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妖异录》蔌離離

32、1 那个在美酒

　　那个在美酒里下毒的人啊，你真的看见了吗？

　　安部秀德街再也不能平静了，那些曾经风光秀丽、柳暗花明，每一个B市市民为之欣慰骄傲的，能拥有小香榭丽舍大街美名的不可或缺的组成的所有事物，此时都化身为张牙舞爪的怪物。
　　最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它们仿佛很惬意浑身沾染上人类的□□，无风自摆的身躯在明媚的阳光下欢乐起舞。
　　土风舞、桑巴舞、圆圈舞······所有能带来高涨情绪的跳动都成了它们的首选。幸好它们没有清晰的喉咙可以欢呼，否则不知情的而只能凭声音揣摩的人一定会以为，是不是哪个国际巨星来到了安部秀德街开演唱会！
　　是什么激起了如此愤张的鼓舞欢动？为什么当平时和蔼可亲的死物们如此快乐时，那些主宰万物的高等生物——人，却惊恐万分？
　　几乎是所有看见那一刻发生的人都骇然狂吼，从几十个人喉咙里发出的也许是生平最最自然的尖叫，像是一屋子的氢气遇见了氟气叫嚣着要冲破云霄。
　　天啊，这条路上发生了什么事？
　　事情的经过要说起来却十分简单，就像小学生写叙事作文。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人们都漫步在美丽的安部秀德街，享受午餐后温暖的富足感。太阳光普照大地，小鸟在初冬垂死挣扎着的绿色的树枝上欢快地歌唱，所有的人都在快乐地轻声谈笑，谁也没料到接下来会发生的惨事，只要是一个脑子正常拥有一定安全感的人，都不会。
　　一辆载满乘客的大巴车，十分平稳并且刚好游走在这条街道限制速度下最高时速的水准上，按部就班地驶上了安部秀德街。一路绿灯，司机用难得的好心情稳稳地踩着脚下每日都踩着的油门，始终保持正举姿势的握着方向盘的手几乎快忘记该怎样转弯。
　　就在这时，在即将告别如此给人愉快心情的大街时。一个出其不意的身影突然奋力冲出十字路口，义不容辞地卷进了这辆反应不及、无辜牵连的大巴车轮下。
　　血溅当场，破裂的身体随着刹车的惯性搭了近十米的顺风车，失去皮肉保护的内脏立马变成了修路工人常用的泥清，无偿给干涸的马路做了滋润保养。
　　恐慌像是毫无征兆的海啸席卷了午后平和的安部秀德大街，几乎是第一次看见如此血腥场面的人们无一例外地尖叫了，无不感到心惊肉跳。
　　母亲们反应及时地最先蒙住了孩子的眼睛；胆小的人下意思地瞬间逃离了现场；老人们一边抑制自己因刺激带来的血压突然飙升，一边见怪不怪，只不过觉得惋惜地喃喃着不知是何的话语；青年们倒是及时地回想起课堂上老师的谆谆教诲，第一时间拨通了现在看来显然有些多余的120电话。
　　大巴车司机显然还沉浸在刚才一霎那猛然撞击带来的惊吓，犹如在最冷的严冬遭到当头冷水，他毫不自觉自己汗湿的衣衫粘附着身体有多么的难受，诸如一片空白这类贫乏的词语已然无法形容他此刻的茫然失措。在那个紧要关头，他始终保持着开车时的姿势，一动不动。
　　车内早已慌乱如麻，所有人都把头伸出窗外，想要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当他们隐隐约约明白过来事，他们的反映甚至比马路上那些见证了血腥屠杀的路人还要惨烈。
　　混乱不知道已经延续了多久，而且有越来越多的人参与进这混乱之中，仿佛人仰马翻、乌烟瘴气的地方比奥斯卡颁奖晚会还要吸引民众。
　　警车和救护车的警示笛唱着雄壮的双重唱闯破了混乱得毫无章法的路口，警察们以最快的速度封锁了现场，分工明确地，一些人仔细地勘察并收集事故痕迹以及证据，顺便帮助神情肃穆的医护人员们一一拾綴散落的尸体。
　　更多的人要维护持续，以免那些过于激动和急于观赏这难得一见比电影还要刺激眼球的，壮观场面的热心群众，不会因为难以控制情绪而滋生出衍生的悲剧。
　　相对于群众的感慨激昂，在人群的最外围，清雅镇静的娉婷身姿显得尤其独傲独立。
　　清雅静静站在喧闹人群的背后冷眼看着，那些雷动的人仿佛剧院舞台上上演的一幕幕荒诞无稽的戏剧。今天剧目的类型理应属于悲剧，可是为什么在如此多配角的辅助下，它竟然无意识地偏向了喜剧？
　　她此刻抱以的，是怎样的甚至不如微风拂过水面带来的波动的宁和心情啊！以往就算是看最不痛不痒的连续剧她也能产生与之共鸣的心在今天真实的灾难面前上哪儿去了？
　　是啊，那颗敏感的心，上哪儿去啦？
　　清雅恍然地扭头四下寻找，她一直是多么好的姑娘啊，今天怎么可以表现得如此麻木无情？她觉得此刻的自己简直比那些名著中被讽刺嘲笑的最假惺惺的人还要低劣！
　　可是，她多情而水嫩的粉色面颊，她感性而朦脓梦幻的荡漾秋波的双眼，她柔软到细若无骨的灵巧双手，能与这一切匹配的富于同情和博爱的心，又到哪里去了？
　　这才是令人值得恐惧的事，不能达到自己希冀的完美！
　　她要找到它，她力求完美的执着不允许她丢失这样重要的器官！如果她今天不能看到那颗怦怦跳动的如可爱兔子般的小东西的话！她誓不罢休！
　　“小姐，你是丢了什么东西吗？”
　　“是啊，我丢了我的心！”
　　“哎呀，那可是非常之重要的东西呢，你怎么如此不小心？”
　　“帮帮我，帮我找到我的心吧，我知道你是个好心人！”
　　好心人诚恳地允诺了清雅的请求，他用他明察秋毫的双眼扫过这片土地的每一寸每一角，末了，他带着如释重负的欣喜指向清雅的期待之处。
　　“那，是那个吧！”
　　“啊！谢谢你好心人！是啊，就是······”清雅的话嘎然而止，她玫瑰色的笑脸瞬间苍白，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亲眼所见的，然后不可欺瞒，那就是真的。
　　她的满怀仁义的心啊，死气沉沉地安眠于肮脏的后车轮下不再跳动，还有她深爱的纤长四肢，她为之骄傲的黑长秀发。它们都背叛了自己的主人，任性孩子般奔向了安部秀德布满灰尘的街道，叛逆地对着自己的主人挑衅。
　　这一刻，她才恍然大悟。
　　“上帝啊！原来死去的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