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玉无缘（1） 风雨千山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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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国渭城郊外一家村店，店铺很小，不过买些包子、馒头、白粥之类，小本经营，来的顾客也就是过路的贫民百姓，那些餐鱼餐肉的富人自然是进城里去吃。
“老板，请来两个馒头，一碗白粥。”说话的是个身着白衣的贵客，语气温和。
“公子，您先请坐，东西很快就来。”答话的是位姑娘。说话间，这姑娘便麻利地盛了一碗白粥，又去蒸笼里取了两个又白又大的馒头，还就着私心多打了一小碟酱头菜。
“公子，您要的馒头和白粥好了！”阿九端上热气腾腾的早点，说：“还有这是店里酿的酱头菜，特别香，您试试。”
“多谢姑娘。”本来望着窗外的客人回首道谢。
白衣人回首的一瞬间，阿九觉得眼前一亮，淡薄的晨光中似有旭日升起，阴暗的陋室内剎时明灿。
“公子您……还要其它的吗？”阿九差点舌头打结。
“不用了，姑娘忙去吧。”白衣人垂首，轻轻端起面前那碗白米粥，一番动作风度翩翩，还带着一种超脱红尘的泰然，一点也没看出新打出来的粥烫手。
风雨千山玉独行，天下倾心叹无缘。这便是令天下人赞叹不绝的玉无缘玉公子啊！可惜，可惜。若是没有那一层关系，她想，说不定她会对他一见倾心。
阿九没忍住放下手中的活，略略神游了一番：总算是时候了吗？她不由地问自己。数百年前，先辈欠下的命，她定当归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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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说玉公子在和同伴商议前往幽州，参加那有着东朝第一美人之称的幽州公主华纯然的选亲大会，就说阿九忙完手头上的活计进屋收拾包袱准备辞行。
“婶子，谢谢您和叔这些天的照顾。”阿九包袱刚收拾好就遇上了老板娘，还未多说几句就被老板娘打断了。
“哟，咋要走了啊！”老板娘说话自带一股撒泼劲。
“打扰了那么些日子了，也该走了啊！难不成再白吃白喝住下去？那可要亏本咯。”阿九笑嘻嘻地勾住老板娘，让她坐凳子上。
“哟，我这店哪里那么容易赔！你叔的手艺那是吹的吗？”老板娘便顺势坐下，还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好不悠闲。
“是是是，咱叔手艺那是一等一的好，但这店能赚银钱全靠婶子操持！”阿九一边答话一边从包袱里取了些碎银往老板娘手里塞，算是这几日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倒也不算多。
老板娘听了夸奖自然是喜的，又见有银子眼都看直了。她连忙推脱，“这些日子多亏你忙活，我和你叔才能偷得两分闲，咱没给你付工钱已经是对不住你了，哪能再收你银子啊？”明明嘴上说的好听不能收银子，但手上却不松开，把那碎银握得紧紧的，弄得阿九也哭笑不得。
“婶子，收了吧，伙食费省了住宿费还是要的。”阿九再劝，老板娘又推脱一回。
“婶子！”阿九又喊了一次，装作要把银子收回，老板娘这才急了，连忙收下，嘴里轻囔道：“住宿费至少三两，这么点怎么够”。
“别瞎说！”店老板忙赶过来制住自己媳妇，他拉了拉媳妇的袖子，想让媳妇把碎银还回去，可惜被媳妇一瞪，又不敢吱声了。媳妇太强悍怎么办？急！在线求解！
阿九一点都不打算帮老板说话，在一旁看着，咯咯咯直笑，还给这火加一把柴，只怕这戏不好看。只见她补充道：“叔，婶子又没说错！要我说，这住宿费她还算少了呢，我可是住了小半个月，要是不收钱明儿这店就没米下锅了！”
话音未落，老板娘又瞪了一眼店老板，店老板向旁边退了两步，默默让路。
“走吧，婶子送你，别理那个糟老头子，若是得空再回来看看我和你叔。”老板娘热情送客，还特地去厨房包上了小半个月的干粮给阿九带上，也不见撇一眼店老板的。
阿九笑着接过：“好，一定回来！怎么说也要把欠婶子的银子都还上！”阿九也不是穷，只是这次出门真没带什么银子，还留着的二两碎银有别的用途。
这村店的老板娘是个好老板，赚钱人情两不误，就是脾气烈了点；店老板也是个好老板，做菜手艺没话说，就一点不好，怕媳妇。在这家村店过的日子，算是阿九这几年风餐露宿中环境顶好的，就这么走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回来。
不想那么多，趁那玉公子还没用完餐，阿九先去把她最后二两银子花干净，买了个大布旗子，招摇撞骗赚银子。
玉无缘出门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一番情形：
一个长得俊俏的女先生，穿着一件大得能套两个人的青褂子，手里举着一块布旗子前，旗子上写着“问卜算卦”，可听这姑娘吆喝得却像是在卖商品：“来一来，算一算，正宗的算命，看手相算嘞，不准不要钱，绝对诚信可靠，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五文钱一次！特划算嘞。”
这姑娘看到他出现，便直冲着他来，用小细嗓说道：“这位公子，要不要算上一卦。”装得特别风情，但正常人一眼就能看出这很假，太假了！一个小姑娘扮算命先生，不外乎是去弄个胡子粘上，再压低声线模仿男声，比较在世人眼里算命先生还是老头子更可靠。至于像她这样怕别人不知道她是个姑娘家还掐着嗓子说话的，他还从没看过。
玉无缘一时觉得有趣，想为难一下这姑娘，便答应了这个算卦人。
这姑娘做了一个伸手的动作，无缘以为是要先交钱，便默默取了五文钱放在姑娘手心。唉，还是太年轻，这回的经历算是给了他一个教训，付钱不能付太早！
“不是要钱！我是要看手相！”姑娘装作一副很着急的样子，连忙补充道。她装出一副爱财的样子，把店里老板娘的把戏学了个全，就是不见还钱。
虽然她不缺钱！但这钱当然不能还！要是还了，那这之后几个月她去哪儿找一个长期饭票绑啊，更别说还是一位如此英俊潇洒的饭票！咳咳，前半句不是重点，重点在后半句，要是没成功，她也不知道要再怎么靠近他了。
手相……玉无缘默然，他的手相哪有什么看头，天人玉家，天人，他苦笑。
“若是我这手不让你看，你就算不出东西了吗？这钱我可都付了。”他看了看那姑娘死命握着钱的手，言下之意自然是收了钱不能算不准。
阿九看他盯着自己的手瞧，立刻条件反射一样把手藏到背后，像是防贼一样的把钱装进钱袋，然后装作一副很有学识的样子，托腮思考了半天，慢条斯理地说：“倒也不是不能算，就是需要时间，可能有点久。”
“嗯，不怕，你算。”看你能算出什么。
“这位公子，一看就特别贵气，一定出身不凡呐。”阿九的开篇就很不算命，穿着上乘的绣锦，还带着通透的白玉，谁都知道他非富即贵，怎么可能出生平凡？这还用说？
“嗯，然后呢？”玉无缘笑得温和，心里想着就看这姑娘怎么圆了。
“然后……自然是福如东海，寿比南山！”阿九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嘴里冒着最特别吉祥的话，装作一副诓人的样子，可谁知她心里原是这么期盼着的。这不过是她小小的祝福，可惜却只能用这样的形式说出口。
玉无缘一愣，他虽没算过命，但从不会有人同他说这七十、八十大寿才会说的祝福，这哪是算命啊？更何况……真是满嘴糊言。
“无缘，该走了。”声音是从村店门口传来的，说话的是和玉公子同行的皇朝皇公子。
无缘听了便要离开，阿九这会儿真急了，抛下大布旗，也不管这大布旗多费银子，她拉住无缘的袖子，“公子，我这卦还没算完呢，您不能走，要走也要带上我！这算命的牌子不能砸了！”
“但它已经砸了。”无缘指着地上的旗子，轻飘飘地说。
说好的温柔呢！阿九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被那个世人眼中嫡仙般的人物驳的无话可说，只能追着他的马儿喊：“公子！公子！带带我吧！”回应她的是越来越小的人影，和越来越轻的马蹄声。
阿九无奈地捡起丢在地上还被无缘公子嫌弃的大布旗，认命地算起卦来，去幽州的马钱她总要先赚来，至于再怎么勾搭上仙人，到幽州再说。
事实证明，人一认真起来赚钱还是很容易的，不多时就攒够了置办马匹的盘缠。
***
一路颠簸，总算到了目的地，也不知玉公子到了没，阿九心里没底，但眼下有更要紧的事要做。
抬头望向那用金子雕刻的大大的曲城二字，阿九不由感叹“幽州最富，富在曲城”名不虚传，太奢华了。
怪不得世人常言，“东朝六州，穿在北州、吃在商州、武在冀州、文在青州、玩在幽州、艺在雍州。”若是有朝一日能游遍六州怕是此生无憾了吧。
阿九摸了摸自己的钱袋，又抬头看了看金色的匾额，长叹了一口气，“赚的银钱也不知道够不够在这里的开销”。这份担忧很有道理，这可是东朝最富的曲城啊，怎么可能不从衣食住行生活用度上赚银子？
阿九认命地去寻求一份新的赚银子的差事，比如：去曲城最有名的花楼离芳阁当个乐师。
令阿九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当一个小乐师都能被牵扯进一件大麻烦里，不但没了银子还丢了工作。她虽未亲眼见到那白风黑息的行事，但凭借此二人来阁里看姑娘的行踪，加上曲城大富商尚也的失踪，到是不难猜出其中关联，只怕这曲城一半的财富尽入此二人手中。
再一次见到玉无缘，刚巧是阿九被赶出离芳阁的时候。也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还未计划会面，但阿九原也是想好好在这仙人公子面前表现一番的，结果却被他撞见了她为数不多的狼狈时刻，既然如此倒不如将计就计来个苦肉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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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体书版用的是七州，早先用的是七国，这里科普一下吧，随便把原著主要人物介绍一下】
东朝七州：
青州（风国，公主风惜云/风夕）
雍州（丰国，世子丰兰息/丰息）
冀州（皇国，世子皇朝）
幽州（华国，公主华纯然）
北州（白国）
商州（南国）
闽州（宁国，已亡）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玉无缘（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