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离别 百年之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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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酒窝飘到埋头哭泣的茂夫身边，灵能纯白色的流光映照下几乎难以看清他的表情。小酒窝叹了口气，拍了拍茂夫的肩膀:“我们先去找你的家人吧，现在可不是颓废的时候啊。”
“……家人……”茂夫哽咽着念了一遍，抬起手臂擦去脸上的泪水。抬头看向恢复如初的陌生街道，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油然而生。
“茂夫，需要帮忙吗？”山本武提着染红的长刀走了过来，似乎根本没看见刚才茂夫的一连串行为，脸上只是单纯为朋友的担忧。
“山本君……”茂夫慢慢站了起来，眼神不经意看到那把染红的长刀，一抹复杂的情绪浮现在眼底。
他沉默了片刻，接着轻声说了一句“谢谢”，就径直走向不远处倒在地上毫无生气的阿图罗。
山本武没有动作，他看着茂夫的背影沉默了片刻后，挥了挥手:“我去其他地方帮你找找看，不要太担心啦。”
已经走到阿图罗身边的茂夫没有回答，身后脚步声渐远，茂夫的眼底也浮现了一抹挣扎。他看向双目紧闭，气息奄奄的阿图罗:“抱歉，我已经不想再和你争执了。”
“既然如此，就让你们□□世界去解决吧。”
随着茂夫的话语，十几个彭格列的成员不知何时默默围了过来。茂夫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喂茂夫，这是我在那家伙身边捡到的。”小酒窝凑了过来，摇了摇手上一个精致的金属盒子，“应该是他随身带的，我们……”
然而此时茂夫完全听不进去小酒窝的话语，如果为了自己的家人，就算把西西里翻过来他也不会放弃，他之前感受不到阿律的位置，除非是阿律主动隐藏起来或者……
“哥哥！”
听到熟悉的声音传来，茂夫僵在了原地。不远处的街道尽头，一个熟悉的身影朝着他的方向跑了过来。
茂夫呆呆地站在原地，直到影山律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他时，茂夫才如梦初醒，茂夫闭上眼抑制住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泪水:“阿律……”
影山律松开手，看见哥哥的表情后有些慌张起来:“抱歉，让哥哥这么担心……爸爸妈妈都很好，我们都没事的。”
茂夫擦了擦湿润的眼角，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嗯！你们没事就好。”
影山律也跟着笑了起来，片刻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扭头看向身后，茂夫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应该是之前太过激动没有注意周围，茂夫这才发现不远处注视着他们两个的人们，有他熟悉的人，也有不熟悉的人。
他看见沢田纲吉微笑着远远地摆了摆手，似乎是让他们两个跟上去。
* * *
“所以，就是这样，多亏了里包恩先生。”
听完弟弟的解释，茂夫看向会客厅对面靠着墙一言不发的里包恩，眼神也因为感激亮了起来:“谢谢你救了我的家人，里包恩先生……”
如果不是里包恩先生提前得到消息，救走了他的家人，他实在想不到家人将会面临怎样的危险。
里包恩抬了抬帽檐:“不用多谢我，我也是为了彭格列不会真的多一个可怕的敌人。”
茂夫愣了愣，然后有些无措地摆着手:“不，那个……”
会客厅的门被推开，沢田纲吉站在门口不着痕迹地观察了一圈，最后目光停留在茂夫身上:“茂夫，你的父母叫你过去。”
茂夫和阿律一起离开后，沢田纲吉关上了会客厅的大门，他看了一眼窗边神色不明的里包恩，自己走到沙发边坐下。
“他很危险。”里包恩低沉的声音突然传来。
沢田纲吉拿起茶几上的咖啡壶倒了一杯咖啡:“里包恩，你应该先看见他是彭格列的恩人。”
“我不否认这一点，西西里都欠了他一个人情。可你今天看见了，他的力量。”里包恩神色不明地看向自己的学生，“让我们头疼至极的卡斯布林，被他一个人杀干净……”
“他没有杀人，那些人都是昏迷。”
里包恩原本还想要说什么，却停在了这里。深邃的目光投向坐在沙发上看不出神色的学生，突然开口:“我记得你已经不是一个天真无邪的首领了，沢田纲吉。”
“从他出现开始，我都要怀疑你是十年前的你了，你在想什么。”
沢田纲吉握着杯子的手收紧了些，总是盛满温暖的眸子里闪过一道阴霾，他没有回答，沉默的气氛充斥着这间会客厅。
里包恩没有继续问，短暂的沉默后开口道:“既然你不希望他受我们牵连，那就彻底断开吧，明天我会安排人送他回去。”
“以后，彭格列不会再和他有任何接触。”
* * *
茂夫有些紧张地坐着桌边，身体僵直，手都有些无处安放。他看着母亲倒了一杯茶放在桌上，神情严肃地坐在桌子对面，父亲则沉默着坐在母亲旁边。
“茂夫……”母亲突然开口。
“啊，是！”茂夫冷汗直冒得握紧了双手。
他的母亲叹了口气:“我们啊，也不想干预太多，但是我们还是看得出来你这些所谓的朋友，不是简单的人物。”
他的父亲有些刻意地干咳了两声，母亲瞪了他一眼，转过头继续看着茂夫:“我们只是普通的家庭，没有什么权势，这种电影才有的情节，谁也不想再遇到了，所以别再和他们来往了。”
茂夫沉默地坐在那里，对面的父亲又干咳了两声。茂夫没有抬头看父母的表情，他只觉得心里有些沉甸甸的。
影山律有些担忧地看着哥哥，刚想开口说什么，茂夫已经面无表情地抬头:“我知道了，爸爸妈妈。”
“但是，哥哥……”阿律站起身。
茂夫摇了摇头，打断了影山律的话:“大家休息一下，我们快要回家了。”
如果是为了家人的安全，他就必须选择和西西里彻底断绝来往。等回到日本，他们恢复以往的生活，这之前遇到的一切都会成为泡影，和他的平凡生活不再有一点瓜葛。
都结束了……
* * *
小酒窝摇了摇手中的盒子，面带疑惑地思索着什么。
看见茂夫一行人带着行李箱从安检口走来时，小酒窝把盒子藏在了身后，笑着挥了挥手:“呦，总算来了。”
机场里人流很少，如果不是茂夫之前的灵能修复了机场，恐怕他们想要顺利回家还需要一段时间。
“哥哥，我们先去了。”影山律看向茂夫身后送行的人，犹豫了一下，“你尽快吧。”
“嗯，我知道了。”
茂夫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确定已经到了登机时间。父母和阿律已经先行登机了，茂夫转身看向来送行的人，欲言又止。
他们心照不宣，这应该会是最后一次见面了，从今往后就是两条互不干涉的平行线，再无干戈。
沢田纲吉笑了笑，眼里并没有多余的伤感之类的情绪，依然是单纯的温暖包容:“快去吧。”
“还有，很高兴认识你，茂夫”
茂夫沉默地看着对方，目光的尽头像是那个温暖的青年逐渐融入到看不清的黑暗之中，他站在那样一个位置，稍有大意脚下就是血海深渊。
他什么也帮不了。
“我也是。”茂夫说着移开了目光，他不喜欢离别的场合，何况这可能是永别。
握紧手里的行李箱，转身离开的时候，一只手突然拉住了他，没等他反应过来，一个冰冷光滑的物品塞进了他的袖口。
茂夫的眼眸逐渐浮现起震惊，即便是从未接触过，他也能察觉到沢田塞给他的是什么东西。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震惊，沢田纲吉神色复杂地注视着他，那双眼眸也染上了看不清的情绪:“把它给你的家人，只有六颗子弹。”
拒绝的话几乎涌到了嘴边，然而想到这段时间一系列的遭遇，茂夫却诡异地顿住了。
“……我知道了，谢谢你。”
* * *
回到日本的第一天，茂夫先去灵幻新隆的事务所打了招呼。正好灵幻堆积了几个难以解决的除灵任务，也就交给茂夫一起处理了。
“本大人成灵三十年还没有哪个小子敢……啊啊啊！”
还在喋喋不休的恶灵被灵能轰成了碎片，茂夫面无表情地放下手。
像是想起了什么，茂夫犹豫地摸了摸鼓鼓的口袋，冰冷的温度穿过衣服传递到了手上。
“怎么了吗？”灵幻看着心神不安的茂夫。
“不，没什么……”
如果把枪交给父母，肯定会吓坏他们吧。该找个什么机会解释清楚呢。
灵幻新隆甩了甩手里的车钥匙，也不打算继续问下去:“那么，回去吧，茂夫最近工作忙吗？”
茂夫跟上灵幻新隆的脚步，摇了摇头:“社长给我一周的假期，还没有结束。”
“这样啊。”
回到事务所，小酒窝还在打扫卫生，举着抹布进进出出忙个不停。芹泽坐在办公桌后忙着整理资料。
“麻烦你了，芹泽。”灵幻新隆走了过去，拍了拍芹泽的肩膀，“接下来交给我吧。”
“啊，没关系的。”芹泽笑着挠了挠头。
小酒窝突然凑到了茂夫的身边，手里抹布上的水撒到了茂夫肩膀上:“喂茂夫，出来一下。”
看着小酒窝脸上奸诈诡异的笑容，茂夫沉默了两秒，擦了擦肩膀上的水:“不要。”
“啊啊啊真的有大事啊！”小酒窝急得转了两圈，随手把手里的抹布扔了出去，“你出来一下！”
“……”
“啊啊啊求求你好了，茂夫！”
小酒窝把之前找到的那个金属盒子带回来了。
茂夫看着手里金属制的盒子，有些好奇地摇了摇，里面穿出叮当的声音，应该是装了什么东西。他抬头看了一眼面带期待的小酒窝，犹豫片刻，强大的灵能覆盖在盒子上。
咔哒一声，盒子打开了。
“是什么啊。”小酒窝急忙凑了过来，只见里面装的是一枚从未见过的，类似于指环一类的东西。
小酒窝有些失望地撇着嘴:“什么啊，害得本大爷以为是什么宝贝。”
这枚指环茂夫曾在两个地方见过，一次是海盗船上，阿图罗曾拿出这个指环，还有一次是在山本武的手指上。
“雨之戒”隐约记得是这个名字。茂夫抬手想要拿出指环，然而在手指接触到指环的一瞬间，一股诡异的感觉席卷了他的全身。
茂夫有些不适应地靠在墙上，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额头布满了冷汗，他觉得自己的灵魂像是被强行拖拽出身体，眼前的一切都在迅速失去色彩。
抬起目光，周围的场景在一瞬间似乎失去了立体感，变成了平面，他像是整个人脱离了现在的空间，一种诡异的孤独感莫名袭来。
‘这里是……哪里……’
“喂！龙套！你没事吧！”
灵幻的声音从远处响起，过了不知道多久，当他回过神时，只看见自己的师匠正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师匠……”茂夫的声音有些嘶哑，他刚一抬头，才发现小酒窝正拿着纸帮他堵着鼻子。
“啊，流血了……”有些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茂夫急忙堵住鼻血。
“吓了我一跳啊。”灵幻长长地出了口气，看向掉在地上的指环，“这东西别再碰了，应该是有很强的辐射。”
茂夫沉默地看向地上的指环，刚才那种诡异至极的感觉，真的只是辐射吗。
但是放任这个东西留在事务所的地板上总是不行的，茂夫犹豫了片刻，捡起了地上的金属盒子，另一只手指向了地上的指环。
一道流光包裹着指环，正当茂夫打算把指环收回盒子时，刚才那种诡异的感觉再次袭来，然而这一次，茂夫却比刚才清醒了很多。
他眼睁睁看着师匠和小酒窝露出惊恐的目光，自己却突然脱离了当前的位置。周围的环境在以他看不清的速度发生着变化。
时间似乎过了很久，茂夫手里的指环掉落在了泥泞潮湿的土地上，失去了光泽。
带着硝烟味道的空气唤醒了他的理智，远处响起人们的叫喊声，眼前低矮残缺的房屋里传来几个人的争吵声，身后还有马蹄踏过的声音。
“这里是……”茂夫茫然地站在原地，一片带着火苗的红枯叶打着圈划过他的眼前，在空中燃烧殆尽。
“西西里万岁！(意大利语）”远处传来一声高声呼喊，接着是一阵人群的欢呼声。
——1848年秋 两西西里王国西西里岛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离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