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南水乱，楚君来 ...
-
楚北的城，雨总是大滴大滴的落下，利落，苍远。而后雨停，空气中丰盈着浅浅凉意，阳光自树叶的缝隙中钻出，洒下一地斑驳。
楚北堂。
秦凌挽坐在木窗台上，仅着一套雪白里衣，头略略歪靠着，闭眼好似在休息，任发丝垂到地上。从背后看，静谧而美好。有脚步声伴着木楼梯吱吱作响声传来，秦凌挽微微睁眸。 “堂主。”是红潋。
“何事”秦凌挽起身，回问的声音清冷好听。
“朝廷来了人，说是为着淮南水患一事，前来商议些事宜。”
秦凌挽“嗯”了一声，这事早有预料，如今大楚西北战乱，前日里因着山灾又损失不少粮草，本就算不上充裕的国库，偏偏又遇上水患，怕是难以支持。而自己手里的楚北堂，是大楚第一商会，掌管着楚北数以万计的商铺、镖局，钱却是有的，商议事宜，无非筹款，自淮南水患的消息传来，她便料到有这一天。
秦凌挽吩咐红潋先去招呼着，走至妆台前坐好，自行梳妆，再取了衣裙穿好，便下楼往前厅去。自是当了凰主这么些年，还是不习惯有人伺候着。
前厅。
楚昭寒坐在左首处，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周围，其下依次坐着随行的人，分别是工部侍郎文知谨，工部主事谭智秋，吏部尚书之子林翰远。楚昭寒的背后站着皇卫司的首领李弘，一直负责他的安全。
楚昭寒眸光落在对面的卷书式扶手椅上，这楚北堂主原是淮南人氏，后来到这楚北发了家，这厅中摆设皆是南方物件，精细雅致，想来也是有着故乡情结的人，如今淮南水患，该是会出力。正想着，便见一人跨了门槛来。早听闻楚北堂主是个颜色极为好看的姑娘，却不想竟是这般好看：风给其一袭素衣吹起弧度，鸦羽之发随意挽了个髻，隐约可见脑后的碧玉簪子。身量纤秾合度，一眼看去，便有不凡之姿。再走近些，未施粉黛的脸上，皮肤白皙，柳眉细长，一双桃花目里有淡淡的光，琼鼻樱嘴，确实是少见的出尘之貌。除了楚昭寒眼里闪过惊艳后，便无波澜，其他人便都是愣着望了许久，直到秦凌挽走到右首坐下，才回过神。
秦凌挽却是任由他们看着，不徐不疾，走到位置上坐好，才随意的看了眼来人。都是她不熟悉的面孔，却也是她早知身份的人。红潋早奉了茶，秦凌挽收回目光，修长纤细的手指在茶盏边沿划着。厅中静了一瞬。
按理说，这是算不得礼数的，但有闻楚北堂主喜清静，为人安默，不拘礼的性格，却也无甚人言。倒是个深藏不露的主，难怪豆蔻之年便坐得稳这楚北堂主的位置。楚昭寒笑着开口：“久仰楚北堂主大名，今日特来拜访。”
秦凌挽听着，没出声。这倒算得是毫不知礼了，楚昭寒下下首的林翰远忍不住出口：“你可知今日来的是朝廷命官？同坐对席也就罢了，与你先来言语是客气，哪还有不接待不理人的？”是听说过这楚北堂主性子怪异，可是，这么漂亮的姐姐，怎么会这般不知礼数？
这林翰远是当朝吏部尚书的儿子，年纪较自己小些，颇有些冲动模样，秦凌挽略看他一眼，只见他脸上还有着年少子弟特有的婴儿肥，倒是与那人小时相似。秦凌挽神情滞了下，许久没见过那人了，这次趁着淮南水患，倒是可以去看一眼。林翰远见她看向自己，还是不言，不由气恼，正欲作声，却听得女子声音道：“淮南水患，我自是会出力，只是我该得的不能少。”
原来还是个甚直接的主，丝毫不避讳先得事机之嫌。这厢林翰远还为着她突然说话愣了会，楚昭寒便答：“秦堂主倒是爽快，只是不知堂主想要何物，我大小是个王爷，有些事倒是可以做主。”秦凌挽想起收到的消息：今上借恭王名于堂筹淮南水患所需之款......
“所求不多，自楚京至楚北的漕运管理权力。”
话一出口，便引得堂下人大惊，楚昭寒也是皱了皱眉，那可是漕运，大楚南北以及东海所有物货的水运，还有盐铁的输送，沿岸上千大小码头，国库许多收入皆来源于此......
“秦堂主莫不是说笑，这漕运乃是我大楚的商运要事，历来由官府一手经营，上得听这皇帝的命令，哪是堂主这轻轻松松的一句话的事。”楚昭寒笑着，眼睛里却没见着笑意，这堂主口气不小，有些不知轻重了。
早就知晓这样的说辞，秦凌挽没说话，端起茶盏来轻轻饮一口茶，却是道：“淮南水患，我自然会出力，银子不是问题。只是王爷何时自这里出发？秦某有些事，恰好去淮南处理，不知可否同王爷一道？”
意在询问，语气还是淡淡的，仿若刚才出言惊人的不是她。“秦堂主愿与我们一同前去，也是好事。既然事情妥了，我们明日辰时便上路，自云来客栈备马。”楚昭寒应了，也没提起漕运之事。虽然之前有过估算，但相较之下，遇事再吩咐拿出银两也是不错。
如此，事情便算得上是定了，秦凌挽便起了身离去，留下红潋送客。还是不知礼，却没人再说什么。只有林翰远嘟囔一句：“真是个怪人，也忒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几人随着红凝出去，到门口时，楚昭寒往回望了一眼，却是没说什么，这一幕刚好落在已在楼上窗口处站着的秦凌挽眼里。“红凝，传信给师父，明日我便动身去淮南，楚北堂让他老人家看着。”
“是。”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南水乱，楚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