比赛一点想法也没有,只是寻找逃走的机会而已,说完不理听完她的话哗然的众女,她找一个角落安静的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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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三和蚯蚓上了甲板,看见老鸨花姨正为准备赛事忙得团团转,一会嫌佟姑娘动作不够妩媚,一会嫌配乐不够动听,似乎看什么都不顺眼。

      蚯蚓道:“花姨的心情似乎不好啊,我们有必要上去讨打吗?”

      阿三也挺害怕的,不过他比蚯蚓多了一个心眼,道:“我们被打骂的还少吗?你想,如果我们帮了那个姑娘,他日她出了头,好处会少得了我们吗?退一步来说,就算不成,我们也没损失!”

      蚯蚓想想也觉得有道理,二人便来到花姨跟前。花姨正心烦着呢,一见他们,双手插腰就张口大骂道:“你们两个龟孙子!不好好看着那几个小蹄子,上来干什么!她们要是跑掉一个,老娘就送你们喂鱼!滚开!”

      阿三摸摸劈头盖脸的口沫星子,赔笑道:“您老别气,小的是给您道喜来的!”

      “你们是存心来气老娘,是吗?明知老娘正为纤纤不能上台烦着!还道喜?简直就是讨打!”,花娘越说,火气越大,啪!一巴掌就贴到了阿三的脸上。

      阿三不敢呼疼,扭曲的脸硬是挤出笑容,然后抽了一下自己的嘴,道:“瞧我这张笨嘴,连话都说不清,怪不得您老误会了!”

      “有屁快放!”,见他的脸有些滑稽,花娘气也消了些,其实她也知道,这些龟公没事是不敢来烦她的。

      “是!是!”,阿三忙哈腰道:“舱底有位姑娘说她有把握赢得花魁!”

      “什么屁话!滚!”,真是没用的东西,居然拿一个小蹄子的话来唬烂!

      阿三被她一脚踢翻倒地,头也不敢抬,蚯蚓扶起他二人赶紧离开。

      花姨身边一个年约四十的婆子,悄声道:“夫人,您不是不满意佟姑娘吗?何不去看一看,说不定能挖出个宝来呢!”

      那些姑娘都是从人贩子手中买来的,幼女、已长成的姑娘也有,且是无背景的农家女,要说她们中间有能歌善舞的,也太过勉强了!等等!花娘想到其中一个长相秀丽,穿着不错的女孩。她们做这种买卖最怕的是惹上官府,所以很注意姑娘的出身,当时见她衣着不错,起了心眼,问过那几个人贩子,说是大户人家的丫鬟,因得罪了夫人才被卖了,这才放心买下。大户人家的丫鬟确实有些才艺,难道阿三说的是她?

      花姨想了一下,便对方才说话的婆子,道:“红姑,你领她上来看看!”,说完,她走入画楼的花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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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姑带着两个丫鬟,跟着阿三他们走进舱底,一打开舱门,便有一股湿气,她连忙用手在鼻前挥了挥,对阿三道:“是哪个?叫她出来!”

      一听见开门声,容惜便闻声而至,所以听到红姑的问话,不用阿三回答,她就自动上前,落落大方的施个礼,道:“是小女子容惜!”

      红姑打量一下她,点点道:“跟我出来!”

      “是!”

      红姑迈步离开,容惜赶紧尾随,突然有一个女孩出了声:“等等!”

      容惜认得是第一跟她说话的女子,惊讶地回头,只见她来到红姑的跟前,道:“我会唱歌,请给我一个机会!”

      交谈过几次,容惜这才看清她的长相。她长得颇为清秀,眼睛也灵活,看向容惜的眼里闪着异光。容惜明白,她跟自己一样做了逃跑的决定,忙帮腔道:“她善歌,我善舞,相得益彰,正好!”

      红姑考虑了一下,觉得看一个是看,看两个也是看,且多了个可能性,便点头道:“好吧!”

      红姑与两个丫鬟在前,容惜和那女孩在后。容惜突然对女孩道:“与姐姐交谈数次还未知姐姐姓名呢?”

      女孩道:“我叫葉月!”

      容惜笑道:“很高兴遇到姐姐,我叫容惜,家住大明永巷的赵府。姐姐呢?”

      “我们家打渔的,住河边上!”,葉月其实很紧张,她不明白为什么容惜还能笑得出来。

      “打渔的……”,那泳技一定不错!

      听到她们的交谈声,红姑回头看了她们一眼。容惜态度自然,仿佛先前的话,真的只是闲聊。登上甲板,已是暮晚,江面上,画舫凌波,红灯高高挂起,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容惜突然闻到一股异香,闻香而看,惊喜地发现居然是一片王莲!微红的叶缘直立,宽大碧绿的叶面像个大圆盘浮在水面,旁边深红色的花,正在盛放。香气正是由那些王莲花而来。可惜,现在不是时候,要不然她真想试试,王莲叶是不是像新闻报道上说的那样可承载几十公斤重的人。

      容惜看了看正在遥望江的另一边的葉月,又看看前方的红姑三人,见她们的注意力不再她们身上,迅速附耳道:“跳江!”

      葉月吃惊地看向一脸淡然的容惜,仿佛刚才听到的是错觉。她望向前头的红姑,咬咬牙,迅速爬过栏杆,纵身跳下。砰地一声巨响,水花贱得老高。

      红姑闻声回头,发现不见了葉月,脸色一变,对容惜问道:“她呢?”

      容惜指指水面,红姑忙倚着栏杆,往下看,却只见江水荡漾。

      “红姑!她在那里了!”,她身旁一个丫鬟指着已游向岸边的葉月喊道。

      容惜惊叹,好快的动作啊!看样子把机会让给她是对的,可是不知她明不明白她刚才话里的暗示。

      “快!月季!冬梅!你们去喊人!说有姑娘逃跑了!”,红姑忙叫丫鬟去喊人抓人,“快呀!”

      “是!”

      少时,便有两片扁舟划出画舫,向葉月划去。葉月见有人追来,更加使劲地游,她离岸越近时,舟船离她也不远了。一触到岸,她头也不敢回的慌忙窜入人群。她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跑,大哥大嫂合谋卖了她,有家不能回,衙门离这里很远,怕是没到就被捉回了。她突然想到容惜的话,也许,她正是这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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