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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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夫跟着惊恐万分的人群一路跑向船尾的方向。整艘客船实际上已经火光四溢，残缺不堪，让人怀疑还有几分钟就会沉没在海底。
在路过船舷位置的时候，茂夫看见甲板方向的有几只恶灵突然腾空而起，嘶吼着冲向了海盗船的方向。
茂夫站定在原地，抬起的手上浮现起带着强大能量的流光。就在流光即将冲向恶灵的一瞬间，一只修长的手突然握住了茂夫抬起的手。
流光瞬间收回了茂夫的体内。
“交给我们就好啦，茂夫。”山本武手上是一把沾染着鲜血的长刀，他笑着松开手，“去保护那些旅客吧。”
茂夫楞楞地看着脸上带笑，眼底却隐藏杀意的山本武，虽然知道这份杀意并非针对他，但是还是让他不寒而栗。
茂夫看了一眼恶灵的方向，眼底像是闪过了些未知的情绪，他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海上的风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变得猛烈起来，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伴随着越发猛烈的海风，带来刺骨的寒冷。
原本就因战斗而不平静的海面像是被惊扰了休息的巨兽，变得动荡不安起来，脆弱的船体也发出一阵阵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糟糕了……”山本皱了皱眉头轻声说道。
茂夫看向天空，不知何时开始，原本漆黑的天幕透着一种诡异的淡红色，一阵惊雷突然划过了天空。
茂夫被船体摇晃得几乎快要站不稳，他牢牢抓住一边的栏杆，然后努力睁开眼看向远处的海面。
不知何时走来的沢田纲吉熄灭了手上和额头上的火焰，看见茂夫毫发无损时松了口气，露出温柔的笑容。
“茂夫，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茂夫小声“嗯”了一句，然后腼腆地移开了视线。不过想到此时的情景，茂夫还是面带紧张地看向天空。
“暴风雨要来了。”沢田纲吉沉声说着，看向了泛着红色的天空。
海盗船已经停在原地很久了，上面的海盗似乎是已经被清理干净了。不用说他们对上力量强大的彭格列，即便是那些发狂的恶灵也是难以招架的。
“彭格列！你们是在找死！”
众人看了过去，只见一个头发花白面目狰狞的老人蹒跚着走出了海盗船的船长室。他干枯瘦弱的身躯在海风中摇摆不定，花白的头发凌乱不堪。
“你们，你们知道自己招惹的……！”老人无视了下面马上就要冲到船长室的彭格列人员，颤颤巍巍地举起手里的一枚指环，“是什么人吗！”
在看见那枚指环的时候，山本武脸色一变，看向自己手上的指环。
他很确定自己的雨之戒没有被人替换，那么那个人手上，为什么会有一模一样的指环
“你是从哪拿到的，还有上次那一枚劣质的大空指环……”
老人没有理会山本武的问题，突然疯狂地大笑起来。他装起那枚指环，带着蔑视的表情:“你们会付出代价的，愚蠢的家伙们。”
“是吗，那么你先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吧。”说完，不去看已经涌到老人身边的彭格列人员，沢田纲吉转身朝着救生船方向走去。
然而下一秒，茂夫和所有人一样，眼睁睁看着那个老人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没有任何痕迹，甚至没有一点点预兆，一个大活人就这样原地失踪，以至于所有人震惊到愣在了原地。
“没了……？”
彭格列的人们几乎翻遍了整个海盗船，也没有找到那个老人。
他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一点点的痕迹。
暴风雨即将降临，茂夫站在彭格列派来的一艘大型客船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远处的波澜起伏的海面。
依然是在甲板的位置，摆放着一条条白色的布卷，几名身着西装的男人正搬着布卷紧赶着投向大海。
布卷中露出的苍白手腕上，还戴着前几天抢来的手表和指环等。
犹豫了片刻，茂夫还是缓缓抬起了手腕。
熟悉的流光伴随着强大的灵能，冲向了徘徊的恶灵们。一阵刺耳的尖叫声后，恶灵们化成了尘埃。
茂夫有些迷茫地看着恶灵们消失的地方。
他突然很想回去见见师匠，他有很多的问题想要问。太多的困惑与无助拥堵在他的脑海中，让他几乎难以思考。
“茂夫，该进去了。”
茂夫转身看去，不知何时站在身后的沢田纲吉神色看上去和平时并无不同，依然是面带微笑地看着他。
“好的，我知道了。”
茂夫擦去落在脸上的雨水，走向船舱的方向。
暴风雨在这片遥远的海域肆虐了整整三天，客船的行驶速度也因此大大降低了。原本五天的路程硬是拖了七天才到达。
这七天里，茂夫除了每天会见到沢田纲吉和他身边那位据说是左右手的少年，也就剩下山本武了，虽说那天明明看见好几位沢田纲吉的同伴，现在却全部不见踪影。
“啊，云雀前辈的话。”沢田纲吉递了一杯牛奶给沙发上的茂夫，“他乘坐自己的船回去了。骸在哪里，我也不是很清楚……应该还在船上吧。”
茂夫顶着对方无奈的笑容沉默了两秒。
“但是，客船好像剩余的房间足够了。”茂夫看着对方。
沢田纲吉移开视线，要是说人家是不想和你们这群人聚在一起什么的也太失礼了。于是他斟酌了一下，换了一个委婉的说法：“他们个性不爱与人相处，不要放在心上，茂夫。”
茂夫闻言急忙摆了摆手：“没有放在心上，只是有些好奇……”
茂夫捧着牛奶杯，视线转向透明的玻璃桌，面无表情的样子好像什么也没有在意，又好像许许多多的情绪都隐藏在漆黑的瞳孔下。
“沢田君，你们都是拥有奇特能力的人吗？”
这个问题，他其实憋在心里很久了，那种火焰所携带的能量，不属于灵能，也不属于他见过的任何一种超能力。
但无论如何，他们和他一样，都是有着特殊能力的人。
他们的力量，又是因为什么而使用的呢。
“那个，算是我们的‘天赋’。”
沢田纲吉抬起手，一小簇温暖的火焰点燃在指环上，带着令人心安的温暖气息。在火焰映照下闪烁着金色的瞳孔中，是茂夫有些惊叹的目光。
“我们都有奇特的能力，但是我们的敌人不同，茂夫的力量要去抵抗我看不见的东西，我的力量则是用来守护身边的一切——为此敌人可能会不分对象。”
“说到底，我们都是为了守护才会动用自己的力量。”
茂夫默默握紧了手里变凉的牛奶杯，一种明亮的色彩点燃了他的灵魂。有一瞬间，这些天他心中一直充斥的迷茫似乎都消散不见，融化成了一股暖流洗刷着他的脑海。
【勇气20%】
沢田纲吉的确是黑手党，是属于黑暗世界的人，但是茂夫相信，能说出这种话的他们一定不会是坏人，他们为了守护自己身边的一切而努力着，即便陷入深渊，受人诟病也绝对不会后退。
那么……
他以往所理解的黑暗，究竟代表了什么呢。
*
两天后，客船到达了西西里海岸，在停靠到码头的一瞬间，船上的幸存旅客带着劫后逢生的激动冲向了岸边等待的家人们。
朱迪抱了抱茂夫，然后红着眼眶和他道别，他的身后是一位年纪四十岁左右的一身海军装的男子，脸上虽然还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眼神里却满是庆幸。
“茂夫，有机会要来找我玩啊。”朱迪擦了擦眼泪。
“嗯，一定会的。”
朱迪身后的叔叔看了一眼茂夫，带着几分谢意点了下头。紧接着他看向旁边不远处的沢田纲吉，脸上又是一副油盐不进的冰冷样子：“仅此一次，现在带着你的人离开，别再让我看见你们。”
笑得温柔包容的棕发青年毫不在意对方的无礼，甚至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我保证，哈克上校。”
“还有。”哈克拉了一下帽檐，有些不情不愿地开口，“谢谢。”
“谢谢你们……做了这些事。”
*
由于茂夫的假期已经超出了计划一天，他决定乘坐飞机连夜赶回去。虽然机票的确很贵，但是相比一个月工资还是值得的。
“明天赶不回来你就不用来了！”电话里那位社长是这么气冲冲地喊的。
茂夫有些烦恼得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即便是现在赶回去，以社长那种斤斤计较的脾气也不会给他好脸色看，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惹恼了社长，以后的工作但愿不会被记仇。
“怎么了吗，茂夫？”
茂夫抬头看向对面面带关心的沢田纲吉，手指挠了挠脸颊：“只是公司的事情……”
“因为假期过了吗……”沢田纲吉叹了口气，“你们BOSS真严格啊。”
不，一般人不会用“BOSS”形容小公司社长吧，沢田君你在旁人面前这样说话会很奇怪的。
茂夫默默移开视线，没有发表意见。候机厅广播声通知前往日本的航班已经抵达了，茂夫站起身，准备前去检票。
“谢谢你和大家，沢田君。这次旅行帮了我这么多……”
“不用客气啦茂夫，你也帮了我们很多。”沢田纲吉笑着摆了摆手，“总之有机会回日本的话，我会去找你的。”
茂夫的嘴角带了些笑意，他郑重地点了点头，最后道别了一句就前往登机口了。
在茂夫离开之后，他身后的沢田纲吉慢慢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眼神里闪过晦暗不清的色彩。平日里温暖的眼眸也带上了几分阴郁。
口袋里的手机响起，他接通了电话，短暂的等待后对面传来狱寺的声音：“十代目，飞机换好了，驾驶员和旅客也是我们的人，不用担心。”
“辛苦你了，隼人。”他转身错过机场的人群，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十代目是在担心有人会……盯上他吗。”电话对面传来狱寺不确定的声音，“但是他之前在日本也很平安。”
“我不清楚，隼人。”沢田纲吉有些头疼地扶着额头，语气变得困惑起来，“我担心其他家族会对他不利，因为他还是被我们拖累了……”
“我们不该把他牵扯进来，这是最大的错误……”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房子。茂夫站在家门口的时候，才有一种如梦初醒的感觉，他之前从未有现在这样想念自己的家人，以至于甚至有一种再也不想离开的感觉。
茂夫按响了门铃。
“请稍等一下。”屋里传来少年熟悉的声音，茂夫有些紧张地握了握手，在门口站得笔直。
门一打开，是一张熟悉的帅气脸庞。
和普普通通的他不一样，他的弟弟有着英俊的外表以及优异的成绩，几年前考上了国内数一数二的一线大学，之后就留在了东京念书，只有假期有时间回来一次。
“……哥哥！”影山律惊喜地喊道，急忙拉住茂夫进了屋子，“哥哥今天要来，我们都不知道呢。爸爸妈妈在里面，快进来。”
茂夫的脸颊红了几分，然后跟着律进了屋子：“阿律，好久不见。”
正忙着倒水的影山律闻言顿了顿，看了一眼坐在了桌边了茂夫：“抱歉，哥哥，自从上学以后也没有时间……”
“啊，不是的……”以为自己的弟弟在自责，茂夫急忙摆了摆手，“阿律一直很努力在学习，假期可以回来就好了。”
阿律是个优秀的孩子，也是他一直羡慕的对象，无论学习还是交际都没有任何挑剔，每天最烦恼的大概就是哪个女生又和他表白了。
眼看着哥哥看自己的眼神又带着几分羡慕，影山律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哥哥，你……”
“啊呀，茂夫回来了。”茂夫的母亲从屋里走了出来，一边的父亲还在低头看着手里的传单一类的东西。
“嗯，爸爸妈妈。”茂夫看向坐在桌边低头研究传单的父亲，疑惑道，“那个……爸爸，你在……”
茂夫的妈妈不满地戳了一下旁边的人：“喂 ，茂夫回来了。”
“啊，不好意思。”茂夫的父亲突然回过神，抬头看向茂夫，脸上带着尴尬，“哈哈，有点投入。”
“我去做饭喽，你们先聊吧。”母亲说完就起身前往厨房，开始准备午饭。
茂夫点了点头，坐在对面的父亲叹了口气解释道：“这几天总有人往后院墙外乱贴传单，刚才我和你妈妈去捡的时候又看见有人偷偷贴了一张，真是搞不懂现在的人……”
“需要去举报吗？”影山律皱了皱眉头问道。
“算了，没必要吧。”父亲把手里的传单揉成了一团，扔进了垃圾筐，“可能是觉得我们家富裕吧哈哈哈。”
“我们家哪里看上去富裕了……”
茂夫默默地捡起垃圾桶里的传单，把它展开弄得平整一些。皱巴巴的传单上写着普通的超市商品减价信息。
“哥哥的假期已经结束了吗？”
茂夫回过神，把手里的传单又揉回了一团，扔进了垃圾桶：“是的，我打算下午就去。”
影山律轻笑了一声：“哥哥还是这么认真。”
茂夫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了视线。实际上他今天早上就应该去公司，但是他刚刚结束那么一场奇幻旅行，实在很想回家休息一下再去面对社长的狂风暴雨。
想到这里，茂夫又有些头疼了。
超能力不能给他一个温柔的上司，真难过。
*
吃过了午饭，茂夫和家人们道别后就回到了自己租住的房子里。这处房子还是他的师匠灵幻新隆通过某种未知的手段帮他找来的，房租低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茂夫几乎毫无压力地租住在这里。
大体的原因……应该和他曾经在这里除过很多次灵有关系吧。总之附近是没人敢租这个看上去还很不错的房子。
在给灵幻打了电话后，对方邀请茂夫到一家餐厅去吃一顿大餐，说是为了迎接他顺利回来。
于是，茂夫背着一个背包步行前往师匠所说的餐厅，这家餐厅距离灵幻的事务所并不远，只隔了一条街的距离。
不过，是个当地有名的奢侈餐厅。
茂夫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进了餐厅。踏进大门，茂夫有些惊讶于餐厅装修的富丽堂皇，接着他就看见坐在靠窗位置的师匠在朝着自己的方向挥手，旁边还跟着一团绿油油的小酒窝。
“龙套，这边！”
茂夫走到桌边坐下，看见师匠的瞬间心里多了些安心的感觉：“师匠，你们最近还好吗。”
“啊，自然。”灵幻摆出自信的笑容，“不但一切如常，在龙套你不在的时候老师我还独自完成了许多困难的任务。”
“那就是指你天天给人家按摩吗。”旁边的小酒窝一脸鄙视地发出真相的声音，“喂龙套，你终于回来了啊，你不在的时候这个家伙根本……”
灵幻一把捂住小酒窝的嘴，然后在茂夫面无表情的注视下冒着冷汗：“啊哈哈，因为芹泽这些天有事，所有重担落在我的肩上，有些累了啊。”
茂夫点了点头，完全相信了对方的话：“抱歉师匠……”
恰好服务员开始上菜，茂夫看着对方端上来一盘盘看上去就价格不菲的菜肴，有些犹豫地看了一眼面色如常的师匠：“那个……师匠，我们吃不了这么多吧，可能会很破费。”
“啊，不用在意。”灵幻拿起筷子夹起了菜，“放心吃吧。”
茂夫默默咽下要说的话，也拿起了筷子。旁边的小酒窝飞到了椅背上，看着他们的目光透着一股幸灾乐祸。过了一会儿似乎是无聊了，自己飘走不知道去哪里了。
“师匠……”茂夫顿了顿，放下了手里的筷子，抬头看向对面还在大快朵颐的灵幻，“我想问一个问题。”
灵幻头也不抬，嘴里塞满食物口齿不清：“啊，说吧。”
茂夫犹豫地低下头，桌子下面的手也握了起来，他看了看四周，最后看向桌子对面的师匠。
“师匠，真正的坏人，是什么样的。”
原本还低头吃着东西的灵幻闻言楞了一下，抬头看向茂夫：“龙套，你去旅游遇到了什么吗？”
茂夫移开了视线，然后点了点头：“我只是有些奇怪……我以为会是很可怕的人，结果做了我以为正义的人都不敢做的事情，救了大家……”
灵幻沉默了片刻，然后继续低头吃着饭，语气浑不在意：“啊，这种问题，龙套你也长大了，自己去判断就好了。”
“嘛，有时间不要想那些乱七八糟的，还是考虑你的工作吧。”
茂夫没有回答，只是默默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餐厅里很安静，只能听见筷子碰撞餐盘的清脆的声音。短暂的沉寂后，对面的灵幻一口吞下最后一块肉，突然开口：“龙套，你已经长大了，很多东西要靠自己判断了。”
茂夫抬头，有些迷茫地看向灵幻。对面的人擦了擦嘴，声音平静：“善与恶这种东西，是边界最不明的存在，我只想你有自己的判断，不要随波逐流就好。”
茂夫愣愣地听着，心里似乎出现了一丝明了，又似乎还是哪里难以理解。
“我相信，他们是很好的人……但是，究竟为什么不离开那样的一个位置呢……”
在影山茂夫以往的印象之中，似乎坏人就是站在黑暗之中受人白眼，好人就应该头顶光环降临世间，接受着人们的赞颂。沢田君他们为什么愿意呆在那样一个位置，做着违背自己本性的事情呢。
“这个问题的话，我在一本书里看到过。”灵幻擦了擦手，继续说，“‘神在看清人类的罪恶后，说了一句话：如果世间必定要有罪恶，请把它交给最为慈悲的人掌管。’嘛，大概你见到的人就是这样的吧。”
有一瞬间，茂夫的心里豁然开朗，像是之前拥堵在脑海中的问题全部找到了答案。灵幻看着茂夫亮起来的双眼，露出一个笑容：“龙套，看来你遇到了很好的人啊。”
茂夫急忙点了点头，眼睛里闪烁着光芒：“是的，我一直相信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