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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萧郎原应是路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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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禁总比宵禁更严些,天一黑宫门便要上钥。这日没甚么紧要军情,纵是皇叔,纵然手握重权,摄政王仍不能在皇宫中久留,日头偏西便往宫外行去,后头随着两个内官,手里捧着两叠奏折,一路随行。
皇宫自是气派的,出宫的路也格外长些。而今陛下讲究,道旁加了花草点缀,前两年还建了一座颇有江南气质的凉亭,又给气派里添了不少可赏玩的秀美。这日晴好,而今虽近黄昏,天倒也亮堂,日色偏暖,摄政王不急着回去,便走得不快不慢,心里琢磨着几件未料理清的政事,两眼虽朝前看着,目光却是远远地越过宫门,往外头去了。
又走了几步,将将过了那凉亭,光洁的汉白玉石砖前路上忽多出个淡青色的人影来。摄政王霎时住了步,定睛一看,竟是个小宫女,躬着背低着头,规规矩矩的打扮,规规矩矩的站姿,唯一不规矩的便是方才拦路的举止。
这做派似曾相识,是见过的。摄政王这日倒有心思跟人说笑几句,亦有闲心管闲事,便一抬手拦了内官的斥责,和颜悦色道:“怎么,今日你主子又有什么麻烦了?”
那小宫女偷偷抬头来看他,不料正正碰上他的目光,忙又老老实实低下头去,规矩丝毫不错地应道:“上回多亏王爷相助,陛下才想得起我们娘娘来,解了我们娘娘的冤屈。如今娘娘身子已无碍了,奴婢……奴婢们都感激王爷,今日特来谢恩。”说着从袖里摸出一物来,微微福身,双手捧着递过头顶,正到了摄政王眼前。
那是个赤红底的香囊,正好跟他的朝服相配。用的料子、丝线在皇家人看来自算不得上等,却也是寻常宫人使不上的,上头绣的一簇云纹倒端的是大气,可与宫里画师比下的相比了。摄政王不懂绣活,却也看着顺眼,就接在了手里,微笑着赞了一句,道:“你们宫里倒有手巧的丫头,比我府里的针线不差了。”
小宫女霎时红了脸,低着头不应声,却仍拦在他斜前头,半晌才轻声道:“是……是奴婢的针线,粗陋得紧,只望王爷……别嫌弃。……也是奴婢的一点心意。”这话说得小心翼翼,每个词都是斟酌着的,却好似又带了些希冀与欢喜。
摄政王略一思忖,把香囊揣进了袖里,道:“收下了。——见了两回了,还不知你叫什么?”
小宫女猛地一抬头,眼里的光闪了一瞬,嘴唇也翕动了几下,似是话已到了嘴边;可她到底什么也没说,只又低下头去,侧身退到一旁,福了一福,扭头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