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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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溺住的酒店离国贸大厦很近，没五分钟就能走到电梯口。
盛焦跟着元溺进了他的酒店房间，被元溺安排到床边坐下，精神依然恍惚。
他甚至没发觉自己坐在酒店极软的大床上，没听清元溺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只是恍惚听见了关门声。
酒店的制冷很快，舒爽的温度让身体比大脑先一步放松下来，盛焦本能瘫成大字躺了下去。
雪白的天花板被窗外的烈日晒出了金斑，盛焦有些聚焦模糊。
……怎么就这样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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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前，国贸大厦门口。
盛焦还是把元溺递过来的蛋糕吃了。
他胃实在是难受得不行，现在是正午，他没吃早饭，前一天的晚饭早在他通宵的过程中消化了干净。
何况这是元溺给的。
斑斓香混着高级椰蓉，甜而不腻。升高的血糖让元溺的大脑开始一点点运转。
这还是元溺第一次送他东西。
好神奇，元溺居然会给他吃蛋糕，还是他喜欢的口味。
大半蛋糕下肚，盛焦才终于从丧失逻辑的思考里摸到一点关键——
怪了，元溺怎么会来参加他的高中同学会？
虽然元溺确实是他高中同学。可别说同学会，当年班上任何聚会，他都没参加过！
他根本不搭理任何人！
……对了，元溺是富二代来着。果然就算是元溺也终究逃不过社会的腐蚀，开始参加这种聚会扩展人脉了吗？
那元溺是不是压根没认出来他？
盛焦吃到最后一口，撞上叉在上面的另一根叉子，小巧的金属碰撞出清脆悦耳的轻响。
不对。如果是这样，元溺更不可能还追着他出来。
就为了他方才踢他那一脚？元溺不是这种分不清轻重的人。
如果他真的是来扩展人脉的话，他应该会待在宴会厅里，直到达成指标，离开。
毕竟元溺肯定不情愿干这种事情，会采取效率更高的做法吧……
盛焦停下了思考。
那是他的做法，不是元溺的。
他嗓子又疼起来。
盛焦记忆里的元溺从不做他不情愿的事。
元溺看着盛焦吃到最后一点，不动了。
“怎么不吃了？”他搜肠刮肚，才刮出这么一句。寻常人随意搭话，是这样吧？
元溺不太确定，他实在太少跟人正常交流。
所以尽管在脑海里跟着资料模拟了无数遍，依然生硬。
这是当然的，寻常人恐怕也不会因为这么一句话反复斟酌。
盛焦抬头，他看见元溺留到锁骨的长发被打理出好看的造型，发梢微卷贴在裸露的肌肤上，左耳挂着长流苏的耳坠，右耳的耳坠稍短，后面跟了一长排别致的耳骨夹。
眼前这个人，也不像他记忆里那个元溺。
盛焦对上那双最好看的眼，上挑的眼角扯着微微耷拉的窄双，他神色不似从前那般冷，倒显得多了几分慵懒随和。
可元溺似乎就应该这样。
盛焦问：“你是元溺吗？”
“……”元溺模拟着轻松的语气，他希望自己能显得尽量自然，他轻声反问，“我还能是谁？”
盛焦没能注意到他不自然的停顿。
他也在搜肠刮肚，却是基于另一种本能反应。
他又开始觉得自己应该夸赞元溺此时的时尚，同时再从高中扯起，诚挚地赞扬一番他那时特立独行的帅气，和如今与旧人娴熟攀谈的成熟。
尽管他们高中的每一次相处，都只能用僵硬来形容——还是他单方面的僵硬。
元溺从来不搭理他。
但是没关系，善于交际的人不会斤斤计较这点小事。
可盛焦只是没头没脑地继续问：“你知道我是谁？”
盛焦听见一声轻笑。
那是他第一次见元溺笑。
“你是盛焦。”元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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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焦吃下了最后一口斑斓蛋糕，用上面叉好的漂亮叉子。
好甜。
蛋糕一开始就缺了一角，是元溺吃过吧？
元溺也爱吃蛋糕吗？
盛焦不敢再往下想了，他低头抿了抿嘴，伸出一小截短短的舌悄悄舔了嘴边一圈。
盛焦说：“回去吧。”
应该没有粘上奶油吧？他吃得那么小心。
“我以为你已经打算走了？”元溺说。
不是都签字离开了吗？这个元溺没敢说，盛焦应该没发现自己一直看着他。
盛焦没多想，他听元溺的语气，估摸也是要走的意思？
“这碟总得还回去……”
元溺怎么能把宴会厅的餐碟带出来了呢？
端着沉甸甸的，品质一看就很好。
哎，元溺还是那么特立独行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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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焦再回到宴会厅，发现人都到差不多齐了，比他离开的时候还热闹。
他这才意识到他和元溺方才是待在多偏的偏门，居然一个人也没碰见。
“盛焦！你接完电话了？”不愧是化成灰的关系，多尖的眼啊，一进来就能把他找着。
小组三人竟还在一起行动，他们又一起围了上来。
“这位是？”三人也都看见了他身边的元溺。
他们是问盛焦的，自然是盛焦来介绍。
“……元溺。”这两个字一出口，盛焦突然有一种前所未有的释然感。
他踢垃圾桶都能踢到元溺，被高中组员缠上算什么？有什么好难堪的？
何况这三人一个比一个人精，没谁会对他的过去斤斤计较，也不会在意。
……不对！
元溺不会听到他骂人了吧？！
这个意识将盛焦瞬间拖入新一轮的焦虑里，没能注意到他身边的元溺冷下了脸，一如高中那般。
见状，三人神色都几不可查地一变，一点没想探究一点的念头，甚至没了和盛焦再叙叙旧的心情。
互相配合着找借口溜了。
榆中一班的人都不擅长和元溺相处，现在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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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的识时务让元溺心情不错，他说：“没什么事了，我们走吧？”
他语气轻快，刻意琢磨过的话出口都显得自然不少。
“好哦。”盛焦被他带动，语气也跟着轻快了起来，他一向是见人说人话。
盛焦还在纠结元溺有没有听见他骂人的问题，但他更不敢问。
万一听见了，那不是把自己脸贴上去给他打？虽说是元溺，打就打了吧。元溺可能都不愿意打呢，这不是凑上去讨人嫌？
万一没听见，他这一问不就暴露了？
天呐，更讨人嫌了。
万万是不能问的。
可是元溺到底听没听见？
……
元溺意识到盛焦在出神，他走得极慢，盛焦却依然贴在他的后面，就像被他引着在走。
元溺把脚步迈得更小，放得更慢，盛焦被他引着几乎能并肩而行。
元溺算着这差不多是一个并行可以随意挑起话头的时间了，他说：“你最近在干什么？”
比起“最近怎么样”、“今天天气不错”之类的选择，这是一个更具体、更带有目的性，更冒犯，也更亲近的一句问候。
盛焦……应该不会觉得冒犯吧？
元溺就是想显得更亲近一点。
盛焦是个特别受他人影响的人，他努力在改了，却还是幻想着能来同学会转换心情，可见成效一般。
元溺带给他的冲击更大，直接把他短暂地冲回了高中时光，倒是从另一种角度达成了他此行的目的。
盛焦听到这标准的随口一问，也随口跑火车说：“站街。你要不要考虑照顾一下？”
这是网络时下挺流行的一种说法。盛焦最近高强度上网冲浪，说这话格外不过脑子。
“照、顾……什么？”元溺怀疑是自己心思不纯，才听言思脏。
元溺也天天上网，但他上网都是带着明确目的去的，信息茧房格外严重，没能拓展这方面的无用小知识。
盛焦那张嘴也被冲回了高中，就不爱过脑子：“当然是照顾照顾兄弟生意，第一次，就给你打个八折吧！”
照顾生意。
元溺听懂了，他确实没想错。但他也没傻到真信盛焦在干这个。
盛焦在开玩笑，元溺很确定。
他有点开心，这好像还是盛焦第一次这么跟他说话？
“嗯，那我买了，怎么付款？”元溺说，他晃晃手机，“跟我去酒店房间吗？”
盛焦的耳朵倒是通上了脑子，但他现在怀疑自己脑子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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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溺把人带到了他的酒店房间，看着盛焦还在神魂出窍，他这才想起盛焦在宴会厅里没吃什么东西。
元溺问：“有什么想吃的吗？”
盛焦没回。
元溺便凑近了一点，盛焦没反应。
元溺便又凑近了一点，盛焦依然没反应。
“砰砰”
“砰砰”
元溺听见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他压着气，一把缩近了最后的距离，他几乎贴在盛焦耳边说话。
但元溺已经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说完，元溺飞速地抽身，回到了正常的社交距离。
“那我去跟前台说一声。”元溺几乎是奔逃而走。
他其实可以叫客房服务，但他已经到了极限。
太近了。
他必须和盛焦拉开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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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焦大字摆在元溺床的半边，还在神飞天外。
他对元溺的行为并非一无所感，可他意识刚被冲回了高中，高中男人搂搂抱抱的，偶尔开玩笑贴近一点，也很正常。
尽管换成元溺就一点也不正常。
“啊啊啊啊啊啊啊！！！”最困扰盛焦的事还没想明白呢，又来了新的问题，盛焦头裂成两半感觉都不够用。
盛焦是真的想不明白！
元溺是会说这种话的人？！
元溺怎么会说这种话呢？？？
……何况元溺应该讨厌他。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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