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兵至南阳 ...
-
关于宫满贪污军款一事的判决已经下来了,再有一月就会被斩首示以正军心。
快入冬了,这几日的天气阴沉沉的,整个空中都变成了墨青色,透着寒冷与阴沉。下午斩首的告示一出来,整个南阳街就更填上了一层灰暗之色,清冷的日子里出了要杀头的事,总让人心里头惶惶的。据说因为明年皇上的寿辰,凡是定了案的,被判杀头的,都要在年前完成,而且全部要在十月里完成,等真的到了冬天也算是万寿节的准备期间,不得再有杀生之举,积德攒福。明年一开春,皇上就要大赦天下,那些犯了不死之罪的算是走了运,就算等到明年被定案成死罪,也可再缓一年执行,容后再议,也算是有个等待转机的时间,让人有点盼头。而今年注定要死的,怎么逃也逃不过了,今年南阳城的初冬怕是要多了不少冤魂了吧。
齐王府
齐王的副将腰间别着剑,穿过院子快步走到大厅。齐王此刻正在大厅里看书。
“王爷,告示已经贴出来了,宫满再有一月就要被问斩。”
“一月?哼,怕是一月都不到了,不是还有半个多月就到月底了吗?”
齐王把书放下,声音虽不大,不过声音浑厚,总是慢条斯理地,想是所说的每一个字都经过深思熟虑一般,齐王长相俊朗,面容瘦削,虽然常年在西关边陲的军营里,身上到没有过多的武人之气,反而更像是军中的谋士,眼睛深邃,双唇微闭,给人难以捉摸之感。齐王是皇上的二皇子赵元丞,乃是惠妃所生,惠妃原先是皇上的宠妃,只是好景不长,生下他之后没过几年就去世了,齐王便一直由年迈的太后抚养。
“那咱们?”
齐王脸色一沉,“成尧,咱们什么都不知道。”
“王爷恕罪,属下知错。”
齐王收起阴郁的样子站起来走到门前,双目注视着外面,眉头微皱,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外面都安排得怎么样了?”
“王爷放心,一切都安排好了,这次咱们总共就带了三千人回来,都已经在城外安营扎寨,安顿好了!”
“那就好,这次我之所以比被人都早回来,就是想早点把一切都安排妥当,越早回来,比起那些拖拖拉拉的,迟迟没有回来的,就越会让人觉得没有别的想法念头,所以咱们本来就什么不知道,不仅是你,让下面的人都收敛点,不要随意出风头。”
“知道了,王爷。”
“陆景骁回来了吗?”
“快了,再有两日就到了。”
“他带了多少人?”
“听说是五千人。”
齐王没说话,沉寂了好一会儿。
“陆景骁聪明,知道收敛,他的青北军足足有三十万人,带回来的倒是少,这几日多派人留心着。”
“是,王爷。”
齐王慢慢转过身来,鲁成尧低头退到一旁,齐王看到他的手扶着腰间的佩剑,嘴边勾起一丝冷笑。
“成尧,以后出入就不用穿着甲衣带着佩剑了,又不是在西边,南阳城里的治安也用不着我们负责,平常衣服就好,放松点,咱们本来就是回来修养的!”
孟修齐坐着马车进宫,心里想着皇上找他估计要谈的就是如何安顿三军和京城安防的事情,此次借着万寿节的机会犒赏三军,皇上算是做了个引狼入室的决定。各地将领虽不会把所有兵马都带回,但是毕竟一下子多了这么多人,各方势力又都隐隐骚动,难免出岔子。可是皇上久居京城,时间一长,内心惶惶不安,如今将各方势力聚集于此,虽说给京城安防和皇室安危造成了不少隐患,不过却能从中探查众人的心思。
马车很快就到了,孟修齐整理了官服进了宫。此时已经入夜了,自从皇上做了这个决定之后,就一直难以安寝,孟修齐自觉待命,防止皇上随时传唤。孟修齐今年已经四十五了,再有一月就是他的生辰了,不过今年他可没有操办自己事情的心情了。
气势恢弘的大殿里只点了几盏蜡烛,大雍的国主赵临敖此时端坐在金色龙椅之上,穿着金色的寝衣,双目微闭,右手扶着眉心,面色不似白天所见那般威严,此时看上去有些憔悴不安。孟修齐进来,皇上把手放下,睁开带有血丝的双眼。
“丞相,你来了。”
“参见陛下。”
“这么晚了,把你叫进宫,朕虽过意不去,但是心里实在是不安,你也知道朕找你来所为何事。”
“臣惶恐,为陛下分忧乃是臣分内之事。臣想大概是京城安防一事。”见皇上将头一点,孟修齐接着说:“陛下,御林军和从玄甲军调过来的人马已经安排好,除了日常巡卫的,臣已经将其余两万人分成四队,每队五千人,分布在城中东南西北四处,保护城中安全,老臣也在城中各处设立了换防站,派了人手监管,保证城中的秩序随时有人监管,城外的人马也早已安排妥当,让玄甲军的十万人在城外安顿好,随时听候陛下调遣。”
皇上听到此话,面色略放松了下来,“爱卿此事安排得甚是妥当,把事情交给你朕也算放心了。”
听到皇上这么说,孟修齐悬着的一颗心放了下来,虽然面上不动声色,但是事关京城安危的大事还是让他心里十分担忧的。
“对了,景骁是不是还有两三天就快到了?”
“回陛下,符王和镇北侯都快到了。”
“景骁能早点回来也是好的,让朕放了不少心,青北军这次报上来回来的人数虽不多,可景骁跟朕的皇子不同,陆家世代为将,景骁也是能征善战,等他回来,让他辅佐你一同管理京城的治安。朕对陆家暂时还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不把这事给朕的皇子们,一方面是给了谁其他的都有话要说,朕也想借这件事看看大家的反应如何。”
“陛下用心良苦……”
等回到家中,已经是深夜了,孟修齐看到妻子许锦之在酣睡,脱下官服躺下,下月就是他的生辰了,虽然现下诸事缠身,他并不想操办,但是妻子一直坚持要办,除了叮嘱不要张扬铺张之外,其余的也就随她去了。孟修齐此刻没了睡意,十分清醒,又要到梅花绽放的时节了,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刻,他的心里总会泛起难忍的酸意,即使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常常会想起那年的梅花和落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