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能主家教]茂夫的家教之旅》驼驼羊的羊

7、羽生(上)

　　茂夫站在一间拥挤的办公室里，目光紧张地盯着对面办公桌后面看不出喜怒的社长。一般情况下，社长摆出这么一副面孔就代表着有人要倒霉了。

　　茂夫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看来今天凶多吉少了。

　　社长名叫黑田源，四十五岁，正是男人一生中除了青春期外最躁动不安的年纪。事业似乎是停止在目前不会再有什么发展，身边的女伴倒是三天两头换个不停，一头油腻腻的地中海发型，看着别人的目光中总是带了几分算计。

　　“影山啊。”

　　“啊，是！”

　　茂夫感觉额头上的冷汗都快滴下来了，他紧张地看着自己的社长，等待对方的审判。

　　“我呢，也是一个比较理解员工的BOSS。”

　　……所以说原来真的有小公司社长会称自己为“BOSS”吗。

　　地中海说着慢悠悠地喝了口茶:“这样吧，你还年轻我也不多责备你，而且下午你也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随着对方的话语，茂夫的眼神越来越亮，几乎能看见光芒在里面闪烁。就在茂夫以为自己错怪社长的时候，对方淡淡地补充了一句:“但是接下来半年的周末，可能有时候也会有些工作需要处理，你也知道现在公司很缺人，布置起来麻烦也很多……”

　　茂夫的眼神失去了光彩。

　　会以为社长能放过他，果然他还是太天真了啊。

　　半年没有周末什么的，真的能坚持住吗……话说他是不是该准备要向医院预约了，办个年卡好了。

　　只有一下午的时间，茂夫买了一张前往并盛的车票，打算带山本武的父亲前往医院检查一下身体。

　　这也是之前答应了对方的。

　　通往并盛的车次很少，也只有中午有一班，说起来这个并不出名的小镇之前似乎都是处于一种鲜与外界联系的状态，无论是经济还是治安，据说都是有自己独立的运行方式，甚至于法律都难以管束这个地方，至于原因，也没人知道，大概是涉及了一些高层的机密吧。

　　“竹寿司……”茂夫看着手机上显示的地址，又抬头看了看眼前的招牌，确信就是这一家后走进了这家小店。

　　“欢迎光临啊！”刚一进屋迎面就是一位笑容满面的大叔，熟悉山本武笑容的茂夫一眼就知道这位就是山本武的父亲——山本刚了。

　　山本刚走到柜台后面，热情地招呼着:“想要吃点什么寿司啊？我们家的寿司可是很不错的哦。”

　　茂夫想了想:“那个……一份普通的寿司就好。”

　　“好啊，稍等一下！”

　　坐在桌边等待的时候，茂夫突然听见山本刚慢悠悠的声音:“其实是阿武拜托你来的吧。”

　　茂夫愣了愣，这对父子果然都是非同寻常的敏锐。他看了一眼端上桌子的寿司，然后抿了抿唇:“抱歉，山本君可能是真的很担心您……”

　　“啊哈哈哈，不用道歉啦，我要感谢你才对。”山本刚笑着摆了摆手，“阿武这个家伙，就是看准了我不会拒绝你这样的孩子啊……真没办法，我去换衣服再出发，你先吃吧哈哈哈。”

　　茂夫急忙点了点头，他倒是没想到山本叔叔会这么配合，原本还打算吃完寿司慢慢拉进距离再去坦白的。

　　事实证明，茂夫还是太天真了。
　　当茂夫吃完了一盘寿司，又在桌边等待了将近十五分钟后，茂夫才慢慢感觉到哪里不对。

　　现在是下午两点半，正是上下班的时候，过了吃饭时间店里也没有客人。茂夫站起身先是把寿司的钱放在了柜台上，然后走到帘布前问道:“请问，山本叔叔，你换好衣服了吗？”

　　回答他的是一片安静。

　　茂夫面无表情地盯着眼前的帘布，开始怀疑检查身体到底有多么可怕才能让这位叔叔借着换衣服的理由逃走，连店门都不管了。

　　犹豫了片刻，茂夫拿出手机，拨通了之前山本武提供的老爸的电话号码。短暂的等待后，对面的人还是接通了电话。
　　“是茂夫吧哈哈哈。”电话那边的大叔声音有些尴尬，“那个，医院什么的，其实没有必要……”

　　“但是，大家很担心你的身体。”茂夫一板一眼地解释道，“所以请和我一起去医院检查一下吧，如果真的没事就再好不过了。”

　　电话那边的山本刚叹了口气，之后只能坦白了原因:
　　“茂夫你不在并盛，所以不清楚，医院从去年起开始发生一些诡异的事情，实在是难以理解，所以……”

　　“又是在医院那种地方，实在是让人不安啊。”

　　从诊室无人却能听见有医生在喊病人名字，到空病房里半夜传来小孩子的打闹声，再到太平间里面的尸体在午夜会自己站在墙角。一桩桩诡异的事件让人不寒而栗，自然而然去看病的病人也少了很多，大多数人宁愿生病也不想去见识什么灵异事件。

　　听说始末的茂夫垂下了眼眸，略一思考后决定前往医院探清真相，毕竟所谓的灵异现象，很大可能又是恶灵所惹的祸。

　　这家医院规模不算小，里面的员工却少到可怜，更不要说根本看不见一个病人。据说并盛已经在计划建造另一所医院，这里在之后也将被彻底舍弃。

　　茂夫走进空无一人的惨白楼道，一股不知源头的冷风拂面而来。茂夫像是完全无视了眼前的寒气，继续朝着走廊深处走去。

　　空荡荡的楼道回荡着寂寞的脚步声。
　　走到快到尽头的位置时，茂夫突然听见最里面的病房里传来电视的声音，幼稚的配音似乎还是动画片之类的节目。
　　茂夫顿了顿，走向最里面的病房。

　　“站住。”

　　身后的走廊传来一声清冷的命令。茂夫僵了一下，转头看去，站在走廊那边的是一个面容俊美的黑发青年，狭长的眼眸不带一丝的温度，一身的黑色西装衬着修长的身材，唯一让人不安的是对方周身那股令人畏惧的气场。

　　虽说沢田纲吉和山本武他们都拥有那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气场，但这样丝毫不掩饰地威慑着周围的，茂夫还是第一次遇到。

　　说起来，这个人茂夫之前在客船上也见过了。茂夫犹豫着，脸上有些紧张:“那个，请问是云雀先生……吗？”

　　对面的青年没有回答，朝着茂夫的方向走了过来。就在茂夫紧张到冷汗直冒的时候，云雀只是路过他的身边，走向了最里面的病房。

　　“那个……！”茂夫没敢去拉住对方，刚刚喊了一个字，就对上一双冰冷的眼眸。

　　“不想死就不要靠近这里。”

　　茂夫停在了原地，然后眼睁睁看着云雀打开了病房的门，走了进去。

　　茂夫紧张地握紧了双手，虽然很想进去看看情况，但是迫于对方的威胁也没敢走进病房。他站在病房门口，听见里面似乎有对话的声音，除了云雀，另一个声音稚嫩而细弱，似乎是个不大的小女孩。

　　“你还真来了啊，真是个傻孩子。”
　　山本刚一脸无奈地从走廊那边走来，身后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

　　茂夫楞楞地看着对方:“山本叔叔……我还以为……”

　　“啊哈哈哈，虽然是很怕。”山本刚笑着挠了挠头，“但是总不能让小辈一个人来冒险啊。”

　　* * *

　　云雀走出房门的时候，没有多说什么。他轻轻关上病房的门，屋里动画片的声音已经消失了，恢复了一片诡异的安静。

　　茂夫咽了一下口水，倒是没有刚才那么紧张了:“请问……”

　　“你们两个，马上离开。”
　　“啊，是！”

　　看得出已经是最后警告了，茂夫也没有再去探究病房里的人。

　　还有一下午时间，他还是决定先带山本叔叔找一家其他医院检查身体。

　　* * *

　　医生把一张检查报告递给了桌子对面的茂夫，然后缓缓开口:“为什么现在才来呢，他的肺部和胃部曾经受过很严重的穿孔，后来虽然愈合了，但是现在看来根本没有好彻底。”

　　“伤口似乎在恶化。”

　　茂夫楞楞地接过了报告，虽然看不懂上面说的是什么，但一些被标成红色的数据还是表明情况并不乐观。

　　“请问，愈合大概需要多久呢？”茂夫有些忐忑地攥紧了报告。

　　“愈合”医生叹了口气，手指有些气恼地敲了敲桌面，“不要再继续恶化就算好的，而且现在最好住院治疗。”
　　茂夫抿了抿唇，犹豫片刻后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病房里躺在病床上的山本刚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真是麻烦你了，茂夫。”

　　茂夫不在意的摇了摇头，搬着凳子坐在了病床边。他没想到刚刚还看上去活蹦乱跳的人，换上病号服躺上病床的瞬间似乎就失去了色彩，面色变得憔悴了起来。

　　“茂夫，可以的话……”山本刚顿了顿，“希望你不要告诉阿武。”

　　茂夫的眼睛睁大了一些:“但是……”

　　“拜托了茂夫，我的身体我很清楚，所以……不要再告诉他了。”山本刚的眼神带了些郑重，话音刚落，他脸色一白突然咳嗽了起来。

　　“叔叔！”

　　没等茂夫站起来，山本刚一伸手按住了茂夫的肩，然后捂住嘴继续咳了几声，过了半天才慢慢抬起头:“茂夫啊，你想知道这个伤，是怎么来的吗？”
　　茂夫坐在椅子上，点了点头。

　　一年前，山本刚曾经在寿司店门口遇到了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儿，她名叫羽生加奈。

　　第一次见到她时，她抱着书包坐在门前，浑身上下带着伤痕和淤青，像个被人丢弃的可怜洋娃娃。金色的卷发被人恶意地剪成层次不齐的样子，含着泪水的天蓝色眼眸写满了恐惧和绝望。

　　“叔叔，可以……给我一个……寿司吗？”这是羽生加奈和山本刚说的第一句话，颤抖而小心翼翼。

　　那之后，羽生加奈每天会来山本刚的店里帮忙，作为回报，山本刚负责她的衣食住行。他没有去问她的父母在哪，也没有问那些伤的来历，加奈的生活似乎是好了起来，虽然还是时不时带着一身的伤痕，但脸上有了阳光的色彩。

　　山本刚知道，加奈是一个有着奇特能力的女孩子。这是在一次洗碗的时候，加奈不小心碰掉了桌子上的碗，就在碗要摔碎的时候，加奈突然伸手，一道看不见的气流稳稳拖住了那个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