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妖异录》蔌離離

22、1

　　在B市的老城中心有一颗长相奇怪的老树，很少有人知道它是什么品种，它像是孤岛上的灯塔静立在人和车的海洋中。
　　老树很高，弯弯曲曲的树干交互盘绕着，仿然两个热恋中的情人，槃根错节着伸向天空。
　　爱情结晶出稀稀拉拉的黄色树叶，它们珍贵的孩子从来不曾离开父母的怀抱，就算是太平洋最大的飓风也不能动摇！
　　没有人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使得政府没有在拆掉旧房子时一同拆掉它。它就是这座城市现存的不多的历史见证，迷离着干枯的眼睛看着这个城市的一颦一笑。
　　晓谕赶到B市时值傍晚，在一片夕阳的余晖中她清洗掉旅途中不愉快的回忆。坐在咖啡店别致的落地窗前，享受了第一个B市繁华的夜景。
　　麦加走进咖啡厅习惯性地扫视了一圈窗边的座位，很不幸，座无虚席。他正打算另觅佳坐，不经意发现了一个人霸占四个座位的晓谕。
　　“可以让那个女生让位吗？”麦加借着跟店主的熟识，大胆地吩咐服务生。
　　“这样不太好吧。”嘴上如是说，但服务生还是很给面子地打扰了晓谕，“那位先生有很多朋友要来，里面没有足够的位置了，你能换张桌子吗？”
　　晓谕抬眼看向麦加，昏暗的灯光中，麦加隐藏在阴影里的脸上只显露出一辙洁白的牙齿。晓谕抚着冷却的咖啡杯沿，轻声说：“结账吧。”
　　麦加得到了他喜欢的座位，看着晓谕离去的背影，他心怀炫耀地拨通了蓝陌的电话。
　　“你会来吗？”
　　“今天很忙。”
　　“可是我订了位置，是唯一的一个靠窗的。”
　　“等等再说，待会我给你电话。”
　　他不会再来电话，麦加知道，那只是他对自己的敷衍，他总是敷衍，因为他腻了，他对自己腻了。
　　麦加孤坐在这个失去了意义的座位上久久不能回神。
　　他没有失望，因为早已料到；没有伤心，因为心早已麻木；没有怨恨，因为怨恨换不来任何东西。
　　他突然有一个新奇的想法，那个让位给他的女生，他好想认识。

　　晓谕租下了一间三室两厅的公寓，简洁大方的装修是晓谕钟爱的重要条件之一。她把自己不多的行李安放进主卧室，拉开密闭的窗帘，阳光象被接通电源般地瞬时照亮了整个房间。
　　窗口正对着老树，从五楼的高度看下去，树枝仿佛一个巨大的鸟巢安放在孤零零的树干上，鸟巢里没有鸟，甚至连青虫都没有。老树太苍老了，它稀少的营养养不活任何生物，它只能像一件风干的标本，立在青石围绕的花坛里冒充雕塑。
　　晓谕收回目光接待了搬进新房里的第一个上门客，是送外卖的小妹。
　　晓谕从没想过会有人送外卖不带找补的钱，那个愚钝的小女孩手足无措地搓着手不知道该怎么办，晓谕很想提醒她回去拿了钱再来，却不知道是在什么样心理的驱动下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麦加拐上楼的第一眼就认出了晓谕，他有点不可思议地冲晓谕笑了笑，“好巧！你搬到这里来住了？”
　　“你是？”晓谕没能光凭一线宽的牙齿就认出麦加来。
　　“昨天在咖啡厅你让座给我，现在我们是邻居了。我叫麦加。”
　　“哦，是你。我叫晓谕。”
　　见晓谕友善地回了话，麦加走上前来，问：“怎么了？”
　　“她没有带找补的钱，我也没有零钱了。”晓谕耸耸肩。
　　“这样啊。”麦加二话不说从兜里掏出了钱递给送外卖的小妹，“就当我请你。昨天让你让位置很不好意思。”
　　晓谕没有推辞，她报给麦加一个没关系的笑端着自己的午餐进了房间。
　　“你一个人住吗？”等到小妹走了过后，麦加探进头来，他看着空荡荡的客厅问。
　　“恩，暂时是。”
　　“男朋友也会搬进来？”
　　“不是。”
　　麦加不知道要怎么再接话下去，房间一时间安静了一会，在这短暂的时间里，晓谕仔细打量了麦加一番。麦加是个长相干净的男孩，五官精致腼腆，一双晶莹的眼睛让人一眼就看出这是个多情的男子。多情对于男孩子来说可不是什么好兆头，虽然女人喜欢这双眼睛却也固执地不想跟拥有如此双眼的男人长长久久。
　　晓谕的心脏突然强烈地跳动了几下，她不解地用手按住心脏，再去看麦加时心中有些事情了然，她浅浅地低头微笑一下，抬头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哦，没了。”麦加不好意思地搔搔后脑说：“以后有事来隔壁叫我吧，很乐意帮忙，再见。”
　　麦加离开时没忘了帮晓谕带上门。
　　看着麦加关上门的刹那，晓谕放下手中的筷子，喝口水，吐掉。
　　“人类的食物真没劲。”

作者有话说

　　文中人物于现实无关 恩恩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