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梦初醒 ...
-
不知道是又睡了多久,隐约间,一女子声音传入耳中,这声音婉约而动听,如百灵般婉转清脆,还带有些许娇嗔怒意。
“哥哥,你如何这般紧张她!值得吗?”
“沫儿休要再说了,于我而言,只要是她,所有一切皆是值得。”这话里分明是满满的坚定。
“哥哥!你知道她……”
“住口!沫儿……”
“哥哥!她会害了你!”
“聆风!带沫小姐回嘉和苑!”
“是!”
在门外候命的贴身侍卫聆风,听命将嘉沫带了出去。
依稀还听见她不甘的喊声,“哥哥,你会后悔的!哥哥……”
清歌依稀是醒了,可是眼睛依然像是被粘在一起一般,任她使了劲儿还是睁不开。
八成是自己做梦了,可这梦太真实……
作为一名二十一世纪的军人,她应该是最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什么牛鬼蛇神论她统统不信。
梦就梦吧,睡醒了自然就睁开眼睛了呀。
她就这么以最放松的状态放任自己的思维混乱而散漫地运转着。
她好像听到轮椅运转的声音。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好像就在她身畔停住了。
“阿清……”
隔得如此之近的时候,清歌才发觉这声音如此真实,这低声的呢喃,像有一种魔力一般让她有些沉醉。
真的太好听了。
好凉……
极致的冰凉从手背处传来,瞬间凉到了她四肢百骸。
是……他的手覆在了她的手上……
反应过来之时,清歌顿感雷电火石轰鸣而来,就像要把她的心劈碎掉。
呼吸声似乎也越来越近……
什么?
湿热的唇吗?亲吻在她的脸颊上……
好像一切束缚都消失了,她睁开了眼睛。
是梦醒了吗?
四目相对。
什么情况!
女子睁开的眼睛对上男子低垂的眼眸。
这世上竟会有这般澄澈明亮的眼眸,里面盈盈的雾气湿润而柔软,清歌竟陷入这眸光中恍惚了神志。
她好像从未看到过这么好看的眼睛,如桃花一般灼灼璀璨,不带有一丝凡尘烟火的气息,如此的出尘绝世,浓密纤长的睫毛如纸扇般扑闪,修眉如剑,鼻梁英挺,虽然薄纱遮了半面,但依然遮不住这出尘脱俗的容颜。
清歌如此望着他,好似是看痴了。
好想看到他长什么样子,肯定很好看吧。
鬼使神差地,她抚上了他的面纱。
他静静地没有躲开,只是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就在面纱将要滑落的瞬间,他转动轮椅侧过身去,清歌都没有看清他的动作,面纱便又如之前那样,稳妥地遮在他的面颊上,好似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清歌愣了一下,旋即回过神来。
刚才是自己有些失态了。
作为一名有素质的21世纪的军人,怎么能这么没有礼貌呢?
只是她还没反应过来,这青丝如瀑,玉簪绾正的发型,还有这一袭蓝色月华锦缎宽袖长衣,腰间还有墨玉长带以及香囊玉坠,大约是明朝的妆发吧……
而环顾周围,这是当下最流行的中式装修?
古装剧的场景!
这是什么剧组?导演呢?摄像呢?什么都没有……
刚才分明是被他亲了!现在的演员真是太没礼貌,怎么可以随便亲别人呢!
她的思绪混乱游走,怎么回事?
“你是……不好意思,我记不起来了……”
头又疼了起来,好痛,还有后背也好痛。
神志和眼睛又不受控制一般,明明很想这样睁着眼睛看清这周围的一切,想理清这里发生过的事情,想弄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躺在这里。
可是!眼睛还是不受控制地闭了起来!
明明不想睡,可神志意识还是在渐渐地模糊……
此时,一个丫鬟端了药走了进来。
“公子,药熬好了!小姐又头疼了吗,您放心,喂了这药就好了!”
来不及向他行礼,丫鬟便径直朝清歌走去。
“啊!好烫!”
因为着急,再加上刚盛的药太烫,丫鬟端起药碗的霎时,又松了手!
只见一道蓝影闪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药碗接住又回到轮椅上,端坐着,依然是云淡风轻的样子。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吓得丫鬟连忙跪地不起。
头扑通扑通的磕在大理石的地板上,洁白的地板面霎时沾了血迹,腥红得刺眼。
一碗汤药就这么稳稳地落在男子的掌心。
滚烫的温度,他微微皱眉,随即又舒展开来,明明有灼烫的感觉,却又表现得如此云淡风轻。
一切都是淡淡的。
他坐在轮椅中斜睨了一眼好像知道自己已经犯了滔天大罪的婢女,没有斥责,只是挥了挥衣袖,没有温度的话语:“退下吧。”
婢女领命便跪着仓惶退下了,狼狈却带着感激。
若是放在从前,哪怕是多说了一句不该说的话,奴才们的命就没了。
这个庄主是冷漠惯了的,对他来说人命不过草芥般卑微,可如今这般场景,好像哪里又不一样了。
他转动轮椅,这轮椅好似格外的轻巧灵便,被他控制在股掌之间。
是了,他好像记起来,福善堂的法师对他说过,让他少一些杀戮,积德行善才会有福报,佛祖菩萨才会满足他的愿望。
那时他多么狂妄不屑,他所有的愿望何须佛祖菩萨来满足,他就是自己的神,是自己命运的主宰,何须寄希望于旁人?
而且……他也没有愿望。
而如今呢,他有愿望了吗,他的愿望又是什么呢?
眼前的女子……
他的思绪复杂起来。是想让她快好起来罢。
他停在她的床畔,看她的侧脸,睡得那么恬静那么安稳。
他舀了一勺汤药,轻轻吹了一下,慢慢给清歌喂了下去。
可清歌根本无法下咽,汤药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自前日在迷蒙中清歌喝了几口药后便再也没进过药,而这两日,她伤情好像更加严重了。
看着清歌皱着眉头受尽折磨的样子,他再也管不了那么多……
他亲手将面纱取下。
苦涩的药味愈加浓郁,他从小到大都拒绝喝苦药,而如今……
药碗举至唇边,朱唇微启,他饮了一口,好苦,巨大的苦涩让他皱了眉头。
慢慢地,他慢慢靠近她……
他抚平了她皱着的眉头,她身上的香气轻轻散发出来,他好像没有感觉那么苦涩了。
眼前女子轻柔的细眉如柳月弯梢,纤长的睫毛如静止的蝶翼,闭紧的眼眸如腊月枝头的霜雪,她还未醒,他的心便揪紧一般的疼着。
她的唇因为伤痛而有些苍白,他的眼色也越发怜惜。
慢慢地,慢慢地……
他冰冷的唇覆上她温暖的唇……
周围的气氛好像也开始变得黏腻起来……
苦涩的药流过相依在一起的唇,被缓缓渡入清歌的嘴中,和着一种微妙的气息,她将药饮了下去。
连着喂了几口,一碗汤药才算是饮尽了。
男子又不着痕迹地将面纱戴好,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而这初夏意渐浓的时节,空气中除了刚下过雨之后弥漫的潮湿气息,还混合着淡淡的无法言说的花香,不知是历久弥新的深情还是浅尝辄止的暧昧。
眼睛缓缓睁开。
光亮一霎时涌进了眼眸,因为太刺眼,清歌又眯起眼睛,打量着周遭一切。
窗微启,风柔和的拂进来。
窗前,男子坐在轮椅上,安静的像不存在一般。他周身好像绕着清晖,虽遮着面纱坐在轮椅上,但侧身完美的就如同精致的剪影,挡不住他散发出来的与世隔绝的清冷气质。
“你好……请问,您是……这是哪?”
清歌总算是清醒了。
好苦,嘴中的苦涩让她神志更加清醒起来。
“阿清,你终于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