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叶染磬》余熹

5、枫叶随雨，飘入江南

　　“柒！”欣赏完了夜景，岳熏在甲板上顶着海风捂着吹乱的头发，大声冲她喊到。
　　“怎么了？”凌柒杉放下摄影机，“有事？”
　　“立flag吧。”
　　“之前都商量好了的吧。”她笑了笑，把葛姬韵一伙叫了过来，“倒数三下，一起喊，知道吗？”
　　“3-2-1”
　　“以后还会在一起吃喝玩乐没心没肺的！”
　　“一生挚友！”
　　……
　　不知她们那时是什么感情，反正岳熏是很开心，第一次笑的如此肆无忌惮，回来的时候头发乱成一窝乱草，不成样子，梳了半个多钟头才整理得服服帖帖。
　　“时间真快，马上就要奔往各地了。”岳熏心中突然有些失落，“但愿，真的一辈子不散。”
　　“哈哈，”魏莫愉打断了岳熏的思绪，岳熏转头见她捂着一杯热牛奶，收拾好了单肩包，“熏，你先去把小浅提溜回来吧，在巴士里等你。”
　　“替我向你老公问好。”葛姬韵挥了挥手，走得很快，扯着嗓子喊。
　　岳熏轻轻一笑，摇了摇头，做了一个向她扔石头的动作，没有说什么，只是心里暗暗吐槽葛姬韵为什么总是这么爱记仇和八卦。
　　“好啦，你们等我一刻钟，马上就回来。”
　　“别别，晚点回来。迷路最好，省饭钱了。”
　　“……该死的友谊是多么脆弱。”
　　岳熏转身小跑去外滩的雕塑旁边，看见了顾慕那张轮廓柔和的侧脸，闭着双眼，似乎是在养神，在发涩昏暗的灯光下，竟然也是显得十分温暖清澈。
　　“……”岳熏没好意思靠近他，只好在远处小声喊他的名字“喂，顾慕，我来接我家祖宗了”
　　“……”岳熏连他没有回答，想是睡着了，靠近一点，放大声音，“顾慕，还有，小浅你个小祖宗，起来了！”
　　“喵呜~”小浅眯了眯眼，露出了杏仁状的瞳仁，伸了一个懒腰，慢悠悠的从顾慕怀里跳下来，蹭了蹭岳熏的脚踝。
　　“起来啦，晚上十一点半了。”岳熏别了一条梧桐树枝，戳了戳顾慕的胳膊。
　　“岳熏，”他嘴角有些弧度，眯起了眼“没睡呢，还没找到英短的主人，我可不能睡呀。”
　　岳熏有些不明白且懵懂:“哦哦，那刚刚我叫你的时候你怎么没反应？”
　　因为想让你凑近叫我啊……
　　“看，”他指了指身边熙熙攘攘的人群，“太吵了，你那么小声我是听不见的。”
　　“哦，”岳熏咬了咬下唇，想起之前发挥狮吼功的时候有些不好意思，“走了，谢谢你看好我家的猫。”
　　“没想到你很汉子呀。”他突然调侃。
　　“……”果然男生都是找茬的！“嗯，没办法，都是让你们逼出来的。”
　　“罢了罢了，”没等他开口，岳熏挥了挥手，往巴士那里走去，“有缘再见，晚安好梦。”

　　“旅途愉快。”
　　岳熏笑了笑，没有回头:“我来这里可不是旅游。浙江大学新生岳熏，请多指教。”
　　“浙大医学系顾慕，来日方长。”
　　“真巧。”
　　“我也这么觉得。”
　　来日方长，请多指教。
　　半个月后……
　　吃货团队除了岳熏和凌柒杉留在长江三角洲，其他的没在这里逗留几天就回去准备东西离开了，没办法，大学不一样，各奔南北。
　　最近凌柒杉也去了出版社的编辑部实习打工，很忙，只有岳熏有时候闲来无事做几天翻译攒够了生活费就得过且过，闲的发慌。
　　“岳熏。”谢言枫打过电话。
　　“言枫，怎么了？”岳熏问。
　　“明天我来浙江旅游，陪我逛逛行不？”
　　“好呀，正好我最近闲死了。”
　　“什么时候约你出来？”她问。
　　岳熏扶额，笑了笑:“你自己定，本导游随时有空。”
　　“那好，早晨三点的飞机，五点过来接机。”
　　“……好。”岳熏突然害怕自己起不来，想想不推脱什么了，自己作死没办法。
　　“我保证准时到达。”

　　次日
　　“铃铃铃-”闹钟发出尖锐的咆哮，岳熏挠了挠头起身，翻箱倒柜打算找一套像样点的衣服来见谢言枫。
　　看了看早上四点的浙江，小雨，雾蒙蒙的，叫卖早点的街道却是早早热闹起来了。
　　岳熏忍住困意，拿了一件棕色连衣裙匆匆穿上，赶往机场。
　　“想死你了。”谢言枫摘下墨镜，拖着一个小巧的灰色行李箱，露出一张略施粉黛的瓜子脸。
　　“啧啧，”岳熏看了看她的身板，“太瘦了，这回一定要让你吃胖点回去，要不然我心里不平衡。”
　　“就等你说这句话。”
　　“去哪里好呢？”两人坐在餐厅里，谢言枫盯着窗外，托腮作思索状。　“去茶园逛逛？”岳熏喝了一口牛奶，把切好的苹果递给她。
　　“才不去，我想逛商场。”谢言枫拿出手机照了一下泛红的天空，眯了眯眼，“岳熏，let us go ”
　　“……哦”岳熏可以拒绝吗……路痴呀我也不知道购物中心在哪……
　　犹豫了半刻钟，两位路痴毅然决然地打了出租车。
　　“……大叔，”岳熏低头仔细看了一下手机，眨了眨眼，再三确认，最后无奈开口，“你别带我们绕路可以吗，不差那些钱，您说是吧？”
　　“哦？”谢言枫倚着车门，歪着头，语气相当不友好，“黑心司机是吧。”
　　岳熏的内心是崩掉的……孩子……啊呸，言枫不要这么心直口快啊喂！
　　“啊……啊？”司机一脸无辜。
　　岳熏晃了晃手机:“叔，高德地图。”
　　“哈哈怪不得开着开着后面总有纠正的声音”
　　“……”言枫你要冷静，他只是个沙雕。
　　“姑娘到了到了，哈哈好走啊哈哈……”司机大叔挠了挠头，停下了车。
　　刚要掏钱给他，谢言枫拦住了岳熏。
　　“黑心司机，车费多少钱？”
　　“58元。”
　　“50元”
　　“不是，小姑娘你开玩笑呢？”
　　“不满意？”谢言枫的砍价本事可是经过无数腥风血雨磨练出来的，“那好，40。”　　“小丫头我也是要赚钱的啊，你……”
　　“到底是谁理亏呀？”谢言枫打断他的话，“35，你看着办。”
　　“……成交。”
　　干得漂亮啊，那个司机吃瘪的表情岳熏能记一年哈哈哈……
　　“不气不气，”由于身高问题，岳熏微微抬头看着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微笑，“走走走，赶紧逛，中午我请你吃火锅。”
　　“哼，岳熏你就是太好欺负了，”谢言枫撇了撇嘴，“一点亏都不能吃知道吗？”
　　“知道知道。”
　　岳熏搂着她的胳膊，被谢言枫拖进了好几家店，快到饭点两人才在饮品店里点了冰淇淋休息一会儿。
　　“……岳熏吗？”身后传来语气不确定的男声
　　“啊？叫我吗？”回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开口，“嗯……江修？”
　　“是我。”
　　岳熏可没有久别重逢老同学的欣慰，只有尴尬和对于他的恐惧。
　　“干嘛？”谢言枫由于他耽误与好友唠嗑的时间有些不爽。
　　“你们两个不够义气，居然把小学的同学群退了。”
　　“是吗……哈哈，可能脑门一冲就退了吧。”岳熏下意识抓紧了裙摆。
　　你告诉我，那时候有什么是我值得留恋的吗？
　　呵，迟微玉吗？
　　“长话短说吧，”江修搓搓手，“一周后，就是大学报道前三天，我们同学聚会。”
　　“回烟台？”谢言枫问道。
　　“当然，还能去哪？”江修看了岳熏一眼，自以为特别友善的微笑一下，“岳熏，迟微玉也去。”
　　“……”岳熏低了头，看着脚尖，“知道了。”
　　“都去吗？”岳熏看见谢言枫下意识握拳，马上知道她想得知谁的消息。
　　在等她日思夜想男生的消息。
　　“头一次聚会，哪个人不赏赏脸来呢。”
　　不是疑问句，他很肯定。
　　可是岳熏不想去。
　　躲江修，也躲迟微玉，躲避那段光阴。
　　“下周周三，晚上七点，市中心那家KTV，包厢473号，不见不散。”　　说完，江修转身往回走。
　　“等等，江修。”岳熏开口叫住他。
　　“怎么了？”江修回头疑问。
　　你是不是欠我一个道歉？
　　咬咬牙，岳熏还是没有那个勇气，明明理直气壮的应该是岳熏。
　　“你……你也在浙江呀。”
　　“这倒不是，旅游。”
　　“哦，再见。”
　　“再见。”
　　死死盯着江修直到离开视线，她松了一口气，回头:“走吧，言枫。”
　　“不开心吧？”
　　“……哪有。”岳熏故作轻松，又觉得装的不像，顿了顿，“我只是……因为小时候的那事，太怕他了。”
　　“你说，如果他向我道歉，我们一笔勾销，”岳熏觉得，现在自己嘴角的微笑一定比哭还难看，“我很快就会忘了这件事，你也知道，它是我心里的阴影。”
　　连同对迟微玉的一切一切。
　　“……放弃吧，就算如此，忘得了迟微玉吗？”
　　一针见血啊言枫……
　　“说说你吧，我的破事都被你们聊多少年了。说说苏云封吧。”
　　“自从高二那次，就没联系了。”谢言枫眸中的光彩暗了下来。
　　“我好想他啊。”
　　“嗯，我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