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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苏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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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透的纱帘内,三四个人在一张床榻前不停地忙碌,帘外,封炎难掩担忧的来回踱步。
封定云陪在一旁,见状,道:“父皇,儿臣——”
定于他面前,封炎挥手打断他想要说的话,道:“朕知道你想说什么。朕不怪你,若是换成你有危险,朕也会这么做!只是,她救了朕啊!而,”
即使封炎没有说完,封定云也明白,正是因为知道在他出现之前容惜救过封炎,所以他才更愧疚。他的行为可以说是恩将仇报了,可是,就算时光倒回,他的选择依然不会变!
封炎看向帘内,想起容惜最后的神情,心有道不清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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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好痛啊!火燎般的疼痛让容惜不安分的挪动。
“快!按住容姑娘!”
是谁?谁在说话?不要压着我!我很痛!啊!!!——
“快拿纱布压着伤口!”
一个浅蓝的身影,往晕厥的容惜的右肩胛洒上止血药粉,用纱布捂住,可是血还是渗透了纱布,不断地漫延。他旁边的青影见状,扔掉刚刚拔出的剑,踉跄地走出帘外。
“皇上!老臣无能!容姑娘的血止不住!”,他跪倒在封炎面前。想起封炎说过的,治不好提头来见的旨意,他心中绝望。
封炎闻言沉默半响,随后道:“杨御医,把那剩下一半的还魂丹用上吧!”
“皇上!”,杨建吃惊的抬头。还魂丹乃佛家镇山之宝,不仅是去毒疗伤圣品,更是延年益寿的好物,五十年才得三颗。一颗留在佛寺,一颗送予了封炎,另一颗则被人偷了去,不知去向。虽说容姑娘是皇上的救命恩人,但已给了那位容姑娘服了半颗解毒,如果剩下的半颗也给了她,若是这一路上皇上有什么万一,他们该如何是好?
“没听清么!快去!”,若不是那宫婢,他封炎早已不在,不必吝惜也许用不上的东西。
杨建看看封定云,见其保持沉默,只得承命不敢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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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热又冷!她这是怎么了?热得好像有什么东西把她拉离地面,一会儿又冷得像有什么东西在把她往下拉!不要!她不要去那么冷的地方!
“万文…好冷…”,你在哪里?啊!是什么?好温暖!不!不要!不要离开!
容惜天快亮时才脱险,守了一夜,封炎父子休息过后就过来探望。负责照顾她的乔兰与另一宫女廖荭忙行礼然后去泡茶。正巧容惜辗转不安,被子滑下些许。怕吵着容惜,他们带的宫女和黄明皆留在门外,而乔兰她们又离开了,也不可能让封炎帮她,封定云便上前把下滑的被子拉上,不料手却被她双手握住,他一扯,发现她握得更紧,且嘴里发出讫语含糊不清。
“皇上,请用茶。”,乔兰和廖荭回来,见此情形暗暗吃惊,不免担心六殿下会怪罪容惜冒犯。
封炎接过茶淡淡看了眼,封定云和容惜交握的双手。所谓男女授受不亲,更何况是被自己的父皇所见,封定云不自在的用力挣脱容惜的双手。
“殿下,请用茶!”,乔兰适时的把茶递过去。
封定云接过茶,看了一眼因自己的大动作,滑下更多的被子,对端茶给他的乔兰,道:“照顾好容姑娘,免得着凉了!”
“是!”,见封定云没有怪罪的意思,乔兰替容惜松了口气。
“容姑娘可有醒过?”,封炎放下茶杯对垂首站着的廖荭问道。
“回皇上,不曾!”
正想帮容惜拉被子的乔兰,发现她的眼帘正在颤动,顷刻一双黑玉露了出来。
“啊!”
闻得乔兰惊呼,封炎等人看过去,发现容惜已然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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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惜躺了十天才能下床,而这些天封炎等人常来探望。她不仅没有受宠若惊的感觉,反而觉得是压力。想想看,本来身体就不适,还得‘卑躬屈膝’问候来探病的人,能舒服吗?见今天风和日丽,她便让乔兰陪她出去晒太阳,透透气,顺便去去霉。
一到甲板,容惜顿觉海阔天空,心旷神怡,吐出一口浊气,再深深吸取新鲜的空气,如此反复吐纳几次,更觉神清智明了。一旁的乔兰见她一吐一吸的,且神情愉悦,轻笑道:“姐姐怎像那浮出水面的鱼一样鼓腮子呢?”
下雨前鱼嫌水里闷,总爱浮出水面鼓足了劲的呼吸河面的空气,确实跟容惜嫌弃船舱闷跑到甲板的行为相像。她闻言不由得轻笑,而后佯怒,道:“坏丫头!居然取笑我像鱼?你就这么照顾我啊?小心我告御状!”
“谁要告御状?”
“啊!”
封炎和封定云及几位大臣一干人等正站在容惜她们的后方。听到问话,乔兰顿时紧张起来。原只是宫女间的玩笑话若被皇上当了真,那就不得了啦!
容惜拉伫着的乔兰一起正要跪下,封炎看着她挥手,道:“免了!你受伤未愈不宜勉强!”
“谢皇上!”,容惜谢了恩,见皇上还在看着她,在等她的回话,觉得很为难。若是照实说,难保封炎不治乔兰的罪;若不老实,而封炎又听了她们的对话,那可能会治她欺君之罪。
那就半真半假吧!心这么想着,她便低头说道:“回皇上!是奴婢要告御状。”
乔兰闻言心中后怕,现在才体会到容惜跟自己是不同的。她救驾有功,日后的地位自是不同往昔,而宫内多得是可以共患难,却不能共富贵的人!倘若容惜真的要出卖她,她也无话可说,谁叫她失去了警惕之心呢!
“哦?是什么事?”
“乔兰说奴婢像一只鱼,一只美人鱼!”
美人鱼?这倒新鲜!封炎好奇地问道:“何谓美人鱼?”
众人包括乔兰都是头一次听说,也被吸引了注意力,除了不敢抬头的乔兰,都不由得看着容惜。
容惜回道:“相传海底也有一个像陆上的世界,不过住在那的人,不需要走路,所以没有腿,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鱼尾巴。美人鱼就是指他们那里的漂亮姑娘。这传说奴婢也曾跟乔兰提过,而奴婢只是蒲柳之姿,她却说奴婢像美人鱼,这不是在取笑奴婢吗?您说,奴婢该不该告御状?”
乔兰一听便知误会了容惜,机灵的装作惊慌,道:“皇上,奴婢是真心称赞容姐姐的!”
其实,封炎一干人等早就在甲板上了,只不过是在另一头,因为船楼挡着和角度问题,容惜她们没看见他们。她们一到甲板,封定云便告知了封炎,他们就向这边走来,自是听到了她们的对话。众人皆知封炎故意为难容惜是想考验她的急智,她果然没让他失望。
不过,海底世界的传说?他身为一国之君,怎么就没听说过?真亏她编得出来!
封炎睨了乔兰一眼,看着容惜淡笑道:“乔兰没有说错,你确是一只美人鱼,一只滑溜的美人鱼!”,言罢,他从她身前走过。
滑溜?容惜知道鱼是很滑溜的,通常很难徒手捉住,难道皇上的意思是说她,狡猾?如果真是这样,说明皇上是知道她们的对话内容的,且并不怪罪,只讽了她一句!这么一想,容惜心放了下来。不过…,
容惜挨近乔兰,看着每个经过身前的大臣,悄声问道:“为什么他们笑得那么古怪?”
乔兰摇摇头,也悄声回道:“不知道!”
封定云听到了她们的对话,回头淡淡看她们一眼,然后招手示意她们跟上。封炎没有叫她们离开,即是让她们留下伺候的意思,尽管容惜一千个不愿意,还是得乖乖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