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变渣》万物星

41、真相（三）

　　凌晨三点，有人敲响了奥罗卡的家门。

　　“咚咚咚，咚咚咚。”

　　奥罗卡刚从浴室出来，正拿着毛巾擦拭头发，听到这催命一般的敲门声后，他将毛巾从脑袋上拿了下来，站在原地望着大门的方向发呆。

　　“开门！”

　　门外的人含糊地叫嚷了几句，声音听不太真切，不知道究竟是谁。

　　奥罗卡没有动，他真的很累，此时此刻就只想躺到床上去好好地睡一觉，而开门则意味着要接待对方，还要进行一番不知何时才能结束的交谈。

　　他不想再说话了。

　　毕竟不久前在酒吧附近那条小巷子里，他花了十几分钟才说动狄兰多放开自己，又花了几分钟才让对方愿意放自己离开，其后回家的路上他又一路在警告狄兰多不要继续跟踪也不要趁他不注意对他扶着的菲斯动手脚……

　　总之在那段时间里奥罗卡所说的话可能比他以往三天里说过的话都多，他现在只想保持安静。

　　“砰砰砰！”

　　外面的人因为得不到回应，开始用力地砸起门来，这样的响动在深夜里显得格外震耳欲聋，奥罗卡担心吵到周边的邻居，最终还是妥协地走到门口开了门。

　　看清来人后，他暗自松了口气。

　　“是你啊。”

　　西莱德将头磕在门框上，有气无力地说道：“是我，我能在你这睡一晚吗？”

　　“……”

　　奥罗卡下意识抬头看了眼楼上，想起了被他扔在床上后直到现在也没醒过来的菲斯，接着又将目光转向面前显然是喝过不少酒的西莱德身上，无情地回答：“不行，这个家里已经无法再容下一个酒鬼。”

　　西莱德没听明白，但他知道自己被拒绝了，沉默之中他站直身子，好半天后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了句，“那好吧……”

　　他将尾音拖得很长，听上去似乎还有后续，但奥罗卡等了半天也没等来下文，于是他点了点头准备关门。

　　“……乌仑要和我分手。”

　　西莱德抢在大门完全将屋里的灯光与自己隔绝前可怜巴巴地这么说道，他的语速飞快，提到分手两个字时念得极其模糊。

　　门停住了，奥罗卡叹了口气，轻声对他道：“进来吧。”

　　……

　　客厅。

　　“所以呢？你们分手的原因是什么？”奥罗卡望向隔着茶几坐在对面的西莱德，强忍着睡意耐心地问着。

　　西莱德不说话，他抱着膝窝在沙发里，看上去一副缺乏安全感的样子。

　　“你能不能不要哭了。”奥罗卡说，“我总觉得你的手臂和膝盖间积聚的泪水已经满得快要溢出来了。”

　　“谁哭了!”西莱德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嚷道。

　　“舍不得的人才哭呢，我呜，我那么洒脱……”

　　奥罗卡见状起身走进浴室，找了块干净的毛巾用热水泡了泡，随后将毛巾绞干，回到客厅递给了西莱德。西莱德不知是打的酒嗝还是因为哭了太久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搭，上半｜身一颤一颤地接过毛巾后胡乱地抹了把脸。

　　“可以说原因了吗？”奥罗卡重复了一遍先前的话。

　　“是他出轨了吗？”

　　西莱德将毛巾还给奥罗卡，“什么出轨！呸呸呸，他又不是狄兰多。”

　　“……”

　　奥罗卡排除这个选项后便想不出其他可能了。

　　擦脸的效果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带给西莱德的清醒感不似之前那样强烈了，他觉得脑袋好像又重了起来，于是没骨头似地就近倚在了奥罗卡身上。

　　“这个事情，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他嗯叽嗯叽地讲了句废话。

　　“反正、反正我感觉乌仑他，没有以前那么喜欢我了。”

　　奥罗卡感觉到手臂上一｜湿，下意识地离远了些，西莱德因为失去倚靠“啪”地倒在地上。

　　“你怎么，这样……”地上的西莱德痛苦呻｜吟。

　　奥罗卡想去拉他，他却已经自己缓慢地坐了起来，接着之前的话题继续：“还说什么分开冷静一段时间……感觉自己不再被需要了，因为我和苏珊总是在一起……都是说谎，骗人！他就是不喜欢我了。”

　　他冲着奥罗卡语无伦次地指责道。

　　奥罗卡在沉默之中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真的醉透了，先去睡觉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他费了很大的功夫终于架起了西莱德，随后两人艰难地向楼上走去。

　　在通往客房的途中，他们经过了主卧，主卧的房门没关，从外面走廊可以透过缝隙看到一点屋里的摆设。

　　西莱德觉得自己好像看见屋里那张床上有两条长腿，他甩了甩头后再定睛一瞧，果然，上面躺着个人。

　　“咦!”

　　八卦上头，西莱德来了劲，他停下脚步不肯再往前走，已经迈出一步的奥罗卡被拉扯回来。

　　“这是谁啊？”他将半开的门又推开一些，菲斯的脸完全露了出来。

　　西莱德挠挠头，“挺眼熟的，这不是……谁来着？不久前刚见过。”

　　“菲斯。”奥罗卡说。

　　他的心在见到这个人后又开始砰砰砰地加速跳动了。

　　“怎么回事？狄兰多不是说，你不会让人在家过夜的吗？为什么他……现在都几点了，他怎么还在啊？”西莱德大着舌头，努力表达着自己想表达的意思。

　　奥罗卡疑惑，“狄兰多？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个？”

　　西莱德没有接茬，还沉浸在自己的思想世界里，“所以这个，菲……菲菲对你来说还挺不一样的？你都允许他过｜夜了。”

　　“我现在也允许你过夜了……”

　　“不过，他也确实是算不一样吧。”奥罗卡回答，并且严肃地强调道：“他不叫菲菲，是菲斯。”

　　西莱德摊摊手，“随便吧，你们会发展成正式的恋爱关系吗？”

　　“如果会的话，要好好谈啊，我可不想再参加……什么分手派对了。”

　　奥罗卡莫名其妙，“你在说什么？什么分手派对。”

　　“就……就是那个啊。”西莱德的眼睛一闭一睁，看上去非常困倦，“你和卡莫分手的时候，狄兰多搞的嘛。”

　　奥罗卡见他状态越来越差，又赖在这不肯走，索性就将人往主卧带去。

　　“说说看分手派对是怎么回事。”

　　“嗯？就是派对啊。”西莱德一边走一边好奇地望着床上的人。

　　“狄兰多为了庆祝你分手举办的，又怕因为这个邀请大家大家不愿意去，就扯了个听上去很正经的理由哄骗我们陪他一起开心。”

　　“等大家兴高采烈地到了现场，看到挂在那的那条横幅时都很无语。我从没见过有人办分手派对的，而且见鬼的，分手的甚至不是，不是他本人。”

　　“是他的前男友。”说到这，西莱德撇了撇嘴，“狄兰多还不许别人说你只是他前男友呢。”

　　奥罗卡将他带到床边，西莱德刚坐下，床上的菲斯便转了个身，细长的胳膊碰到了他的后背，西莱德忽然像触电一样跳了起来。

　　“不行，乌仑不让我和别人同｜床……”说到一半他又坐了回去，“去他的，反正也分手了”，随后自暴自弃一般直接向后躺去。

　　菲斯大概已由昏迷转为了昏睡，在身边躺了人后他非常配合地伸手勾住了对方的脖子，睡得一脸香甜。

　　奥罗卡看了一会，直接将西莱德拉起来，“走吧，床挤不下这么多人的，去客房睡。”

　　“麻烦……”西莱德不情不愿地起身。

　　这边的动静惊扰了菲斯，他皱了皱眉后又变回朝天的睡姿，一只手无意识地挠了几下胸口，当他的手从领口拿出来时，带出了衣服里的项链。

　　奥罗卡起先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等他看清那到底是什么后，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这个东西，怎么可能……

　　“怎么了？不是说要去客房吗？”西莱德奇怪地看向他，接着顺着对方的目光一同看向菲斯的胸口。

　　“咦？这个项链长得好像块木头啊。”西莱德在身上东｜摸｜西｜摸了一阵，最终掏出魔法棒来，朝着菲斯的颈间轻轻一点，项链被他轻易地取了下来。

　　西莱德在手里把玩着吊坠，越看越觉得像曾经在哪看到过。

　　“啊!”他惊呼起来。

　　奥罗卡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听到声音后他迷茫地看着西莱德。

　　“这不是狄兰多抽风的那段时间带回来的吗？”

　　“……你在说什么？”奥罗卡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就是，你还记得你几年前在学校晕倒的事吗？”

　　奥罗卡深吸一口气，在床边坐下，“说下去。”

　　西莱德跟着坐在他旁边，情绪暂时从失恋的悲伤中抽离，意识也比之前清醒不少，“狄兰多在你失去意识的那段时间里失踪过，谁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直到一个月……可能快两个月了的时候，才有人找来说在某个林子里发现了我们学校的学生，就是狄兰多。”

　　“幸好他走的时候戴了校徽，不然就是找到了人家也不知道去哪通知。”

　　“狄兰多刚被发现的时候，样子可狼狈了，人就那么倒在地上，身上的衣服被树枝划得破破烂烂的，鞋子扔在一边，鞋底破得不行，里面还全都是水……”

　　西莱德说着说着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眼泪从眼角泛出来，本就因为流泪被揉得通红的眼睛周围开始肿起来。

　　“好惨的，我看到他的时候，他是赤脚的，脚底全是一道道疤痕，有的还在流血呢，真不知道这个疯子在想什么。”

　　因为那个画面给西莱德留下的印象太过深刻，他直到现在想起都还是历历在目。

　　“人都累晕了手里还死死攥着一截木头。”

　　他举高了手里的吊坠给奥罗卡看，“喏，和这个挺像的，不过没有这么小，上面也没这个宝石。”

　　奥罗卡看着吊坠离自己越来越近，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摇完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表达什么。

　　西莱德不以为然地收回手，“然后你的导师就拿那块木头去找了你，没多久后你就醒过来啦。”

　　“那木头难道是有什么神奇功效吗？可看上去就是普普通通的‘梨乔楠’嘛……”

　　“这么说……”奥罗卡低声道，“这么说，他真的找回来了？”

　　“啊？”

　　奥罗卡还是不敢相信，“根本不可能的，连我都不知道它掉在了哪，他怎么可能……”

　　“为什么他从来没和我提过呢？”

　　凌晨三点五十，奥罗卡心乱如麻，睡意全无。

　　他扭头一看，西莱德已经歪在菲斯身边睡了过去，但是这回，他没了要将两人分开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