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坤隐魂录》时宿雨

70、济世神医 元晞又

　　元晞又被扔回了牢房，沈夫人命人严加看管，等她对付完乔剑清再来收拾她。
　　“李姑娘，李姑娘你没事吧？”听到隔壁牢房有动静，刘莫宇急忙问道。
　　“我没事。”元晞定了定神，想到刚刚的烙铁差一点就落在她脸上，不免有些后怕。
　　“怎么办？等那毒妇人再来，恐怕不能轻易放过你，我一定要想个办法把你们带出去。”刘莫宇焦急道。
　　“你别着急，我大师兄来了，他一定会想办法救我们的。”
　　刘莫宇问:“敢问姑娘的师兄是...？”
　　元晞笑道:“就是你们的掌门，乔剑清乔大侠。”
　　刘莫宇道:“什么？你就是掌门的师妹？早听说鬼谷前辈收了一名关门女弟子，江湖都传说她一定天资聪慧，异于常人，没想到竟然这么有缘相遇。”
　　元晞自知并非有什么过人之处，也不知道怎么就入了鬼谷道人的眼了，死活要将她带上太乙山，只好干笑了几声，问道:“这地牢里关了这么多，都是些什么人？”
　　刘莫宇道:“好像有些是沈家堡原先的门徒，有些是被沈家堡吞并的门派子弟，也不知道在这里被关了多久，大多痴痴傻傻，非聋即哑，也问不出什么来。”
　　元晞道:“听说沈家堡的前堡主沈浩是个温润谦和的君子，怎得如今弄得如此乌烟瘴气”
　　“还不是因为娶了这位沈夫人，沈盟主当年在江湖上可是位人人敬重大侠，只可惜五六年前意外身故，沈家堡在落到他夫人手中，如今才......”
　　是夜元晞躺在冰冷潮湿的地牢之中，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她觉得自己意识很清醒，但身体却很沉。她记得小的时候一年夏天睡午觉的时候也遇到过这种情况，明知自己醒着，却浑身动弹不得，惊醒后浑身大汗淋漓，李娘说她十有八九是鬼压床了，为了安慰她还特意带她去城隍庙求了仙。
　　莫非今夜又遇到鬼压床了？元晞心中纳闷，这地方当真邪乎。
　　她用力睁开眼，发现床边立着一个身着云锦蓝领宽襟衫，配着剑的男子，看上去已有不惑之年，这人从哪儿冒出来的？元晞拼命揉了揉眼睛，只觉得视野模模糊糊的，不十分看得清此人的相貌。
　　“你是人是鬼？”元晞大着胆子问了一句。
　　只见此人作揖道:“在下不识，不知姑娘竟是玄女娘娘的徒弟，西王母坐下的觅波仙子，惊扰了姑娘还望莫怪。”
　　“你到底是什么人？”元晞听他又是玄女又是王母又是仙子的，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于是问道。
　　“在下润州城沈浩。”
　　沈浩？莫非就是沈家堡堡主，武林盟主，沈夫人的丈夫沈浩？他不是死了吗？怎么会在这里？元晞越发疑虑，却只动弹不得。
　　“姑娘猜得不错，我已是死去的亡魂。”
　　他说完此话，身影突然黯淡了一下，隐隐散发出蓝色的光。
　　“那你，为，为什么给我托梦啊，我，我又不认识你，冤，冤有头债有主，你，你可别盯上我啊。”
　　“沈某不敢，只是生前尚有些念想未去，还望姑娘代为达成。”
　　元晞想，此人不会是想说让她替他报仇之类的话吧，赶忙推辞道:“我，我不知道你生前有什么血海深仇，让你灵魂在此盘桓，不得超度。不过你也看到了，我现在自身难保，我可帮不了你。”
　　沈浩笑道:“姑娘误会了，沈某并非想是让姑娘替我报仇。”
　　“那你要我替你干什么？”
　　“在下虽不才，但祖上阴德，颇有些才学基业，除了早已承奉先帝的之外，仍留有一部医书《博济方》，一部奇门法窍《日星易数》，望姑娘可以取回善用。”
　　元晞道:“你是说让我拿回这些秘籍留着自用？”
　　“正是。”
　　元晞心里奇道:她从未和生前的沈浩打过照面，他又怎么会将如此重要的遗嘱交付到她手中呢？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问道:“你会在这里出现，莫非你是死在地牢里的？”
　　沈浩微微颔首不语。
　　“你...你不是病死的吗？难道那个沈夫人真的如此蛇蝎心肠，连自己的丈夫都能下此毒手？”
　　“姑娘不要这样说菲菲，她也是个可怜人。”沈浩低下头，垂着眼帘道。
　　元晞想，这菲菲莫不就是沈夫人的闺名？于是嗤之以鼻道:“可怜？她那么厉害，哪里可怜了？”
　　“沈浩十多岁便识得菲菲，那时的她秀雅绝俗，那番柔情绰态，冷傲中带着生气，顾盼之处让人自惭形秽，却又魂牵梦萦。如果不是经历几多变故，她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元晞暗叹，美丽的女子果然是有魔力，让这个被害得死在这个冰冷漆黑的牢中的男人谈及自己的妻子，仍是一片深情，矢志不渝，好像初尝男欢女爱的少年一样。
　　不对啊，明明传闻说这沈夫人是沈堡主在丹阳狩猎的时候，在一处树林里偶遇的，又怎会从小就认识呢？
　　待要再问，只见沈浩突然背过身去，消失不见了。她在床上幽幽转醒，此时天方瞳曚，终于有些许亮光从墙缝里射进来。
　　“让我帮他找秘籍，也不说秘籍藏在哪里。”她兀自嘟囔了一句。
　　她琢磨，沈浩被关进地牢前一定早就把秘籍藏好了，但是他死得突然，还没来得及嘱托给谁就突然去世了，因而执念未消，亡灵被困在此处，而元晞恰好和他被关进了同一个牢房里，不得已只好托付给她了。她虽然始终对昨晚发生的事有些不可置信，但她毕竟在此之前并不认识沈浩，如果不是真的，很难凭空在脑海里杜撰出这一套来。
　　元晞又想，他既然死在这里，会不会把秘籍也藏在这里了？但是沈家堡的人一定在把这间牢房的角角落落搜了个遍，尽管如此，元晞还是打算再找一下，反正呆着也无事，也不知道沈夫人要怎么对付她呢。
　　她将牢床、饭桌、墙壁、地面上上下下都摸了一遍，果然一无所获。
　　难道在牢房顶上？元晞轻功普通，只好运起内力，将桌子叠到床上然后提气飞身站上去，她摸了摸房顶，并无异常，手指忽然触到一处扎扎的地方，像是麻绳的绳头，她聚内力于指尖，用力扣了一下，看似坚固的房顶居然被她抓出一个洞，那截绳子也露出更多一段来。她抓着绳子一拉，只听轰的一声，整个牢房顶都踏了下来，将元晞砸落在地。
　　这时才是清晨，牢房的守卫尚在睡梦之中，这一砸将他们都引来了。
　　“干什么？活腻歪反了天了？!”为首的守卫凶神恶煞地说道。
　　“守卫大哥，我，我也不知道啊，我睡得好好的，这房顶怎么突然就塌了呢？”她继续装傻充愣。
　　守卫正准备拔剑，被一个娇冷的声音制止了，守卫转身一看，齐齐跪下:“大小姐。”
　　来人正是沈莹玉，高傲地甚至不肯低头看那些人一眼。
　　“大小姐怎么来了，夫，夫人早就下令，不让您下地牢的，您这样小的们很为难。”
　　沈莹玉杏目圆睁道:“住口，这是沈家堡，是我家，我想去哪里便去哪里，岂容你一个奴才多嘴。”
　　那守卫唯唯诺诺道:“可是...夫人有令...”
　　沈莹玉冷笑一声道:“我现在就把你一只手砍下来，我看夫人会不会过问，还不快滚!”
　　那守卫许是知道沈莹玉惯常的行径，而沈夫人又不问缘由的一味护短，吓破了胆，立刻退出牢房。
　　元晞暗暗咂嘴，这沈小姐被养得如此骄横跋扈，也不知外头的哪位公子如此好命能够娶到她。
　　“你是什么人？”她和她母亲问了一样的问题。
　　她是什么人？元晞心中自嘲，说实话她也不知道，是赵府的丫鬟，李娘的女儿，是将与赵钦定亲之人，还是鬼谷子的徒弟，乔剑清的师妹，她有时颇感入世，有时又很游离，只觉得人海茫茫，大地苍苍，而她却始终是一个人，又有时她觉得现在发生的一切好像都不是真的，有一个在此之外的世界，才是她该去的地方。
　　“你为什么要救我？”沈莹玉又问道。
　　元晞抹了抹脸上的胡子，故意一脸猥琐地笑道:“我当然要救你了，沈姑娘，俺大老远从青州跑来，就是想一亲芳泽，把你娶回家给俺当媳妇的，你就这么寻死觅活的，是不是太不厚道了？让俺可如何是好啊。”
　　沈莹玉怒道:“无赖!”说着扬手就要给她一巴掌，元晞轻巧得接住了，还顺带故意在她手上捏了一把。沈莹玉何曾受过这种羞辱，当场就要拔剑杀了元晞。
　　“沈姑娘你不要这么烈性嘛，我好歹也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怎么忍心痛下杀手。”
　　元晞一边闪躲一边还用轻浮的话语激她。
　　沈莹玉突然甩了剑，俯身蹲下，大哭道:“你为什么要救我，这世上没人关心我的死活，爹走了，娘也不要我了，还不如让我死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