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官》凤尾松

15、第 15 章

　　啪啪——

　　耳朵传来嗡嗡巨响，脸火辣辣的疼，邱山不自觉得拧起眉头。
　　可下一秒他就愣住了。
　　咦？
　　他不是应该躺在棺材里吗？他浑身上下不是没了知觉吗？怎么脸还会痛？

　　邱山缓缓地睁开眼，被几乎凑到自己眼前的那张放大的脸给吓了跳，立刻反射条件破口大骂，“我草泥马的杨根，把我弄死了还要阴魂不散的跟过来……”

　　啪——
　　很脏的话还没出口，又被杨根的巴掌给抽了回去。
　　邱山：“……怎么会这么疼？”

　　“山哥，你看起来有点像中邪了，我打你用了八成力气，所以你脸疼是应该的。”
　　杨根蹙眉打量着邱山，伸手去掰扯他的眼皮子，确定他真的醒过来后，才松了口气，“山哥，你清醒了就好，刚你那翻白眼在抽搐的样子，挺吓人。”

　　邱山盯着他看，眼睛慢慢地往自己身下扫。
　　手还在？
　　脚也在？

　　刚骂人的时候，好像也有声音了！

　　邱山愣住，大脑有些混乱，想要站起来，但身形不稳，又跌坐在椅子上，前后摆动。
　　……？？？
　　他低头看向自己正坐着的地方，愣怔着一动不动，反射弧有些缓慢，猛地弹起来，“我……我怎么会坐在这张太师椅上？我不是让你一棒槌给打中脊椎神经，给打残废后，就让你给封在了泥里做成了活人雕塑放在这道观的大殿里，然后手脚被人砍断最后死掉吗？”
　　“这他妈的是怎么回事呢？”

　　啪——
　　头再次被杨根一巴掌抽歪倒在了一边。
　　邱山疼得眼泪自己飙了出来，他张嘴要破口大骂，杨根先他一步辩证：“山哥，你是在做梦！你现在能说会叫弹跳能力简直一流，你看着像是残废人？”

　　邱山摸了摸自己手脚确实还安好，又陷入了疑惑中：“但我手脚被砍时那种痛感真的的太真实了，不像是假的，这又是为什么？”

　　“我怀疑你是中邪了。”杨根沉着脸认真说道。
　　他告诉邱山，两人进入道观之后，就在前院里看到了这张太师椅，“当时你走到太师椅面前，提醒我说这椅子很邪门，会自己摇起来，让我注意点，无论什么时候都尽量不要靠近他，我应好之后，我们就一前一后准备去进大殿去查看，可我走到大殿提示你跟上，发现你没了声音。”
　　“回头一看，你就坐在太师椅上了。”

　　邱山完全不记得有这回事，且这事和自己经历过的事是相反的。他半眯着眼睛看着杨根：“我坐太师椅上，然后就怎么样，你说说看，看看我信不信。”
　　杨根觉得他在说废话，“当然是中邪啊，发疯啊。而我为了叫醒你，所以想办法打醒你。”

　　就在这时，那太师椅竟在他们说话时，自己又晃了起来。

　　咿呀—咿呀——

　　两人肌肉紧绷，齐齐扭头看向它。
　　真邪乎！

　　邱山抽出斧子想要砍它，把它变成废柴，免得它三番几次吓人。但杨根觉得这样动静太大了，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黄符，沾了下口水，就贴太师椅上，他说：“邪物而已，不用大动干戈，镇住它就可以了。”

　　太师椅身上被贴了五六张黄符，真的不摇也不晃了。

　　邱山觉得脸疼，他咬牙看着杨根：“……杨根，我有一个疑惑，希望你诚实回答下我。既然你有这些能够镇邪物的符纸，为什么不贴我额头帮我驱邪，而是抽我脸？”
　　杨根愣住，半天挠了挠脑袋，怪不好意思地说：“情急之下，我忘了。”

　　邱山：“……你那是在报我之前抽你的两个大嘴巴！”
　　杨根勾嘴笑了起来：“没有，真没有。我太紧张了，你那样子又是翻白眼，又是蹬腿的样子，我以为是癫痫发作，就先试试抽几巴掌，没想到真有用。”

　　邱山觉得脸更疼了，咬牙切齿：“你到底抽了我多少巴掌？我怎么摸着我脸，觉得肿成了水蜜桃？”
　　“就两三下，可能还多了一两下，太慌了，我都忘了。”杨根挠着头发说道：“倒是山哥你，你说我从背后给你一棒槌，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如此丧心病狂？你做梦的时候看到给你棒槌的人是我？”

　　听杨根这样一问，邱山觉得不确定了。
　　他当时完全是依靠现场来推测那人就是杨根，毕竟两人走进这道观，遇到这太师椅，然后他伸手要把太师椅给从路中间移开，就遭到了棒槌的袭击，思维惯性立刻就认定敲自己的人就是杨根。
　　所以后面被裹在泥塑里这恐怖事，他自然而然就把这怨恨也归结在杨根身上了。

　　再往后发生的所有事，理所应当也把仇啊，怨啊，都设定在杨根这处。

　　现在告诉他，是中邪了？
　　他看到的，感受到的，都是假的，幻觉？

　　邱山有一种身体被掏空的感觉，看着杨根一时间有些茫然，他为什么会出现这些幻觉。都说人的幻觉都是来源于日积夜累的相处和情绪，但他对杨根并没太大的芥蒂和忌惮，何以偏偏出现这幻觉？

　　杨根见他一脸迷茫，就让邱山把自己中邪时所见所闻说出来。
　　邱山就一五一十把所有事说了出来，杨根听到后却皱起了眉头，询问他：“山哥，你说自己被裹成你雕塑，放在高台上，底下有人跪拜你？”
　　邱山点头。

　　杨根沉默了片刻，“山哥，你记得我和你说过，我进这道观后，看到他们在朝着神像吐口水吗？”
　　邱山记得，他觉得这事做的太吊诡了。

　　杨根沉着声严肃道：“但在吐口水之前还发生过一件事，我觉得没吐口水这事稀奇，就没和你说。当时我偷偷地跟着他们进去，发现当时有妇人在哭喊，四周的人朝神像砸东西。他们嘴里在骂骂咧咧，但我却一点都听不懂他们在骂的是什么，最后他们忽然站起来朝着破败的神像吐口水，然后就出门去了。”

　　听后邱山沉默了，老半天他才幽幽开口，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他道：“杨根，你意思是，我经历的事，可能就是你看到的事？”
　　杨根点头：“我推测，很有可能，事件重合率有点高。”

　　邱山蹙眉，“我听说过有些老物件在天时地利人和的情况下，人和它接触时，共频状态下，能够通过老物件，共情到过去发生的某些事。你觉得我这经历，像不像是这回事？”
　　杨根觉得可能性挺大。
　　不过邱山有一个大大的疑惑，如果真的共情到过去某个时间段的事。那他进入的那一刻是作为高台供桌上供人祭拜供奉的神像，它是神像，为什么会痛？会流血？

　　两人同时看向一动不动的太师椅，纷纷皱眉。
　　邱山不想再感受一次这种被砍的滋味，他把目光投向杨根：“杨根，你要不要坐下试试看？”

　　杨根觉得可以试试，不过为了安全起见，他就觉得有必要交代邱山一些事。他说：“待会我真的中邪了，山哥你可别打我，你就给我贴符纸行不行？”
　　邱山爽快答应，“我不打你。”

　　“山哥，我信你。”
　　杨根扯掉了太师椅上的符纸，见它又准备摇了，他干脆一屁股坐下去，闭上眼，两腿一蹬，眼睛一闭，准备靠着这老椅子回到过去，见见世面。
　　可他屏住呼吸老半天，愣是没半天反应，急忙晃晃头让自己早点进状态。

　　邱山见杨根摇头晃脑，以为他入定中邪了，条件反射举着斧头准备用刀背拍他，以防他邪气太深。
　　可手还没落下，就被忽然睁开眼，一个鲤鱼打挺弹起来，直勾勾盯着自己看的杨根吓到了。
　　他急忙后退，把小斧头挡在身前，“艹，这邪性那么大？”

　　杨根幽幽道：“山哥，你说不抽我的。”

　　邱山愣住，反应过来杨根没中邪，有些尴尬地将小斧头收起来，露出礼貌的微笑：“我没抽你，我这不是拿着斧头在自卫吗？不过你怎么回事？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杨根也不理解，不过他认为这种事本身就很稀奇，哪能说想要撞见就撞见。

　　但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又重新给太师椅贴了黄符纸。

　　两人重新将视线投向大殿。
　　外面虫海围攻，如果不尽快想办法找到逃生之路抑或是稳当的藏身之地，按照螟虫那种摧枯拉朽的能力，他认为道观被虫海占领是迟早的事，在这之前，他认为要自救。

　　杨根将身上的黄符给了一叠邱山：“山哥，这是我师傅画的，他没啥长处，就是画的符咒最有用，茅山镇邪符，正所谓千斤难买一符保，你体质容易招惹那些东西，你拿着它防身。”
　　邱山不客气地接过来，“谢谢根弟。”
　　杨根：“……”想拿回来。

　　两人朝大殿进去。
　　从他们进道观就没听到其他东西的声响的情况来判断，邱山认为很大可能会和他第一次进去时遇到的状况一样，里边应该是空荡荡一片，并没有任何东西。

　　但为了以防万一，两人认为还是谨慎考察为好。

　　大殿的殿门是关闭状态的，不过并没关严实，邱山能看到门中间有一条拇指粗的缝。
　　能看到里边黑漆漆一片，并没光亮。
　　但隔着有点距离，还能闻到一股檀香味。

　　杨根率先上前，用力推开大殿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