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妖异录》蔌離離

39、8 第一次进入

　　第一次进入到小虾的房间，习沉免不了新奇地观看了一番。巧合的是，小虾的父母今天都不在家，这更坚定了习沉留下了的决定。
　　“今晚你睡你父母的房间，我在你的房间守着，一定可以查出习木回来的原因。”被恐惧占据了全身的小虾，觉得无论习沉作何安排都是妥当的。
　　看着小虾安然入睡习沉才回到小虾的房间，关上灯，和衣躺在小虾柔软微香的被褥内，习沉机警地调动起周身的感官。
　　习木，你想找的人是我吧！来吧，让我们彻底了结!
　　夜渐入深，白日里喧嚣的街道也进入了梦香，只有彻夜不眠的路灯还孤零零地屹立在寒风中守望，看着偶尔出现的夜行人要么匆忙、要么惆怅地路过。
　　子时十分，习沉不知道自己在朦脓中醒醒睡睡多少遍了，始终没有一丝动静的房间开始让他怀疑，习木真的会出现吗？
　　“咔！”
　　就在他快要支持不住沉睡的时候，一阵轻微的声响将他唤醒。
　　来了！脑子霎时清晰，心弦猛然绷直，就算不睁眼也能感觉到有人正站在床前看着自己！心脏强有力的跳动在这样静谧的夜晚感觉格外清晰，仿佛一切都被黑夜夸大的特殊时刻，习沉感觉不到来者拥有一丁点和生命相关的任何特征。
　　真的是习木？不可置信地偷偷把眼睛睁开一条缝，习沉差点被自己看到的景象一并夺取呼吸！
　　那个黑暗中没有礼貌站在别人床前窥视的人，不是习木，是谁？虽然他的脸因为死亡方式的残忍而变得面目全非、无迹可寻，但是，从他的身形、穿着还有他独有的站立姿势上看，那的的确确、不可动摇就是习木！
　　他果然来了！在死于非命三个月后，他终是不肯平复自己的冤屈寻来了！
　　“习木，是你吗？”胆颤地开口，连习沉自己都听出了自己声音里的慌乱与害怕。
　　没有声音，回答他的是一股从虚掩的门窜了进来的阴风，撩起习木身上肮脏、单薄、破碎的衣布扑扫向习沉惨白的面颊。
　　习沉不敢伸手拂去那带着腐蚀恶臭的衣角，他害怕一不留神，习木沾满污泥和鲜血的复仇的双手就会紧紧掐住他的脖子。
　　他们就这样静静地对恃着，谁也不愿意先动手而败露了行迹。
　　当恐惧持续不下它的高度时，恐惧就会变质。就像所有事物达到极限时就会背道而驰一样，极度的恐惧中逐渐滋生出一些新的情绪。
　　猜忌、妥协、颓然、愤怒······当恐惧失去它原有的威慑力量，反驳既是必然。
　　就在习沉快要被这些新生的情绪逼迫得忍不住跳起来时，习木像是预知般抢先一步，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习木！”习沉迅速起身想要抓住潜逃的习木，但晚了一步。
　　他莫名地僵坐在床沿思考刚刚发生的诡异事件时，隔壁小虾的房间传来了一声响彻云霄的尖叫。
　　“啊！不！”
　　“小虾！”习沉恍然大悟，懊恼着飞快地冲出了房间。
　　血迹！在昏暗的灯光下，一条小蛇般蜿蜒的血迹歪歪扭扭地指向小虾父母的房间。追寻着血迹进入那敞开了房门的房间发现，小虾不见了！
　　偌大的房间中，被窗外映射的灯光染亮的床铺里空空如也。寒风从大开的窗户堂而皇之地闯了进来，大咧咧玩耍着窗帘，仿佛在嘲笑溃败的习沉。
　　面对措手不及的变故，习沉一时间无所适从。
　　为什么他要掳走小虾？他把小虾带去了哪里？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席卷而来的疑问充斥了习沉所有的思绪，他无法从这一堆如麻的问题中找到能解开谜题线索的源头，他痛苦地抱住脑袋，警告自己需要冷静，可流走的时间却不允许他抛开这些烦恼坐下来慢慢推测小虾可能的去处。
　　“啊！”
　　又一声惊叫，如苍茫大海中指路的明灯唤醒了习木快要麻木的知觉，给了他方向。而那带来希望的灯塔同时也给他带来又一轮恐怖猜想的绝望。
　　声音来自安部秀德街！难道习木真正想要的，是让小虾做替死鬼！？
　　习沉啊！害死你的人是我！你为什么要拉上无辜的小虾！生前的你不是也深爱着她吗？
　　啊！原来你是想把她从我身边夺走！这就是你的报复！你对我最残忍的报复！我不会让你如愿的！绝对不会让你动小虾一分一毫！
　　陷入疯狂的习沉燃烧着满腔怒火闯入安静的安部秀德街，空无一人的街道在路灯摇晃的微弱光线中自由地延伸着。习沉步入这条仿佛被赋予了生命的街道，踩着自己被灯光拉长的影子，谨慎细微地寻找着小虾的下落。
　　很快，他来到了断送了两条生命的邪恶路口，心不自觉地悬了起来。路面上依稀还能看见星星点点的血迹，血迹仿佛被刻入了地面，构成了一副诡异而又抽象的画作，见证曾经悲烈的过往。
　　“习木！出来！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就躲在这里，策划着怎样的卑鄙诡计！放过小虾吧，她是无辜的！”习沉朝着四周喊着，回答他的只有风扫过树叶的习习声响。
　　“习沉！”
　　是小虾！习沉惊喜地顺着声音的来源寻去，只见小虾瘦弱的身躯在街对面的人行道上召唤着自己，那在寒风中战栗的模样看了叫人心疼。
　　“你没事吧！”不假思索，习沉拔腿向小虾奔去，平时不宽的街道在此时仿佛相隔千山万水。
　　“习沉！我害怕！”小虾带着哭腔说着，紧抱着双臂在宽大单薄的睡裙中摇晃着身子，她浑然不知背后那双不怀好意靠近的黑手。
　　“小虾！小心后······”
　　习沉最终没来得及说完他想说的话，而且永远也不会说完了。
　　那突然冲过来的汽车绝对来自地狱，放肆疯狂旋转的车轮压过习沉脆弱的骨肉后甚至没有半丝的停留便欢呼而去。
　　一切来得太过突然，刚才还满是担忧的奔向小虾的身体，没有感到一丝疼痛，便只剩下一双充满震惊的眼睛还做着最后的挣扎。
　　小虾镇静地看着灾难突然降临后，街道中央那个还残留一丝呼吸的罹难者，就像看沙滩上被海浪抛弃绝望等待死亡的鱼。她身后黑手的主人完全暴露在灯光之中时，小虾终是不忍心习沉死不瞑目决定告诉他真相。
　　“我想你也许已经猜到了吧，不错，这也是阴谋和陷阱。就像你当初害死习木的时候一样。还需要我来告知你理由吗？在你害死我好不容易爱上的人的时候，就因该为今日做好准备！去地狱吧，为了救赎你那罪孽深重的灵魂，接受世上最惨烈的酷刑！不要等我，我会在天堂与习木团聚，祝福我们吧！”
　　习沉闭上了眼睛，最后的怨气永远停留在他那好看的唇边。
　　“阿宝，来取你应得的东西吧。”小虾说完转身离开。
　　“契约完成。欢迎下次光临。”收割到一颗尚留有余温的脾脏，阿宝好心情地说道。小虾冷冷地回头瞥他一眼，带着嫌恶，迈着决绝的坚定步伐消失在浓沉的黑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