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梦“九”久》生莫

4、纳兰性德（续）

　　冬去春来，在雪还没有完全花开的时候，我和纳兰已经成为一对忘年之交。原来我的一举一动入了额娘的眼，我看纳兰的眼神，我一次又一次的去御花园散步，都是为了再一次的看到纳兰容若。我生了重病，额娘就帮我去求惠妃请纳兰来看我，额娘一直都明白我的需求。

　　我会走路了，整天到处跑来跑去的，一大清早的就从阿哥所跑到承乾宫再沿着城墙一直走啊走的，直到照顾我的太监小豆子找遍了皇宫看到我才回去。额娘没能总是在身边照顾我，我也有了更多的时间进行我的皇宫探险，除非纳兰进宫来陪我。我们在一起时最喜欢读他做的诗词，而他对于我这个他的小粉丝也是十分有好感的，每次都带着我读直到我的舌头不再打结，直到背下了诗句。我们讨论诗词里的意境、所引用的典故、所运用的词法、所表达的情谊……

　　康熙二十三年了，我很害怕明年纳兰容若就会成为一个历史名字，而不是生活中活生生的一个人，我该如何告诉他他的生命只剩下短短不到一年的时日？

　　纳兰在好友顾贞观的帮助下，纳江南才女沈宛，不久后，他进宫来亲自告诉我这个好消息。他显得那么满足幸福。

　　“听说这个沈宛可是一个大才女啊。”我引他的话。

　　“是啊，九阿哥这么好诗词，一定会欣赏她的。等有机会，我一定接受你们认识，她真的是千年难求的文采。”情人眼里出西施！

　　“她真的有这么好啊，那我可真的要期待了。”

　　“是啊，我现在都后悔没有早一点遇见她呢。”

　　“纳兰，你相信有‘一生一世一双人’吗？”

　　所有的兴奋在我的问话后化为沉默，他陷入了回忆。

　　“纳兰你当年是怎么写的出这么好的诗句呢？”我希望纳兰能同我一样：期待唯一。

　　“那九阿哥是怎么想的呢？你相信吗？呵呵，你相信也没用。你没可能也没指望能做到一生一世一双人。这就是这个皇宫里乃至这个大清朝的悲哀。”出现在纳兰脸上的是无尽的感慨和……粉刺。

　　“我相信。”我坚决的说，“我也期待能得到今生的唯一。一个人就一颗心，只能有一个最深爱的人，我希望我的这颗心也同样给最爱我的人。”

　　对着我坚定的双眼，纳兰不知要说什么的启了口又默了声。也许他已经认命了，父母的期待、君王的压力、社会舆论的影响，即使再坚定的信念，都有个性被磨平的一天。若然还存有信念，也不可能轻易的去期待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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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不到一岁的爱新觉罗•胤礻禹去世，郭络罗氏悲痛欲绝。而后宫里人心惶惶，心怕又听到什么皇子的死讯，太医们更是不敢怠慢，深怕有什么闪失。可是不管有没有皇子去世，皇阿玛仍然继续在他的计划——南巡，那是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停止的政治活动。开设海禁、巡查黄河……这一年的北京城失去了天子的光辉笼罩，很是暗淡。

　　纳兰容若很少进宫来和我讲学诗词了，他陪同皇阿玛一起南下，他要做皇阿玛的侍卫。

　　后宫是很势力的地方，人们只会见风使舵。太子一直被皇阿玛带在身边，自然不会来看我；四阿哥这一年都跟着顾八代学习学问，时间更是和金子一样可贵。没有人会多往我这里走一走，除了额娘。而这唯一会不厌其烦的关心我的人，却是受到最多限制的人，是得找无数借口才能见我一面的人。

　　很快一年又过去了，初春的时候，纳兰容若病了。只是很轻的小感冒，可是我却担心的要命，在这个暮春，纳兰可能结束他的生命。那他的沈宛怎么办？他的诗词怎么办？他还有一个关于“一生一世一双人”的问题没有回答我呢。

　　南巡回来后，纳兰来看我，是和惠额娘一起来的。

　　“好了，你看你这身体，就不能等病好了再来。长话短说哦，我去找宜妃妹妹话话家常，等会一起走。”惠妃还是很关心这个表哥的。

　　“好的，我就一小感冒，不用说的我快死了。”纳兰说着。可是听‘死’字，我的心里突然漏跳了半拍，有很不好的预感。

　　惠妃走了，屋子里就我们两个人。

　　“我和皇上去南巡刚回来。咳咳。”他笑着说，可是说完了又咳嗽。

　　“我知道，宫里每天都有回报皇阿玛行程的太监。”我看了看他，好像瘦了，“不要笑了，咳成这样，还是没有什么病。”

　　“不就是小病吗。过几天就康复了。”

　　“知道了，知道了。等你康复了，我就送你一份大礼怎么样？”我打趣的说。

　　“为了九阿哥这份礼物，我可是要快点好起来啊。”他很快乐，但怎么眼底多了一份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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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纳兰终究没能拿到我的那份大礼，历史毫无误差的行进着。纳兰生命的最后时刻，皇阿玛允许我们去送别他，在他的床边，看着病重的他依然和病魔抗争着，他是应该有不服的，他是应该舍不得这个美丽的世界的全力。在他短短的三十一个年头结束之后，等待他的是死亡。

　　“九阿哥，你能答应我一个要求吗？”看着他真诚的眼神，我点了点头。“如果有一天你和你的兄弟们要为那个位置……”

　　“好了，这个话题就此打住。我不答应，我不保证将来的事。”

　　“我不求别的，只有爱新觉罗•胤禛。不要与他为敌，你的人生太悲惨了，不要再增加不幸了。”

　　我完全呆愣的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我气愤的趴在纳兰的胸口想抓住他的衣领问个明白时，才发现他已经离开人世了。

　　是你吗？你也是穿越过来的吗？知道自己的人生，又无能为力的面对死亡，这种痛苦你怎么能够忍受？这是不是也是未来我的命运？

　　请你放心，我会尽我所能，完成你的心愿，成全你对我的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