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妖异录》蔌離離

30、9 藏匿于黑暗

　　藏匿于黑暗的恶魔无论用多明亮的烛火都不能将其威胁，就像呼伦贝尔上的风吹不出牛羊的身影。
　　白泽很久没有如此用心地运用自己的法术来对付一个妖怪了，她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走这一遭。要引出一个妖怪，要消灭一个妖怪，甚至毁灭一个妖怪都是对她来说都是轻而易举的。但是要打破规则，要而且是帮助定规则的人打破规则，然后让她陷入更不可预料的境地，白泽犹豫了。
　　如果严格的要分出敌我立场的话，白泽哪边都不算。她既不能说自己理应替谁来看好一个即将犯错的人，也不能举着自由的旗帜做出愤青才会有的举动。
　　那么她到底是要帮助西王母挽救危在旦夕的爱情火苗，还是要事不关己地袖手旁观呢？白泽最后决定替西王母逼出妖怪，至于接下来的一切，都由天注定。
　　黑夜总是用比我们想象中要快得多的速度来临，白泽感到自己已经仁至义尽，她收起妖法，对身旁焦急等待的晓谕说：“妖怪现形了，不过是否为时已晚，我不知道。”
　　晓谕慌张地要奔过去拯救自己的爱人，被白泽拦住。
　　“王母娘娘，我只想提醒你，有的事情不是你想，就能挽回的，它一开始都早已注定。”
　　注定又能怎样？如果不拼死一搏的话，可以转变命运的机会也会稍纵即逝！
　　原来神仙也会跟人类一样被困于命运的爪牙之内，神仙也会有反抗的激烈心情。为什么要高估神仙呢？他们也向往着人类情感的美好，向往凡人的喜怒哀乐。而且很多时候，神仙甚至还没有区区凡夫俗子看得透彻！
　　再次闯开那扇碍事的木门时，晓谕惊呆了。
　　她亲眼见证了一场残忍的谋杀！她那朝思暮想的爱人，正寂静地躺在凶手沾满罪恶的行凶的手下！
　　他的睡脸是那么平和，他曾经鲜活美丽的身躯现在僵直得让人绝望！他死了！
　　那么，是谁杀了他？到底是什么妖魔杀了他！什么鬼怪如此凶恶，连西王母的爱人都胆敢下手！
　　“你是谁！”一声炸雷，房间里的一切都像是染上了怒火熊熊燃烧起来。仇恨的光亮照映出了那个罪该灰飞烟灭的恶魔，在令人窒息的愤怒逼迫中，恶魔转过了他的头，露出了他邪恶的嘴脸。
　　“麦加！”晓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吐出的那两个字，她的愤怒瞬间变为骇人听闻的诧异。纵然她见过所有在常人看来都觉得天方夜谭的奇异场面，但是现在，当她完完全全陷入自己的情感的时候，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再也不能做出任何思考。
　　“我不是麦加！呵呵。”恶魔讥笑地裂开他那张血红的嘴，慢慢地离开地上冰冷的尸体向晓谕走来。
　　“你是谁？你是谁？你为什么要化作麦加的模样？想要扰乱我的心吗？”晓谕尽力想要从自己混乱的脑海中找回逻辑，她颓然发现，那是妄想。这一具脆弱的躯体早已颓败，不能给与任何的力量。
　　“这就是我本来的面目，我为什么要化作别人的模样呢？”恶魔滑稽地耸耸肩，他赞赏地低头巡视了自己的身体，开心地说：“啊，你问我是谁？我是蓝陌啊。你还不知道吧，麦加曾经，而且现在依旧深爱的爱人，蓝陌啊！”
　　“蓝陌？”
　　“没错，我是蓝陌。我们深深地相爱，疯狂地相爱，不管众人的目光，不管伦理的批判。我们的爱无可匹敌，我们在最灿烂的阳光下展露我的情感！禁忌算得了什么？唾弃算得了什么？没有谁可以阻止我们，就算是你！也不可以！”
　　“骗人！你骗人！你这个恶魔！你这个凶手！你这个妖孽！你这个为自己开脱的杀人犯！如果你如此地爱他，你又为何要折磨他？你又为何要杀了他！”
　　“无论我是多么爱你，日子一久，我就变得冷酷。”蓝陌的眼里划过一丝难言的哀伤，“我阻止不了他离开的脚步，我更阻止不了自己不发狂！”
　　蓝陌突然凑近晓谕的耳边，声音魅惑而又邪恶。
　　“杀了他，他就永远不会离开我。”
　　“你是个疯子！你这个疯子！你因该下地狱！阎王为什么会大意地放出你这个绝世恶魔！为什么！”晓谕竭斯底里地狂叫引来的同样是抓狂。
　　“对！我是个疯子！我没有理由不去疯！为什么？因为你！你为什么不问问自己为何不出现？你为什么不问问自己为何不那么犯贱地勾引他？你现在倒要像个圣人般地来审问我！哈哈，你要审问我吗？你有什么资格！”
　　蓝陌激动地伸出他杀害麦加的手，像刚才一样地捏住了晓谕的脖子。
　　“你不是自称深爱着麦加吗？你不是不削我们的爱情吗？那么你为什么不动人地随他而去？殉情！听啊，多么美好的词语！听啊，就算是最无情的神仙也会为你歌唱！去吧，去追随你的爱人，让我看看，是否你的爱真的能胜过我！”
　　“追随？爱？”晓谕空灵的眼睛里再也找不到焦点，她的耳朵里全是那仿佛来自深渊的字眼，就像受了美人蛇诱惑的书生，晓谕觉得那身体再也不属于自己，她的灵魂早已跟随麦加而去，毫无用处的皮囊，就随君处置吧。
　　蓝陌一步不停地收紧手中的力量，那不堪一击纤细的脖子很快就会阻断一切代表生命的气息，她真的停止了呼吸，而她反白的美丽眼睛里，仿佛也闪烁出了了天堂的光。
　　“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