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雪闻香》西西妹

21、第二十一章 “我好像听

　　“我好像听见貂儿的声音…”

　　“我怎么觉得像老鼠…”木九寻瞧着那小家伙兴奋的朝自己冲过来，无奈的耸耸肩。

　　欧阳克也无奈，道：“你师父的书，不找了么？”

　　“还找什么，这貂儿是从最左边的花簇里冲出来的，东西应该差不多在那儿。”

　　“闻到了你身上的味道？它就是那只灵貂？”

　　一脚将那貂儿踢开老远，听它“吱吱”叫了两声便不再跑过来，木九寻满意的哼哼。

　　石室里的温度很低，温泉里的水汽四处分散，晕成一片朦胧的雾，沾到人身上，过一会儿，只会觉得更冷。

　　木九寻叹气，“最毒妇人心，果然不错。”

　　“…抱怨有什么用…你还撑得住吗？”

　　“本来快撑不住了，你一关心我，就又行了！”某人不分场合的嬉皮笑脸。

　　欧阳克往他怀里缩了缩，靠在他肩上，眸子一抬，恰见到木九寻还隐隐分明的眼睛，心里也说不出是什么感觉，这么些日子，脑子都顿了，过一会却是轻声道：“我倒是好运气，临死有你陪在身边，路上也不寂寞。”

　　“是我不好。”木九寻颤了颤，苦笑。

　　他本来也想到要防备，然一来李远夫人的病只有他知道怎么治，量那夫妇二人也不敢把他怎么样，二来还有梅花，梅花身上的东西只有他能解，她不会希望自己出事，考虑的也一定比自己要细致周到，却没想到，这最大的把握李夫人，宁肯不要自己的命，也要他的命…事到如今，就算梅花过来，也得还等上一段时间，而论到对于毒的免疫能力，自己可能还行，欧阳克却…

　　就算是西毒的儿子，同样撑不过多久。

　　想到这里，木九寻忽而笑了，右手悄悄放到对方的脉搏处，一面呢喃道：“克克，你还记得那天你在小屋里跟穆念慈说的话吗？”

　　欧阳克身子一僵，几乎立即沉吟道：“不记得了！”

　　木九寻不乐意，一口咬上他的耳垂，可怜巴巴道：“可以跟我说一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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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说一遍？刻骨的伤一遍就够了…

　　“不愿意就算了。”木九寻长吁短叹一阵，垂头丧气。

　　欧阳克抿着唇，其实他明白他的意思，却实在不知道该摇头还是该点头，难看的笑了笑，始终没有说话。

　　怕了吗？

　　是啊，他是怕了，这一辈子，他大概再也不能拥有那样热切的表白，回忆种种，也只能是苍白的回忆，若一定要把它放到阳光下边，也只会渐渐溶掉…

　　又何苦将它翻出来…

　　“克克，我是真的喜欢你。”木九寻似是梦呓一般，说话的调子都变得轻柔。

　　“不说就不说，你一定会出去的，知不知道？”

　　不知道…欧阳克摇摇头。忽然胡乱的就着这个姿势转过身去吻上木九寻的唇。

　　极致的辗转的缠绵的厮磨，柔软的红润的唇，渐渐染上点点yin靡的色彩，泛起晶亮的水光，呼吸越发不稳，欧阳克停下来，笑了笑，开始扯自己的衣带。

　　月光水光和在黑暗里，好像忽然浑成了一团糟，什么也不再清楚。

　　然肌肤才接触到冰冷的空气，就忍不住瑟缩。

　　象一只小小的刺猬，慌乱间只好裹成了一团，由不得人不喜欢。

　　木九寻忽然抬手，欧阳克也许看不到，但他的笑容很明亮，一边细心的给对方穿好里衫，一边懊恼的埋怨。

　　“我难道真的很像一只色狼…你要是不愿意…不用这样…”

　　欧阳克按住他的手，摇了头。

　　木九寻却只觉一股透心的凉，一面慢慢掰开他的手，系好他的衣带，一面自怀里掏出一个小瓶，知他甚深一般，道：“现在才想到我平日里忍得辛苦，想要补偿我一下么…还是，临死想要做一个风流鬼~”

　　语毕浅浅一笑，却是谁也没有说话。

　　小瓶子被打开，塞子给扔到一边，木九寻倒出来一粒药丸，将瓶子也扔了，落到地上一阵骨碌碌的响动。

　　然转眼间，时间已是又过了不少…

　　手下的脉搏越加虚弱，欧阳克不声不响，一直偎在他身边。

　　木九寻抱着他好一会，才慢慢摸索到他的唇，手指略一用力，那颗药丸就被喂了进去。

　　像是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木九寻开心的勾起了嘴角。

　　“我是真的喜欢你，你知不知道…”

　　石室里太安静，明明是很轻的声音说出来的话，却传出去很远，都快要震疼了人的耳。

　　自知得不到回应，木九寻不再说话，渐渐的，竟也觉的支撑不住。

　　那只被踢到角落的貂儿倒像是真的有灵性，小心翼翼的又跑到木九寻身边来，小声的“吱吱”叫。

　　木九寻自然没有心情再对它发火，反倒腾出来一只手去抚摸它光滑的皮毛，一面喃喃道：“小貂儿，你以前总是欺负我，我本来也是很恨你的，但是现在，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不怪你了。”

　　那貂儿也不知道听没听懂他说的话，又“吱吱”叫了两声，小小的身体缩成了一团。

　　木九寻作势掐住它细细的脖子，威胁道：“你要是不答应，我就扒了你的皮！”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圣人的话果然不能全信…

　　小貂儿给他一吓，欺他现下气弱，便挣开逃了，转眼间连影儿也见不到一个。

　　“哎！不就是叫你别走，等我死了陪着克克吗，师傅小心眼，他养出来的你也是心眼小！”一句话说完，已是明显的气力不济，便靠着墙壁等待…

　　准备的真好啊，什么都有毒，堂堂一个神医被毒死…真是够窝囊的了…

　　有气无力的想要唤那不知藏到了那里去的貂儿过来，谁料到怀里的躯体忽然动了动。

　　木九寻心惊，怎么会！

　　他…不是应该龟息…了吗？

　　木九寻心思千回百转，也只得出一个答案，暗骂一声“傻”，连忙想要跑开，奈何中毒太深，身体完全不能使力，也只能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骂道：

　　“克克，不要傻…”

　　欧阳克却是心里一暖，他本也没打算犹豫，双手撑住对方的肩，唇已覆了上去。

　　没有煽情的心思，也没有临死风流的想法，脑袋里空空一片，只是默默将嘴里含着的药丸渡过去，直到木九寻被迫真的服下，才软了身体跌下。

　　“你以为我不知道，那是能让人龟息三个月的药，你想给我吃，挨到梅花来救我对不对？”

　　木九寻不理他的话，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拼命摇欧阳克的肩，嗓音哽咽，“你…你不要…”

　　“别动，你好好睡。”欧阳克笑了笑，虚弱无比，强自压下对方的手，将自己的身体完全交予他的怀抱。

　　“木九寻，你愿意和我去白驼山吗？”

　　点点头，欧阳克闭上眼睛。

　　“那儿美极了，那儿有辽阔的草原，遍地的鲜花，到了秋收的季节，我们还可以闻到满山遍野葡萄的香味，到那个地方，没有世俗的烦扰，我相信你一定会喜欢的…从今以后，那儿就是我们的家…如果你要是愿意的话，夏天，我们还可以到湖边去避暑，冬天的时候，我们也可以留在山庄里，如果你要是愿意走远一些，我们还可以到邻国的波斯去，因为我爹说，在那儿经常会看到海市蜃楼…”

　　不管你听不听得到，在我的心里，的确有你唯一的存在。

　　“木九寻木公子，你一定愿意吧…”欧阳克调皮的笑了笑，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将唇附到他耳边，一点一点，一字一句…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