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妖异录》蔌離離

7、7 “陈队，柳

　　“陈队，柳小枝的案子不用做了。她回来了！”刚踏进办公室，同事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陈天行。
　　陈天行并没有感受到喜悦和轻松，他反而皱起了眉问：“回来了？”
　　“是啊，今天早上回来的，她爸来撤的案。她爸可高兴了，感谢都说了一大堆，打都打不住。哎，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那柳小枝这些天到哪儿去了？”陈天行更关心这个。
　　“好像去什么山什么庙求佛什么的去了，回来时身上又脏又臭，她爸说简直都认不出她来了！不过还好没受伤也没生病。”
　　“哦。”陈天行不再问。他的直觉果然错了，虽然他对卿翊和金世轩都感到怀疑，但是现在人都回来了，还能说什么呢？
　　陈天行压制住自己心中的怪异感觉，立刻投身到另一件当下最重要的案子里去。

　　柳小枝走进熟悉的校园，用熟悉的步伐踏上熟悉的楼梯。她走进教室的时候，亦如她内心所预料和期待的那样，同学们哗然了。
　　老师自然不会容许任何人来打破正在进行的课堂，就算是本以为死掉的人突然复活，也一样。他只是轻描淡写地点头允许柳小枝进门，然后严肃地整顿了课堂纪律。同学们听话地闭了嘴，把头硬扭向黑板，可是一双双眼睛依然偷偷地朝着柳小枝张望。
　　震惊最大的莫过于卿翊。
　　她一直牢牢地盯着柳小枝，心里重复的只有三个字：不可能！
　　但是为什么不可能呢？虽然在她的意识里，柳小枝死了，而且一开始还是被金世轩杀的；后来她推翻了这个可能，因为她又无可挽回地坚信是柳小枝自己失踪了，而让她给金世轩洗脱罪名的就是那条诡异的尾巴！自始至终她坚信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柳小枝不会回来了！
　　那么，柳小枝为什么突然出现了呢？这段时间她藏到了哪里？
　　她觉得自己的脑子里一片混乱，仿佛有人把它捣碎了。她理不出一丁点柳小枝失踪事件的有用信息，一直以来她笃信的不过是自己的臆想，那不可靠的猜测而已！
　　柳小枝平静地看着卿翊，她以没有任何情愫的双眼观望着卿翊，看够了，又转向另一个人。卿翊随着她的目光寻去，是金世轩。
　　金世轩微笑着用眼神回复了柳小枝的关切目光后又回到老师的课堂中去了。
　　就这一小会儿，让卿翊慌了。她回想起自己昨天是如何完全信任了金世轩，是如何下定决心要替柳小枝接管金世轩，又是如何把自己清白的身子也一并托付给了他！
　　她脑子里轰的一声，差点晕过去。
　　柳小枝回来后，金世轩是不是就又要回到她的怀抱？虽然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可是我又怎么办？处在如此尴尬境地进退两难的我又怎么办！卿翊觉得自己又要哭了，她最近流过的泪水是她这么些年来流过最多的。
　　不，不能哭！卿翊提醒自己，她不能表露出一丁点与金世轩苟合过的事实，她想，也许金世轩还爱着她，他也许会抛弃小枝，就算他不那么做，他也不再爱小枝了。金世轩会给自己一个交代的，她相信。
　　金世轩的确给了卿翊一个再明确不过的交代。
　　一放学他就拥着柳小枝离开了，连看都没有看卿翊一眼。
　　卿翊不甘地追了上去，躲躲藏藏像一个猥琐的跟踪狂。她看着前方亲密的两人，感觉心里有人在用一把剪刀刺着，一下又一下。她疼的几乎要失去知觉，而她真的失去了知觉。在她看见金世轩抱住柳小枝在无人小巷里热吻的时候，她眼前一黑，后来发生什么，一无所知。

　　“金世轩，你以为你怀中抱着的是真的柳小枝吗？”卿翊冷笑着走进小巷，她苍白的脸上挂着嘲讽的神情，那咧嘴的动作像极了柳小枝。
　　“卿翊？你怎么在这里？”金世轩其实一直都知道卿翊跟在他们身后，只是他没想到她主动现身。
　　“我为什么不在这里？如果我再不出现，你被那只狐狸精吃了怎么办？”卿翊得意地指着金世轩怀中的柳小枝大声说。
　　“卿翊，你为什么要这样说？你是为我的不告而别生气吗？”柳小枝无辜地上前去拉卿翊的手，却被狠狠推开。金世轩接住重心不稳的柳小枝，生气了。
　　“卿翊！你别在这里发疯！小枝可没惹着你！”
　　“世轩，难道你就真的看不出来吗？”卿翊突然变得哀伤，她痛苦地期待金世轩发现什么，只是最后，她还得自己讲出来。
　　“我才是柳小枝啊！”
　　无人小巷里突然刮过一阵风，吹动了地上的纸屑，也惊动了久久僵持的三人。
　　“卿翊，我知道你最近太累了，有点神志不清。小枝现在回来了，你可以放心了。要是真不行的话，就请假去看看医生吧。”
　　金世轩双手把着卿翊的肩语重心长地说。卿翊嘴角抽搐地笑着，坦诚地直视金世轩的眼睛。
　　“我再说一次，我真的是柳小枝！我已经死了！在你们发现我失踪的前一晚就死了！我的灵魂一直附身在卿翊的体内！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额••••••”金世轩回头看看柳小枝，又看看眼前的卿翊，他面露难色，左右为难。
　　“如果你是柳小枝的话，那你一定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咯。”柳小枝突然开口了。
　　面对着两人期待的眼神卿翊开始变得局促不安，她极力想证明自己的清白，到头来却只是慌张地大叫着：“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没看见杀我的人！或许，或许杀我的根本就不是人！对！是狐狸精！就是后山狐狸洞里的狐狸精！”
　　“是她！”卿翊激动地指着柳小枝说：“她就是那只狐狸！她先杀了我！又附在我的尸体上来接近你！她会吃了你的！她会的！”
　　“好了！卿翊！”柳小枝大喝一声，震慑住了几乎疯狂的卿翊。
　　“你说你是柳小枝，可是你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呵呵，你当然不知道，因为我柳小枝根本没有死！我只不过是去长白山求符而已，因为我碰上了不干净的东西！而那个不干净的东西就是你！你才是那只狐狸精！你附在卿翊的体内，想要杀我，又想要勾引世轩！想不到吧？我没死，不过你的死期到了！”
　　说时迟那时快，谁也没料到柳小枝猛地从背后伸出手，将一张黄符定在卿翊额头上，口中念念有词，俨然一副斩妖除魔的样子。
　　本来觉得一切那么可笑的金世轩，在看见卿翊痛苦地在地上打滚时，不得不开始信服了。卿翊仿佛是被紧箍咒缠身的孙悟空，不停地胡乱碰撞，一边吼叫着。
　　“世轩！救我！世轩！我真的是小枝啊！你不能被这个狐狸精骗了啊！不！”
　　金世轩完全傻眼了，他看着眼前对阵的两人一动也不动，就算他不忍看着也许真是被狐精上身的卿翊如此痛苦，没想过要阻止柳小枝而去帮她。
　　骇人的惊叫挣扎持续了近五分钟，金世轩莫名难过地看着卿翊头上冒着白烟安静了下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难过，也许因为看见卿翊遭到如此的非难？不知道，也不去想。
　　柳小枝揭下卿翊头上的黄符，探了探她的鼻息，说：“好了，送她回家吧。”
　　“哦。”金世轩恍惚地扶起昏迷的卿翊。柳小枝却拦住了他。
　　“你在动摇？”
　　“没，没有。”
　　“金世轩，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我不在的时候你和卿翊干了什么！”柳小枝眼里包满凌厉的仇恨，她隐忍地说着：“卿翊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可以原谅她。但是你！如果不是我答应过你，你休想好过！”
　　柳小枝头也不回地走了。看着那个背影，金世轩泄气地抱起了卿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