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天》凡间迷梦

2、意料之外 带着老人依

　　次日清晨，在去南京之前，福田接到了母亲的电话，因此决定先带清一去拜访一下自己的母亲失菊蕙明，失菊是当年捡到清一的刚刚丧夫的老妇人，因为常年疾病缠身，所以也就没照顾清一几年，清一对她的印象自然也不深，脑海中只有个模糊的人影。

　　走进里屋，四周拄木环绕，发散出沉稳的气息，正门和侧门上都绘有清幽的描纸，清尘出境，浓墨淡彩，俩相得宜，曲境通幽处，亦是别有洞天，繁绕的枝叶，惹得林中小路班班驳驳，挺拔的枝干，中空而细直，青棕交错间，趣味横生。

　　错落有致的枝叶下，数朵清白的小花娇羞的抬起了头，傲挺的枝干，展现的是你不失气节的高雅，淡淡花香弥漫荡漾，高山流水间，奏响生命的礼赞。
　　穿着白色和服，略显沧桑的贵妇人，吃力的倚着床栏，仔细的看着面前清雅的青年，疲惫的脸上展现出了久违的笑容。
　　递出茶碗的瞬间，男子仪态恭敬的伏首。

　　妇人欣慰的接过茶杯，轻啜了口末天刚泡的茉莉花茶。目光仍不舍得离开屋里的男人。
　　“清一，咳....，你过的好么？”妇人努力隐忍呛咳，试图不发出响声，但在寂静的里屋，还是那么明显，不容忽视。
　　清一望着妇人，听着她和母亲一样温柔的嗓音，不自觉间语气也不再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
　　“我过的很好，祖母。”
　　“那就好，那就好。”妇人微笑着点头，苍白的脸色也浮上了一丝红晕。

　　“清一啊，有什么烦心的事，记得常常来找祖母，祖母反正成天也无所事事，福田的臭脾气我还不清楚么？咳.......咳.....？”
　　“祖母，您没事吧？”末天迅速跑到床边，轻柔的拍抚着老人的背。
　　“没事 ，没事 ，老毛病了。”终于平服了咳意，老人拉过末天的手，激动的放在手心。
　　“清一，你答应了，是不是啊？”
　　“是，清一会常来的。”哎~~这张臭嘴，二弟问我借钱的时候就没见你这么干脆，这不添乱么~~
　　9点，安排去南京的火车是在9点半。
　　带着老人依依不舍的目光，末天坐上父亲的车，望着窗外的天空，惨白的云朵挤作一团，天空亮的刺眼，嘈杂的响声弥漫了整条街，熟悉的叫卖声，熟悉的人潮声，惟独缺了熟悉的炮火声，这就是日本，人人“安居乐业”的日本。

　　坐上飞机，末天才发现，去南京的都是帝军高层的将领，隐井坐在第二排，身边围者一排少将，似在部署南京之行的具体内容，末天离的较远，又难以靠近，只得作罢，靠着坐椅，放松一下困顿的双眼。
　　一觉醒来，远处的讨论还在继续，原想再继续闭目养神，身边的同样也是中佐的青年打破了沉默。

　　“你好，我叫青木一郎，是谋略部的，请多关照。”青年对着末天绽开了灿烂的笑容。
　　“你好，我是风田清一。”望着一脸想交朋友的青年，末天不想多谈，冷冷的回了一句。在末天眼里，认识的日本人越多，越是被牵绊。
　　“清一，你就是刚从苏联完成任务回来的风田清一！你就叫我一郎吧，这是我第一次我想和你交个朋友。”稚嫩的瞳孔中闪烁着浓浓的敬佩

　　望着青年满脸的希冀，末天也不好意思拒绝，仍就淡淡的回了一句“随便。”
　　过了十来分钟，末天开始后悔刚才的决定。这小子根本就是一根经，完全对自己厌恶的眼神视而不见。
　　青年简直把他当作了十年的老友，絮絮叨叨的讲个没完，他也只得无奈的紧皱眉头不作任何回应。

　　11点半，抵达南京，与日本市区祥和的气氛截然不同，刚下飞机，扑面而来的是浓重的杀戮气息和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与满脸嫌恶的其他人不同，末天冷淡的脸上微微透露着一丝回归的喜悦，即使这里早已面目全非，此时的末天，满腔的正气油然而生，这滔天的罪恶，我会一一讨回。
　　到处弥漫的浓烟，不时的哭喊，焚尸炉不时冒出的浓烟，零落的枪声和残垣断壁上森森的弹孔，所有的一切似乎只有在地狱的才出现的画面，血淋漓的坐落在人间。
　　显然是第一次见识到战争赤裸裸面目，怔住了，侧目望着青年，末天嘴角扯出了一抹嘲讽的笑。
　　近午时刻，一辆辆名贵的黑色汽车排成一列，东南部要塞的将领齐齐到场，接机工作顺利进行，工藤司令亲自带领团队观摩了要塞并汇报了现今的形势。隐井带领的团队将住在南京市区唯一的一座别墅中。
　　用完午膳，一辆辆驶进了一座绿色庄园，占地极广，是原本一个富商的府邸，庄园后依稀可见大片大片的葱郁的林园，高耸苍翠的古树透着炮火洗礼后的强大生命力和勃勃生机。
　　玄关处众仆躬首，宽阔里堂，大约11位军官依次步入。
　　一边走着，一边将外套挂上衣架，不经意间，耳边传来一阵熟悉的笑声。
　　“清一，好巧啊，我们是一间。”
　　望向声音的源头，末天不禁微微皱了皱眉，“恩”
　　“清一，晚上有个欢迎会，我们一起去吧！”青木兴奋的提议。
　　“随便。”
　　“恩~，清一你有没有未婚妻啊？”
　　“和你有关么？”一听到“未婚妻”的字眼末天语气不自觉的变得森冷。

　　“对不起，我~，我~”青木没想到清一生起气来这么气势惊人。

　　“算了。”察觉到失态的末天迅速恢复了常态。
　　“对了，我忘了告诉你，隐大人找你。”
　　“知道了。”
　　“那个.....，那个......晚上别忘了”
　　“恩”整理完衣物的末天抬头若有所思盯着青年，他有点混淆，眼前清秀俏皮的男孩到底是真心真意，还是完美伪装，只是在试探他。忍不住重重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阻止自己的胡思乱想
　　若无其事的敛开目光，径直穿过青年身旁朝门外走去。
　　他记得隐井就住在最里堂，收起冷淡，紧抿着双唇，恭敬的叩了叩精致的房门。
　　“进来。”清澈的冷音。
　　推开门，灰暗的的光线中，一身军装的隐井，身材硕长，落落大方。静穆虔诚的气氛，男人似乎在看那高挂在室中央的“受难的耶稣”。
　　末天不知道他是否是信徒，不过从周围的环境看，他至少是宁静而恭敬的。末天慢慢走进的时候，他站了起来，转过身，姿势既优雅又端庄。
　　黑透的瞳孔微微眯起，男人一语不发。
　　“晚上好。”隐井脸上的表情让人捉摸不定。末天标准的行了个军礼，警惕的站在一旁。
　　隐井笑了笑，笑容跳跃在唇齿间，明媚却遥远。
　　“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么？”
　　“请大人明示。”末天意外的浑身一怔，这出的是哪张牌？
　　“忘了么？我记得清一你记性一向不错的.”
　　清一以前认识隐井？不可能啊，前几天不是刚刚由福田介绍过么？难道他怀疑我？末天皱起眉头，等着隐井的下文。
　　“那好，我来提醒你，看到那幅画了么？”隐井指向一边墙壁上悬挂着的肖像画。
　　“哀悼？”幸好资料上有写风田清一的未婚妻喜欢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美术作品，自己好歹也背了半天。
　　“没错，不过这是赝品。”低沉，隽永的嗓音毫无起伏。不会吧，又冒出个要画的，不要了吧，那幅意大利正品还是好不容易从一个商人手中讨来的，你现在叫我去哪里再弄一幅啊
　　“非常抱歉大人，我不明白你的意思。”面对突发的状况，末天选择装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