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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被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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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容姑娘,蒙公公问您准备好了吗?”
容惜用木梳轻轻梳理秀发,对着铜镜中的晓荷,道:“你去回他,就说我身体不适,不去了!”
“是!晓荷知道了!”,晓荷很清楚她没事,闻言感到疑惑,但她也知道,不该她问的,她不能多言。
晓荷走向站在庭中的蒙文,行礼道:“公公,容姑娘身体微恙,说不去了!”
蒙文闻言,语带担忧道:“可传太医了?”
“没事的,容姑娘昨晚太过兴奋,晚睡了,今儿个又起得太早,这会觉得困乏,想睡回笼觉罢了!等容姑娘睡醒,奴婢会请太医的!”
“好好照顾容姑娘!殿下还在等容姑娘的消息!我先走了!”
“公公慢走!”
晓荷刚进连着卧房的里厅,容惜就过来拉她,口中呓道:“快点!快点!”
进到卧房的屏风后,容惜拿下挂在那的衣物,对晓荷道:“换下!”
晓荷有些害羞背着容惜换上那套蓝衣,换好后,回头一看,容惜正在穿她的衣服,大吃一惊,惶恐道:“容姑娘!您怎能穿晓荷的卑贱之物?”
卑贱么?容惜看了一下崭新的白底淡紫小花的衣裙,然后看着她道:“晓荷,其他地方我管不着,也不能管,但在我这里,高贵与否要视乎人的魂灵而定,不是人的出身,你勿需妄自菲薄。”
容惜的话在晓荷的心中泛起了波澜,但也只是一瞬间。她的经验告诉她,在这个以出身定贵贱的社会,尤其是在最看重出身的贵族圈子,一个奴婢想独善其身,那只是空话!
容惜拿起晓荷衣服的最后配件,一个荷包,上面绣着几朵雅致的粉荷。她赞道:“好漂亮啊!你绣的吗?”
“不是,是晓荷的娘。”,她娘知道她后天要随娘娘离开了,今早便送了个荷包过来,里面装的是她求的平安符,还约她明日一起买针线,说要多做几个可以作人情,她正愁该怎么开口向娘娘请假呢!
见容惜爱不释手,她又道:“容姑娘若不嫌弃,晓荷便送予您。”
君子不夺人所爱,容惜笑道:“这是你娘亲的爱心,我岂能占为己有,借我戴一天就好。”
“是姑娘不嫌弃!晓荷给您系上吧!”
看着正系荷包的晓荷,容惜想到,不管自己逃不逃得了,她已是登记在册的宫女,后天她就要离开赵家了,该给时间让她与家人相处,便道:“明日你不用过来了,就陪陪你娘吧!”
晓荷闻言,喜道:“多谢姑娘!”
待晓荷帮她系好荷包,容惜走到铜镜前,坐下道:“帮我绑跟你一样的发髻。”
穿她的衣服,梳她的发髻,娘娘想干什么?
见镜中的晓荷一脸疑惑,容惜微笑,道:“今天我们换一下!你做我,我做你!”
啪!晓荷被她的话吓得把手中的木梳掉到了地上,然后猛地跪下,道:“奴婢不敢!”
容惜也被她一连串的反应吓一跳,拍拍胸收收惊后,扶她起来,道:“你听我说。我没进宫前,是住在偏僻的小村子的,进宫后,也只是活在围墙框住的一方天地。今次难得出来一趟,我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可是跟着殿下他们,出去是马车,回来也是马车,不可能看到我想看的,只有扮作你,我才能单独出门,才能见我想见。”
万一她出事了,谁来负责?倒霉的还不是她!可是,一个奴婢要怎么拒绝主子啊?一个不听话的奴婢她还会要吗?会带她走吗?怎么办才好?
观她的神情,容惜知道说服不了她了,还好她有两手准备。她拉着脸色苍白六神无主的晓荷来到圆桌坐下,把刚才晓荷出去回话时倒的茶推到她面前,道:“把你吓着了吧?你先喝口茶压压惊,再听我说。”
“谢娘娘!”,晓荷心神不宁的喝了一口。
若是平日她绝对不会坐下和喝她倒的茶,还违反她定的规矩,看来她的三魂七魄起码不见了一魂一魄。容惜不动声色的端起面前的茶啜了一口,见状,下意识地晓荷也跟着啜了一口。
等她放下茶杯,容惜道:“你放心,光天化日之下不会有人伤害我的!而且我保证会比殿下他们回来的早!”
“不,不,这,万万不可……”,咦?头怎么有点晕?
见晓荷开始恍惚,容惜知道药效发作了。没想到,当初太医给宫女的昏船药这时候派上用场,她放足了量,没人叫她,估计她要睡到下午了。
卟!片刻后,晓荷趴在了桌子上。这种姿势睡到下午可不得了,容惜想了想,把四张椅子排在了一起,然后轻轻放倒晓荷。她走到镜子前,把另一边的发髻梳好,然后把梳妆台旁的一个大花器推倒。
门外的尚五听见‘锵’地一声,走了进来,站在里厅连着卧室的小门外,问道:“容姑娘,发生什么事了?”,他虽然是太监,但没经过主子的允许是不能进入卧房的。
容惜边捡碎片,边道:“没事!晓荷这笨丫头不小心打烂了花器!”,接着她又装作骂晓荷,“快一点!笨手笨脚的!你要收到什么时候啊?妨碍我睡觉,我就让你挨板子!”
尚五闻言眉头一皱,有点同情晓荷,道:“容姑娘,可要奴才进去帮忙?”
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句,容惜赶紧把话转入正题,道:“不用了!对了,尚五,等会我就睡了,午膳时不要叫我,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准进来!”
“是!”
听他的脚步开始离开,容惜马上演双簧,道:“晓荷,等会你去买一个一摸一样的花器回来!省得日后你们赵家以为我贪小便宜,带走了!买花器的钱,我会从你的月例扣!”,说完,她捏着鼻子,又道:“是!”,很像一个受委屈正哭鼻子的人的声音。
尚五走开后,容惜马上抱着装着碎片,半边残破的大花器走出去。尚五才在门外站定,就见‘晓荷’用花器挡着脸走了出来,他同情的目送她萎靡的背影。
明园的侍卫大多都不曾敢正眼看过容惜,何况她还抱着一个花器,所以她很顺利的出了明园。远离侍卫的目光后,她把花器放在了路经的庭院的一张长石椅下,若无其事的走出了赵府。
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到处都是锣鼓声,吆喝声,热闹非凡。容惜却没有心思看热闹,她偷出来的主要目的是侦查逃跑地点。她昨夜仔细想过,赵府离城门约有半个时辰的路程,这可不算短的距离,而且要在守卫森严的赵府假装发生意外也很不现实。盘算了一夜,才决定最佳的逃跑地点是坐落在丛山间的庙宇庵堂,她既能找借口去,发生意外的可能性也大。跟着去祭祀的人们,她走向城外。
城门外路旁一间简陋的茶棚里,两两一桌的坐着六个獐头鼠目的汉子,端着浮着叶梗的茶水,两只眼睛贼溜溜的四周扫视着来往的人群。忽然一对视线盯在了一个经过茶棚前的女子身上。视线的主人是他们中一个矮小的汉子,他看着女子的背影,对同桌的胡须大汉,道:“胡子,上头不是说目标明天才出现吗?怎么那姑娘走过,我的家伙会动啊?”,他指指腰间一个半旧的锦囊。
叫胡子的放下手中的茶碗,道:“矮子,你放一只出来看看!”
“好!”,矮子小心翼翼的松开囊口,一只蜜蜂飞了出来,然后他赶紧束紧囊口。
那只蜜蜂飞向矮子盯过的那个姑娘,停在她的荷包上。见状,胡子道:“可能又有变化了,这可是一笔大买卖,跟上!”,说完,他率先离开。
“是!”,矮子招呼其他几个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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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买顶草帽吧!别看现在太阳不大,到了下午可是噬人的老虎啊!”
容惜路过一个卖草帽的小摊,被小贩叫住。想到封定云他们也去了庙会,怕被认出,她便随意挑了一顶。
“一文钱,谢谢姑娘!好走!”
容惜带上草帽继续向前,突然一个满脸胡须的男子疾走过她的身旁,她听见啪地一声,一个钱袋掉在她的脚边。她捡起正要喊那个壮汉,正巧那个汉子回过头,一见她手中的钱袋就大喊道:“小偷!你居然敢偷老子的钱袋,看我不把你绑上官府!”说着,他走回头。
听见喊‘小偷’,众人围观,看着容惜指指点点,见状,容惜忙对已走到面前的汉子,道:“您误会了——”
“误会?老子还六会呢!”,他撸起袖子就要抓容惜,“有什么话见官再说!”
“等一下!”,此时人群中走出一个矮小的男子,他对壮汉,道:“这位大哥,有话好好说嘛!一个姑娘家的,你动手动脚的,未免太难看了!”
容惜感激地对矮子笑笑,看他长得贼头鼠眼的没想到还是个好人!
“老子不管难看还是好看!”,壮汉不依不饶,“她偷了老子的钱,老子就要抓她见官!”
那壮汉满口粗言,容惜皱眉,再次重申道:“我没偷!是你自己掉的,我捡起来而已!”,她虽然不是贼,但她也怕见官,那会让她的计划毁于一旦,所以她据理力争。
“是啊!兄弟,你看你的钱袋好好的,没有割过的痕迹,可能是自己松掉的。我刚才看到你很急的路过这位姑娘的身旁,她不可能那么快就能解开你的钱袋的。”
这时又有一个汉子仗义执言,道:“我也看见了,按道理这姑娘不可能有那么快的手脚,除非是盗圣!可盗圣是个男的,不是姑娘家!”
见有人证明,壮汉一把抢回钱袋,看了一下,脸色难看的说了句:“算老子弄错了!”,就走了,连半句道歉的话也没有。
容惜气闷的瞪着他的背影,若不是今日有事,她定不会就此算了!
见没热闹可看,围观的人群也逐渐散去。
“姑娘!”,那个矮小的汉子小声叫容惜。
“啊!”,闻声,容惜回过神才想起自己还没向他道谢,便道:“刚才多谢您仗言了!”
那汉子看看左右,然后压低声线一副神秘的样子,道:“姑娘,你还不知道吧,那个人是骗子团伙的!俗话说财不可露白,你刚才买草帽时被盯上了,他想讹诈你!”
“您怎么知道?”,容惜吃惊问道。
“嘘!别这么大声,被他的同伙听见,我会遭殃的!”,那汉子急道,然后看向街道一边的小巷,“看到那条巷子没有,我们过去说!”,他走向小巷,然后招手示意容惜跟过来。
容惜虽然聪敏,托商人父亲的福,人情世故也颇为通透,但自小只出入学校、医院,对江湖骗术是一概不知,而且巷子口有人出入,也可以看到街道,所以不疑有他的跟上矮汉子。
快到巷子口时,矮汉子边走边道:“其实这种事在节日人多的时候常见,而且我有看到他扔下钱袋。”
容惜感激地道:“那真是多亏了您,我才幸免被骗!”
矮汉子笑道:“不必客气,出门在外谁都有不走运的时候,我这么做,也不过是给自己积点德,希望自己有事时也能碰到肯帮我的人而已!”
容惜微笑,两人边走边说,不觉已走入巷子十多米。偶然只有一两个人经过,容惜开始警觉,她停下,矮汉子回头。
容惜道:“多谢您告知我这件事,我以后一定多加小心。我还要去庙会,就先告辞了!”,说完,她转身欲往回走,却有三个人堵住了去路。
她回头,矮汉子身旁多站了两个人,分明是先前的壮汉和也帮过她说话的男子。
矮汉子咧着嘴,回道:“我们顺路,可以送送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