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变渣》万物星

20、委屈（一）

　　狄兰多猜对了。

　　当他将魔法隔绝罩去掉的那一瞬间，奥罗卡无比清楚地意识到，那截“梨乔楠”中有属于自己的东西，他们之间的确存在着某种诡异的联系。

　　失去结界的阻挡后，阵阵强烈的情感隔着并不太远的距离向奥罗卡涌去，与此同时，无数个记忆片段像约定好的那样，在他面前飞速闪过，都是一些这段时间里未曾被他遗忘也未曾被想起的记忆。

　　与记忆一起而来的，还有那些从未向人展示过，只有他才知晓的种种委屈，它攫住奥罗卡的心脏，让他的鼻子猛地发起酸来，连眼睛都被波及到，涩涩的，差一点就要掉下泪来。

　　“学弟。”

　　恍惚之间，他听到狄兰多这么叫道。

　　只有在他们交往前，狄兰多才这么喊他。

　　“学弟。”

　　见奥罗卡没有反应，狄兰多便又叫了一声，懒洋洋的语调里透露出轻浮。

　　“学弟？”

　　奥罗卡置若罔闻，继续埋头向前走去。快到楼梯口时，忽然被背后的人抓住肩膀，生拉硬拽地带进附近的一间教室。

　　教室里没有人，或许是因为这个班下节课的上课地点不在这，所以人都提前去了目的地做课前准备。狄兰多朝走廊外瞥了一眼，随手将教室的门合上。

　　窗外阳光明媚，鸟啼阵阵，是个惬意的午后。有的学生步履匆匆地走在校园，也有的三五成群，嬉戏打闹，悠闲地到处乱逛，旁若无人地制造着噪音。奥罗卡并不属于他们之列，他被困在这间空荡荡的教室里，四下静悄悄的，狄兰多又靠得很近，他来不及去想过会的课能否准时去上，又或是揣测对方的意图，他只想拼命地向后退去，远一点，再远一点，只有这样他那过快的心跳声才不会被对方听到。

　　但是奥罗卡每朝后退去一步，狄兰多就带着笑意靠近一步，直到他的后背抵上墙壁，退无可退。

　　“狄兰多？”

　　走廊上有人喊着狄兰多的名字，他却没有出声理会。

　　“啧，人呢？刚刚还在这听到声的。”那个人说。

　　“别管了呗，我们先走吧，他现在指不定在哪和谁调|情呢。”另一个声音道。

　　“也是。”

　　接着便是两人离去的脚步声。

　　从听到“调|情”两个字起，奥罗卡的脸就不受控制地发热起来，意识到狄兰多一直在看自己，他匆忙地低下头，连耳朵都泛起红来。

　　什么调|情，胡说八道。

　　他心想。

　　“学弟，你为什么最近总是躲着我？”狄兰多微微弯下|身，歪着头看他。

　　奥罗卡不自在地抬起头将视线移到另一边，“啊……对、对不起。”

　　狄兰多没想到对方一上来便直接说出这三个字，愣了片刻后，忍不住笑起来，“你道歉了？原来是真的在故意躲我啊，为什么呢？”

　　见奥罗卡不说话，他便接着道：“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惹你生气了？”

　　奥罗卡认真地摇摇头。

　　“那……是因为高低年级的交流会就快结束了？你觉得没必要再搭理我了？”

　　“真没想到学弟你也是这样的人，有点失望呢。”

　　狄兰多露出一副受伤的表情，奥罗卡注意到后立刻慌乱起来，他很在意自己此刻红着脸的状态，又不得不以这副样子去看狄兰多，他艰难地望着对方的眼睛，努力想将话表达清楚，心里从未有过的焦急：“不是的，我没有这样想过，避开你，只是因为……出了点问题。”

　　狄兰多故意逗他：“骗子，能有什么问题会让你这样？连理由都找得这么敷衍。”

　　奥罗卡郑重道：“有的。”

　　“有的。”

　　他又重复一遍。

　　狄兰多被他的神情触动，态度也跟着认真起来，“是什么？”

　　奥罗卡的嘴唇动了动，话到嘴边却怎么都无法顺利说出口。

　　“还记得那次格斗课上你说过什么吗？”狄兰多问。

　　然后不等奥罗卡回答，他又自顾自道：“你说你看到我，心脏就会跳得很快，会受不了，那现在呢？现在有受不了吗？”

　　说完他直接伸手|摸|向奥罗卡的胸口，奥罗卡的身体立刻僵硬|起来，一动不动的，好似木头人。

　　“嗯，看来没有骗我。”狄兰多勾起嘴角，确定完后也没有将手放下来。

　　“那既然知道会受不了，为什么上课还总要偷看我？”

　　“！”

　　“学弟，你喜欢我吧？所以我做什么你都要偷偷地看，下课了却一直躲着我，因为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对吧？”

　　“你……你怎么连这些都知道？”奥罗卡非常惊讶。

　　“我又不傻，况且你表现得那么明显。”放在奥罗卡胸口的那只手不断上移，抚过他的颈，他的脸，再到他的发。

　　如果换作另一个人，奥罗卡一定无法忍受他对自己摸|来|摸|去的，但这是狄兰多，是他打心底里想亲近的人，所以只会害羞，不会推开。

　　狄兰多一手抚摸他的头发，另一只手撑在他身后的墙上，俯下|身子，吻住奥罗卡的唇。

　　接着便是一阵唇|齿|交|缠，“晕头转向”，等奥罗卡回神时，才发现对方早已松开了自己。

　　“学弟……”狄兰多柔声喊道。“不，奥罗卡，我们试试怎么样？”

　　他认真地望着奥罗卡，那双翠绿色的眼睛里好像有什么魔力一般，让奥罗卡和它们一对视上就只想什么都顺着对方来。

　　“试试？”他声音沙哑道。

　　“我们要交往吗？”

　　“啊？”

　　狄兰多闻言不太明显地一愣。

　　奥罗卡有些后悔自己嘴|快，还没搞懂对方的意思就擅自说出自己以为的那种事情，弄得气氛这么尴尬。

　　想着想着，他又因为这种尴尬而失落起来。

　　狄兰多安静半天后，随意地抓了抓那头蜜橘色的头发，含糊道：“嗯……差不多，也可以说是这个意思吧。”

　　“那就，交往试试？”

　　奥罗卡仔细地观察着对方的表情，感觉他没有在勉强后，终于浅浅地笑了笑，“嗯！”

　　奥罗卡总是板着脸，一副冷漠的样子，狄兰多很少见到他笑过，这一刻见到了，竟不自觉地有些看呆。

　　上课的铃声就在这时响起，狄兰多笑盈盈地牵起奥罗卡的手，道：“走吧，上课了。”

　　奥罗卡本以为到教室外面后，他就会松开自己，但狄兰多没有这样做，他牵着奥罗卡的手走了一路，握得不紧，却不肯放。

　　有认识狄兰多的，见他们这样忍不住起哄起来，“你现在鬼|混都这么正大光明的了？”

　　“去你的，什么鬼|混。”狄兰多随口道。

　　“这是我男朋友，刚定下来的。”

　　“不是吧狄兰多，你还会有正儿八经开始谈恋爱的一天？”

　　“……”

　　很快的，狄兰多和奥罗卡正在交往的消息便传遍全校，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不敢相信，直到多次看到他们俩亲昵地待在一块后，才慢慢接受了这个事实。

　　如果奥罗卡有朋友，那么这个朋友一定会把关于狄兰多的所有八卦都告诉给他这个对此类事情缺乏关心与了解的，消息闭塞之人，并让他对狄兰多多加注意，别被他骗，别被他伤害。但是奥罗卡没有朋友，所以也就没人会对他说这些话。

　　事实上学校里有不少人不但不希望有人提醒他，相反，他们要是知道奥罗卡并不了解狄兰多的本性，反倒会做好保密工作，绝不泄露任何信息，就为看他知道真相的那一瞬间。这些人大多是因为奥罗卡的冷漠态度而讨厌他，又或是没能驯|服狄兰多，却眼红他办到了的人，他们等着看他的笑话，等着狄兰多很快对这段关系感到腻烦并把他甩掉，等着看到导师们公认的天才痛哭流涕丑态百出。

　　所有这些奥罗卡一概不知，他对学校里流传着的关于狄兰多的种种绯闻其实只有个大概了解，而他却连这个“大概”都不愿意相信。人不该从传闻里认识别人，在他的眼中，狄兰多是最温柔体贴的完美恋人，明明追求他的人很多，他却从不会向这些人隐瞒自己和奥罗卡的关系，这一点让他非常安心。

　　他们的相处也一直很甜蜜，所以，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奥罗卡都坚定地相信，自己所认识的狄兰多，才是最真实的他。

　　这样的想法一直持续到他们交往后，奥罗卡的第一次远行前。

　　那天，罗伯特导师将奥罗卡找来，要求他同自己一起去趟布鲁帕小镇，处理些事务，有这些可以磨练人的事，他总不会忘了奥罗卡。

　　奥罗卡答应后又立刻将这件事告诉了狄兰多。

　　“去几天？”

　　“三天，很快的。”奥罗卡轻声道。

　　这是他们交往以来，第一次要从早到晚连着几天都看不到对方，虽然只有三天，还是会让人有些不舍。

　　狄兰多失望地撇撇嘴，“是吗？三天啊，正好错过我的生日呢。”

　　奥罗卡猛地想起来，确实是这样，远行的三天是狄兰多的生日，而他要到隔天才能回来，本来他连给对方的生日礼物都准备好了，但是最近太忙，倒是把日期给忘了。

　　狄兰多见他露出为难的表情，赶忙安慰道：“没事，等你回来补过就好，你不是说要给我惊喜吗？多等几天，我也情愿的。”

　　后来在去小镇的路上，在小镇的第一天，第二天，狄兰多那有些遗憾的表情都始终浮现在奥罗卡的眼前挥散不去，他想了又想，最终还是决定抓紧完成导师布置的任务后，提前一天赶回去。

　　和罗伯特导师商量后，对方爽快地同意了，奥罗卡非常开心，他满怀期待，想象着自己忽然出现在狄兰多的面前，他会露出怎样惊喜的表情，完成工作时有着满满的动力。

　　当成果获得导师认同后，奥罗卡紧赶慢赶，终于在狄兰多生日当天的夜里回到了学校。

　　一路舟车劳顿他也不觉得辛苦，回到宿舍，他特意换了套衣服，又带上给狄兰多的礼物，兴冲冲地朝高年级住宿区跑去。

　　他睡了吗？如果已经睡着了的话，我就不要去吵他，明天早上再来也可以。

　　奥罗卡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又暗暗祈祷对方还没有睡。

　　走过一级又一级台阶，在楼道的转角处，他忽然听到了狄兰多的声音。

　　“今天可是我生日……”

　　奥罗卡心中一喜，刚想出声喊他，就听他接着说道，“专门来找你和我一起过，还不算重视吗？”

　　就差一步，他便能被狄兰多看到。

　　奥罗卡将准备迈出的脚收回，站在原地。

　　“你不是都有男朋友了？怎么还跟以前一个德行？”

　　另一个人的声音响起。

　　奥罗卡像被当头浇下一盆冷水，淋得他浑身发抖，几乎要站立不住，他还不死心，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朝楼梯上面看去。

　　只见狄兰多正在和一个他并不认识的男孩接吻，那男孩的手一点点穿过狄兰多的衣服下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