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诱》earlsa院长大人

1、火车上歪打正着

　　火车上 歪打正着。
　　佟安倒好热水，穿过车厢回到自己的铺位上时，他看见下铺来了一个男人。一佟安脱下鞋子，瞥了一眼那男人，又接着装作没兴趣的样子向上铺爬。
　　可佟安心跳却不断地加快，他刚刚忽忽一瞥间瞥见的是男人左手手背上的一道疤以及那男人的面容。佟安又惊又喜，手不停地发抖起来，不禁意间一脚踩空——
　　有一双有力的手托住了佟安的腰，佟安低头望见的是那个男人。
　　“谢谢你，大叔。”佟安脱口而出，而他的目光却又扫向了男人的左手背上。一道已经愈合但仍触目惊心的伤痕弯曲地爬过手背，向衣袖中延伸。
　　男人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往打热水的对方去了。火车晃个不停，车窗上起了白蒙蒙的雾，车厢里乱七八糟的。许多农民工背着年货，乱哄哄地聚在一起打牌，边上有妇女们连哄带骂地管着哇哇哭的孩子们。
　　这就是春运，这就是三等票的火车。佟安被吵得头昏眼花，他这么个高中生似乎与这车厢格格不入，他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烦躁，但他心中又狂喜。佟安告诫自己几次“冷静”，才稍稍平静下来。车厢里闷热地要命，佟安脱下自己的棉袄，趴在床上就着热水啃起了面包，边吃着还翻着书看。
　　男人回来了，坐在铺位上唏哩呼噜地吃完了泡面，又点上一支烟凑在窗边抽了起来。
　　果真，便宜的车票就是让人受罪。佟安扯过被子往鼻子上捂，一声不吭地看书。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明天晚上车就要到西凉站了，若是没搭上话，这走一趟算是白废了。
　　佟安便喝了一杯水，到了晚上他便装模作样地去卫生间，顺路又接了杯热水。佟安摸黑摸到了自己的床那儿，心想再踩空就显得故意了，于是他安稳地爬上去好好睡了一觉。
　　.
　　第二天，佟安在孩子们吵闹的声音中醒来。他翻身坐起来，不料碰到了床边的书，那书做着自由落体运动向下铺加速了去。佟安见下铺伸出一只手捡起了书，他有些胆战心惊，他知道下铺是谁。佟安横下心来，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作业捧在怀里，坐在了小桌子边......
　　“我可以在这写作业吗？”他说看向周围的人，男人自然没有说什么，另一边的网瘾少年头也不抬地打游戏。
　　于是，佟安就一本正经地写起了作业。他还真写着写着把男人的事抛在了脑后。
　　“喂，小孩。”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有没有闲书给我本？”
　　佟安点点头，拿了一本《呐喊》递给他。给到一半，佟安又把书拿了回来，把夹在里头的车票拿了出来。
　　“你去西凉。”男人扫了一眼车票，说道。佟安偷笑，你中计了。
　　佟安假装很防备地把车票藏起来：“嗯……是啊...... ”
　　“把你的名字念给我听。”男人每说一句话就像是命令。佟安听着很难受，但他还是好脾气地应了。
　　“佟安。”（tong an）
　　“你可以叫我曹叔。”男人懒洋洋地坐起来，支了一只胳膊在台子上看佟安的作业，“小孩，你知道西凉的治安差。”
　　佟安听他又叫自己“小孩”，便有些生气，刚才男人问他名字念什么只是想知道吗？！和以前一样，他从来都没有叫过佟安的名子，佟安在他眼里，只是一个小孩子。
　　“你是南方人，过年不去西凉。”男人沉沉笑了，“小孩，你离家出走。”
　　佟安一时哑口无言，假装被猜中，很惊讶的样子。
　　“你把原因告诉我，否则我就报警，让警察把你送回去。”男人凑到佟安耳边轻声说到。
　　佟安握笔的手有点发抖，自己竟然被威胁了？！至于送回家也无所谓，只是他此来还有别的事要办。佟安一咬牙，演起了戏：“不要，你别——我晚些时候告诉你——”
　　“我不想晚些时候知道。”男人凑过来，烟味却是重的很。佟安心想，彻底完了，要把自己搭进去了，但他硬撑着周旋，“你不能打听，打听我的私事！”他说着站起来，收拾好书本匆忙地向上铺爬，忙中出错，一脚踩空了，书本掉了一地。佟安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干站在梯子中间。
　　男人扯着嘴角笑了，俯身一本本的把书捡起来。佟安张望了一下，旁边床位上的网瘾少年还在打游戏，车里有农民工的吆喝声，吵闹的孩子们在车里打打骂骂的。乘务员推着餐车走过来：“小朋友们，车厢内请勿嬉戏……”佟安从来没有这么无助过。
　　“来两个包子，一杯豆浆。”男人拦住乘务员说。
　　在上铺的佟安伸出脑袋：“请问有粥吗？”
　　乘务员笑眯眯地把包子递给男人，仰头对佟安说：“这里供应八宝粥、南瓜粥，恁需要哪种？”
　　佟安：“南瓜粥吧。”
　　佟安躺在上铺，原来现在才八点，真是要了他的小命了，还要再和那帮子吵吵闹闹的小孩子待上十五个小时。不过，得先想个办法应付男人才是。
　　“小孩，把你自己的书拿好。”男人伸手把书递了上去。佟安慌张地接过书本：“有劳了，大叔。”
　　佟安静下来后又想：我跑什么，我吓什么，白白浪费了一个机会！！他后悔又后怕。此后，上下时，他更加小心翼翼，不敢去看男人。同样，他也知道，只要他一动，男人的目光就盯着他看。
　　佟安努力劝说自己不要害怕。
　　上午十一点的时候，网瘾少年收起手机目光呆愣地下了车，车上也有稀散的客人下了车。
　　下午四点时，农民工几家子呼来喝去地下了车，车上便安静了许多。佟安没吃午饭，这会儿他只觉得头昏恶心。他摸索着要下去，却连踩空了好几级。佟安掉下去的时候，伸手乱抓，有人抱住了他。
　　这双手分外有力，拖住了佟安不向下掉。而佟安虽然被接住了，却如同落入深渊一般，浑身冰冷。
　　这个人，这双手。
　　他咬牙不让自已叫出声来。

作者有话说

　　微博上有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