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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策马江湖(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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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刚暗,金刀门中就摆起了火刑架,四周点起火把,仿佛是什么祭祀仪式一般,火油滴到地上,滋滋作响。
乔剑清道:“虽是魔教中人,但如此不分青红皂白就把人烧了,是否有违道义?”
朱正冷笑道:“乔掌门,你这是在同情魔教中人吗?小辈们不知道也就算了,你可是经历过当年的玉珠峰一战的,知道魔教行径多么令人发指......”
这时金刀门弟子压着两个蒙着黑布的人上来,看身形一老一少,竟都是女子,将她们困好后摘下了脸上的黑布。
元晞一看她们的样子大吃一惊,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火刑加上的绑着的分明就是李娘和鸣翠啊!
元晞瞬间懵了,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她们...怎么会在这里?李娘和鸣翠是魔教中人?不,这不可能!
“原来还指着魔教中人血性一些,会来救人,看来是怕了,”朱门主冷笑道:“点火!”
“且慢,”这时月鉴长老打断道:“朱门主说这个老妇人和这个孩子是魔教中人?是怎么抓到这两个人的?所犯何事?”
朱正道:“长老真以为她们是普通的妇孺?不要被她们的外表迷惑了!她们是天极教掌令使罗嘉裕的部下,近来的几庄大事,山海派灭门,伏击沈家堡致使沈夫人重伤,她们可都有份,我派手下跟了他们好久,虽然没有捉到罗嘉裕,但好不容易抓了她们回来,说起来还要多亏了乔掌门。”
“她们一路跟踪你和这位元晞姑娘到润州,幸好两位机智将她们甩了,才能让她们露出破绽。”
原来去沈家堡的一路上跟踪他们的竟然是李娘和鸣翠。
熊熊的火把慢慢接近二人时,元晞才从失声惊讶中清醒了过来,立刻一个翻身上前堵在她们面前大声喊道:“不能杀!”
这个举动让在场所有人都很意外,包括她的师兄和云泽。
“搞错了,搞错了,不能杀,”她反复说道:“这是我娘和我妹妹,她们不是什么魔教中人,一点是搞错了,朱门主,这当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李娘?鸣翠?”云泽终于也认出她们来了。
关尧川问道:“她们真的是元晞姑娘的...?”
“是,当年她们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一声不响地离开了西凉城,元晞难过了好久,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好啊,又是一个魔教之徒!”朱正喝道:“给我拿下!”
金刀门门徒得令群起而攻之,元晞提剑抵挡,辩驳的话也随之淹没在刀剑声之中了,乔剑清欲上前相救,被关尧川拦下,说道:“大师兄,事关重大,慎重啊!”
乔剑清道:“她行事冲动,我们又不知内情,先救下来再说。”于是甩开他的手,提气运起轻功飞到三人面前。
见他出手,朱正道:“乔掌门这是要徇私偏袒吗?”
乔剑清道:“师妹绝不是魔教中人,这其中必有隐情,还望查明后再定夺。”
“还有什么好查的,这两个人身上都有魔教的天刃纹,刚刚这位姑娘又亲口承认她们是她的娘亲和妹妹,一家子都是魔教妖人,今天都别想活着离开金刀门!”
可那些冲上刑台的人皆不是乔剑清的对手,不过一会儿就被杀得四分五散了,来看热闹的一些小门派中又有人上去想与之一战,三招之内都败退下来。
朱正道:“好啊乔掌门,你今日是要为了这个魔教妖女,和武林正道为敌吗?”
乔剑清道:“今日情势复杂,在下必须将她们带走,等在下审问清楚之后一定给各位一个交代。”
“师兄,”元晞在旁不忍他的侠名毁于一旦,小声道:“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你不必...”
乔剑清道:“别说了,先走吧。”
“乔掌门留步!”一个浑厚深沉的声音喊道,话音已落嗡嗡之声仍不绝于耳,振聋发聩。
四个身影飞上刑台,正是蜀山四大长老。
“乔掌门,正邪不两立,贫道既然来了,就不能任你带走她们。”
“普业长老,”这时关尧川和云泽也施展轻功飞上刑台,关尧川道:“凡事都有例外,何不听她们自己说一下。”
朱正道:“魔教中人最擅长诡辩,同她们有什么好啰嗦的,杀了便是。”
元晞道:“谁敢伤我娘!”
乔剑清和关尧川互看一眼,心知此战难免,各自蓄力剑锋。
警世长老道:“都说鬼谷子的两个徒弟少年英雄,独步天下,贫道便要来领教一下二位的功法。“
武林中人都知道,这警世长老从年轻的时候起便是个武痴,专爱同人比武,尤其是和高手过招,于其他江湖恩怨,门派争斗,风花雪月之事一概不感兴趣,但也因此在江湖上结下不少梁子,让他们的师父慧信禅师十分头疼,戒鞭,闭门思过,千斤顶五花八门地罚了不知多少回,依旧是屡教不改,直到遇到了东灵道人,也是个喜欢到处挑战别人的人,这两个人当年就跟比赛一样,你胜了三场我便要胜五场,直到他们相遇,互下战书。
听说这警世长老和东灵道人前后比试了三次,胜败不得而知,总之他们比试完之后,两个人像转性了一样,从此就乖乖呆在宗门之中,研习武学奥义,不再争强好胜,随意约斗了。
不过这两位年轻时血性果敢的故事倒是在武林中广为流传,渐成佳话,算是德高望重的前辈之中独树一帜的异类了。
警世长老率先拔剑出战,乔剑清以五行剑法相敌,以仙气飘逸著称的蜀山剑法由警世长老使出来,多加了一分霸道的意味,二人争锋相对,斗了六七个回合竟是不分上下,而且越战越是对对方的剑法由衷钦佩,特别是警世长老,原就对东灵道人的武功很有敬意,见眼前这个青年不但领会了五行剑法五行合一的精髓,功力竟不亚于东灵道人,暗叹后生可畏,自己年轻的时候虽然痴迷武学,但在他这个年纪,绝无此等造诣。
这时朱正在旁道:“今日不是比武,没必要讲什么江湖道义,一起上便是。“说罢径直杀上刑台,须知高手过招,最忌讳旁人打断,气息不稳,很容易两败俱伤,朱正的刀还未到达,便被关尧川挡了下来。
“好啊,就让在下来会一会关少侠的青龙偃月刀!”
四人正缠斗,元晞和云泽给火刑架上的李娘鸣翠松绑。
“娘,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你为什么会被当成是魔教的人抓起来?”元晞着急问道。
李娘漠然,低头不语。
元晞觉得眼前这个将她拉扯长大的娘突然变得好陌生。
“鸣翠!”元晞又问:“你说!”
鸣翠张口欲言,被李娘的一个眼神阻止了。
“我虽然不明白当年你为何丢下我不告而别,但我知道你是为了救鸣翠,当时法场上出现的第三个人,就是你,对不对?娘,你是武林中人,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究竟是谁?你不觉得你欠我一个解释吗?”心痛,无助,迷茫各种复杂的情绪一下涌入心头,元晞含着泪问道。
李娘依旧不语。
“元晞,”云泽在旁劝解道:“现在这种情况,我们先把李娘和鸣翠救出去再说。”
元晞充耳不闻,一字一顿地继续问道:“你,究竟是不是我的亲生母亲?”
李娘终于有了些反应,微微抬了抬眼,浑浊的目光中似有不舍之意,但还是什么都没说。
这时,刑台上的战斗愈加焦灼,朱正虽被关尧川暂时击退,但四大长老已联手对付他二人。
元晞摇了摇头,心如死灰,知道问也无用,拔剑去助她的两位师兄了,就算今日死在这里,好像也无所谓了。
刚一接近战局,元晞便觉出身边不一样的气息,如泰山压顶一般,若是内力弱一点,只怕靠近了便要因这股气息的压力内脏受损而吐血了,只见四大长老各站东南西北一角,手持拂尘举向天,乔剑清和关尧川则好像被关在一个无形的笼子里一样,向四面八法挥剑砍刀,只是无用。
“别过来,”乔剑清看到她说:“是蜀山派的五雷天罡阵。”
五雷天罡阵是蜀山派抵御外敌来犯的阵法,以蜀山最纯厚的清罡玄气为屏障,将敌人困死阵中,同时摆阵的人越多,威力也就越大,但对付他们两个,四大长老足矣。
不行,元晞想,两位师兄是为了她才受困的,就算拼尽全力,也要帮他们解围。但看这阵法几乎毫无破绽,唯有逐个突破了,元晞看了一眼离她最近的常悲长老,运起心法,抬掌隔空拍去,谁知这掌力接近阵法之时,竟绵绵无力,没有征兆得被化去了,她从未见过阵法,不知道五雷天罡阵的精妙之处不在于杀敌,而是其无法突破的防御之力,若不是近身搏斗之术,是很难破阵的。
无法,她只好拔剑刺去,常悲用另外一只没有举拂尘的手与她相搏,这常悲长老与他的几位师兄妹不同,修的是苦行之法,擅长的正是拳脚外家功夫,而且功力深厚,说到舞刀弄枪自然称不上登峰造极,但若是比拼近身搏斗,武林中恐怕没几个是他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