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可乐与茶》陇玖

4、chapter4 两人的脸此

　　柳寐和宋言确认参演【刺杀】是在一周后，柳寐饰演女配，宋言饰演男配。导演徐信平一向低调，并没有开发布会，柳寐一行人直接出发去横店，路上她被折腾得够呛，一到酒店就慌不迭地去房间休息。刚躺下没多久，门铃就响了起来，柳寐翻了个身，把头埋在枕头下面，门铃声依旧却不依不饶地响着。她暗骂了一声去开门，打开门，门外站了个女人。她记得这张脸，这人是苏年年。

　　“有事？”柳寐没有精力也不想摆出表情来迎接苏年年。

　　“柳前辈好！”苏年年说完，还很浮夸地鞠了个躬，把柳寐吓得往后退了几步。

　　前辈？柳寐不知道该笑还是气，当年她和苏年年高中不过差了一届，如今却叫自己前辈？

　　“签名合影找我助理，谢谢。“

　　苏年年一愣，才知道柳寐把自己当作粉丝了，于是解释道：“我是苏年年，也是刺杀 剧组的。”

　　“哦……”柳寐故意嘴张得很圆，“姜姬？”

　　“对。”

　　“那么姜姬，我现在很困，能让我睡会觉吗？”

　　“可以可以，打扰了打扰了……”

　　柳寐没等苏年年说完，晃荡一声把门关上。

　　次日，柳寐反倒起了个大早。横店夜里下了雨，雾气升腾起来，远山便只露出个尖尖头，看上去水墨画似的。

　　她想点烟，却发现打火机没油了，于是出酒店去买。这时街道上行人无几，店铺大多也还关着。柳寐走了不少路，终于找到一家便利店，掉头回去的时候却下了雨，只好在路边一家咖啡馆檐下避雨。

　　咖啡馆很雅致，门口一块小黑板上罗列着售卖的饮品，两边摆满了鲜花，在青灰色的小巷里像一簇盛开的烟花。透过落地窗可以看见店里头摆着米色的家具，几排书架上堆着书，灯光也柔柔的，是个好去处，可惜客人只有一个，穿着浅色的羊绒衫和黑色的西装裤，背着柳寐靠在沙发上边翻书边喝东西。

　　店员看见柳寐站在门口便招呼她进来。柳寐踟蹰了一下，走进咖啡馆找了张高脚椅坐下来，翻了一下饮品单，上头种类不是很多，她喜欢甜，于是随口点了杯热可可。

　　柳寐斜了身子去瞄另一个客人，那人就坐在不远处，暖色的光一照，他面容显得温和而又深邃，气质端庄儒雅。

　　柳寐很惊讶，大名鼎鼎的影帝居然会毫无遮拦地坐在一家路边的咖啡馆里喝咖啡，她也从未想到第一次见到商彦会在这种平淡无奇的情景之下。

　　店里的猫这时候叫了声，走过去撒娇地蹭了蹭商彦的腿。商彦目光没从书上移开，只是伸出修长的手随意摸了摸脚边的猫。

　　过了一会，柳寐见商彦合上了书，他起身穿上风衣走到咖啡馆门口。这时外头还在下雨，商彦就撑了一把大黑伞立在那里，好像在等什么人。

　　暗自斟酌了一番，柳寐一口气喝光了杯中的热可可，走到商彦旁边问他：“先生，我没带伞，可以带我一程吗？”

　　商彦很高，一言不发地俯视着柳寐。就在柳寐以为他要拒绝的时候，他开口道：“好。”

　　两个人于是在雨中撑伞回到了酒店。

　　Jane已经在大堂等着柳寐，看到柳寐身边站着的人时，呆滞了两秒，又连忙狗腿地上去打招呼，满口“商影帝”地叫唤，完全把正主忘在了一边。

　　柳寐黑着脸把Jane赶走，朝商彦道：“你好，我是柳寐，也是刺杀 剧组的。”

　　商彦似乎一点都不意外，和柳寐握了手：“你好，我是商彦。”

　　两人这就算认识了，之后商彦被助理叫走，柳寐一个人回房间半路遇到了Jane，这女人还疯着，问柳寐是怎么遇见商彦的。柳寐如实告诉她，她又怪柳寐没一起带上她。柳寐只好安慰她来日方长，以后遇见的机会还很多。

　　商彦的粉丝很多，有的也很疯狂。柳寐以前是不信的，直到如今看到Jane一副魔怔的样子她才有些明白过来。但她仍旧不理解，商彦各方面都很完美，但也不至于有那么大的魅力能让许多评论描述他为颠倒众生。听到这个说法时她还在高中，那时候她内心就想什么样的男人能配得上这个词。现在她只能说现实的商彦和她想象中的相去甚远。

　　下午天放晴，柳寐去片场的时候很多人已经在井然有序地忙着手头的事，商彦也已经换了玄色的戏服，仿佛就是从书中走出来的帝王。柳寐记得他曾经演过古龙笔下的花无缺，当时有评论说他其实不适合这种风流倜傥快意恩仇的人物。事实上商彦最擅长演绎稳重深沉的角色，穿上戏服好像就能杀伐决断，这倒是和他戏外温文尔雅的个性有极大的反差。

　　柳寐进了自己的化妆间，化妆师在她脸上捣鼓了一番，用的一律是深色的眼影鲜红的唇彩，她剑眉入鬓，单凤眼的眼角微微上挑，满头青丝高高挽起。柳寐看着镜中的自己，觉得颇符合书中那个心狠手辣城府颇深的女三。

　　片场已经开始拍戏，演的是王和姜姬第一次在宫中见面。整个过程都没出错，可惜徐信平不满意。他觉得苏年年演的太过拘谨，姜姬谁啊，集万千宠爱于一生的公主，天不怕地不怕的，倒被苏年年演的像个婢女。

　　这话有点重了，苏年年的助理连忙解释，说苏年年是新人，又是第一次和影帝演对手戏，有点紧张放不开也很正常。

　　徐信平又给了几次机会，苏年年才略找到点感觉。

　　下一幕是柳寐和商彦的对手戏，演的是王后与王因为姜姬决裂。柳寐演王后。

　　镁光灯下，王后红着眼问王，“你就那么爱她吗？”

　　“是。”

　　王后苍白的面颊上落下两行泪水，全身的力气好像被抽走，她整个人跌坐在地上，“那我和你这么多年夫妻情分算什么？”

　　王沉默了。

　　王的沉默狠狠蛰了王后一口，她歇斯底里地喊：“我要杀了那个贱人！“

　　王扬起一个巴掌打在王后的脸上。等到痛感从王的手掌心泛开来的时候，他突然涌起一阵愧意，弯下腰去抚摸王后红肿的脸颊。王后一把推开他，像诅咒一样说：“从此以后，你我便是敌人。”

　　“cut！”

　　柳寐站起来平复了一下情绪，去看刚才拍摄下的视频。放到最后摄像机特写了王后的眼睛，她的眼神从忧伤到狠厉，把一个弃妇黑化的过程演的出神入化。

　　影帝也不愧是影帝，眼神里都是戏，眼中的厌恶愤怒到扇了那一巴掌后的愧疚心痛，好像眼前的人真是他结发多年的夫妻。

　　“抱歉，疼吗？”虽然是演戏，但戏要做足，商彦那一掌已经收了力，却难免蹭到柳寐的脸。

　　“不疼，就是微微碰了一下。”

　　“那就好。”商彦朝她微笑了笑，浅浅地牵动着法令纹。柳寐觉得这笑可真好看，大概男人就像陈年的酒，愈是有了年岁愈发有味道。

　　拍完了一天的戏，苏年年提出来要请剧组的人吃饭，去饭店路上却把其他人甩在一边，全程和商彦聊天。商彦一直很礼貌的回着苏年年，苏年年倒像得了激励似的话越来越多。总算熬到了饭店，柳寐一看店名，心想苏年年倒是知道商彦是北京人，晓得要投其所好。

　　等众人坐下来，酒端上来，徐信平不在，苏年年起身第一个敬了商彦，说：“我是看商前辈的戏长大的，商前辈可以说一直是我的梦中男神。”

　　众人笑起来，商彦胃不好不喝酒，用茶回敬。

　　苏年年的助理说：“阿年说过，希望以后的男朋友也能像商先生一样呢。”

　　又是一阵暧昧的笑声，苏年年红了脸，一个劲骂助理话多。商彦只是保持着微笑，不急不缓地喝茶。

　　孙年年又倒了一杯，敬柳寐，又说：“柳姐姐虽然只比我大一点，但也一直是我的偶像。”

　　柳寐嘴角抽了抽，没说什么，把杯中的红酒喝光了。

　　苏年年接着敬了宋言和剩下的几个人。

　　柳寐酒量其实很好，边喝着就边坐在那里看着一群人嬉闹，中途起身出去上了个厕所，从里头出来的时候，看见商彦站在门口。

　　“喝多了？”走廊上光线不太好，柳寐看不太清商彦的表情，只感觉他很高大，像座山立在她前面，其实商彦的眉头微微蹙在一起，面色有点深沉。

　　“没有。”

　　柳寐以为商彦是随口关心自己，没想到他又说：“刚才你一直再喝。”

　　柳寐一怔，摸不着头脑，往前走了几步，却被商彦一把抓住手腕拽了回来，差点跌到他怀里。

　　“你！”柳寐又惊又气。

　　商彦却好像没察觉似的，把一块热毛巾塞到她手里，说：“你的脸还有点肿，拿这个敷一下。”

　　“不用了，谢谢您。“柳寐又把手中的毛巾还给商彦，态度有些恶劣。

　　商彦浅笑了笑，他比柳寐高很多，于是伸了手用指尖把柳寐尖细的下巴轻挑起来，轻轻地将毛巾敷在她脸上。

　　两人的脸此时贴的很近，柳寐甚至还可以从商彦含笑的眼中看到自己的倒影。她愣住了，等到面前的人走了还站在原地，下巴处暖暖的，仿佛还残留着商彦指尖的温度。

　　回过神来，柳寐黑着脸一把拽下脸上的毛巾，丢进垃圾桶里。

　　包厢里众人还在吃饭饮酒嬉闹，苏年年一看柳寐回来了，忙说：“呀，刚才宋言也出去了。”

　　说得好像柳寐和宋言是去干什么说不得的事情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