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 |《明月绾青丝》》于舒Alice

6、第 6 章

　　宸宁宫中，厉明川斥退一众宫人后，将那柄短刀重重扔到跪在地上的风征面前，跪在地上的女子眼神有些空洞，正待她伸手要去拾起地上的短刀时，一沓厚厚的书信又被重重扔在她脚边。望着那一沓厚厚的她同兀良之间往来的书信，风征明白自己已经是百口难辨。泽依走得太匆忙，竟忘了销毁这些书信。而她终于还是没能为他留下此生挚爱的女子，甚至还亲手从他身边将她送了出去。她呆坐在地上，竟没有勇气抬起头去看一眼眼前的男子。

　　厉明川坐在床榻上，望着眼前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的女子没来由地怒火中烧，对着她大吼道：

　　“风征，你跟在我身边十一年了，我从未信任任何人像信任你一样。可你竟然，竟然背着我帮沈妃暗送信件，你告诉我，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风征跪在地上，依然不知该从何说起。说自己是因为太爱他，所以当初为了安抚泽依留下来不得已出此下策吗？他会在盛怒之下信她吗？而做惯了侍卫的她，也终不似寻常女子，让她赤裸裸地说出这样情情爱爱的话，还不如直接赐她一死来得干净。所以，她低着头抿紧了唇，半晌只说出一句：

　　“臣自知罪不可恕，请陛下赐罪。”

　　‘哐啷’一声巨响，厉明川将床榻边的一个花瓶掀翻在地，然后便听见他气急败坏地怒吼道：

　　“臣？你已经做了朕的女人，还为朕生了孩子，竟然还自称自己为臣？好啊，你这么喜欢做朕的臣子，那就做一辈子臣子好了。”

　　一阵暴怒过后，厉明川拂袖离去。风征望着他离去的身影，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她知道自己此番，是真的惹怒了他。

　　明川十二年三月，风征被厉明川御赐为一品带刀侍卫，前往皇陵镇守。她带兵出发去皇陵的那天，厉明川站在昭阳殿外的高台上，默默目送一身男装的她离开。当时他心下正是狂怒，他此生最恨他自己的女人对他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既然她性子这么冷清，那就让她去那更冷清的皇陵也许最合适不过。

　　大夏的皇陵位于距夏宫一千多里的鸣花山脚下，重新穿回男装的风征每日恪守职责，在皇陵里渡过着自己刚满20岁的最好年华。在皇陵里的无数个静谧夜晚，她时常会梦到蒙儿、厉明川还有泽依，也会在朗月当空的时候，取下男子发髻，对着月亮轻轻绾起一头青丝，然后就想起厉明川的那一句“这三千青丝，差点就可惜了。”在那些对着皓月空绾青丝的晚上，她未曾不后悔自己当初跟了他回到夏宫。自古君心难测，原来竟是这般苦涩的后知后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