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妖异录》蔌離離

20、9

　　紧闭着双眼做好死的准备很久，没有一丝风吹草动。
　　好奇地把双眼睁开一条缝，发现怪手静立在面前不知在做何思考。
　　突然，怪手退后了。它收起两根手指，用剩下的手指，母亲抚摸孩子般地在睿冰头上轻轻一点，消失了。
　　睿冰僵直地看着眼前上演的奇迹，最终支持不住疲劳轰然倒地。
　　也许怪手是对伤痕累累的猎物不感兴趣吧。
　　睿冰讽笑着自己，安心地闭上了眼睛，沉重的睡意席卷而来，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默默地说：“也许从此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雾散了，阳光争先恐后地穿插过雾层寻占大地的珍贵领土。
　　晓谕抬起头，终于看到仿佛是半个世纪前才见过的蓝天，满心里漾起了惆怅。
　　宫尚子痴痴地望着崭露头角的太阳，拉拉身边母亲的衣角，“妈妈，霾霭放我们出去了吗？”
　　尚春抱起儿子的头贴在脸颊，再也忍不住泪水，泣不成声地点头说：“是的，放我们走了，走了！”
　　谢东升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连心灵的力气也荡然无存。他溃败地斜靠在树干上，凄凉地笑着，笑自己的无知、可恶，也为那个善良、正义、聪明、无私的好兄弟默哀。
　　他们虽然获得了自己的生命，却找不到拥有如此幸运的喜悦，他们牺牲如此多生命所换来的觉悟，也许不过晓谕所说的那样简单。
　　“在霾霭的游戏中，心思复杂的人最不懂得游戏规则。”

　　当高速公路再次出现在面前时，谢东升看了看自己的手机，回归信号的屏幕上黑大的数字显示着：12：00。
　　短短一个上午的时间，物是人非。
　　他们很快拦到了杨典一开始告诉他们的“下班车”，司机很好奇他们发生了什么事，他在快要驶进收费站的时候收到杨典告知大巴抛锚的电话和封路通知，可是现在，他再也看不到他的同事。
　　警车和急救车很快到达了现场。
　　他们发现了那辆被神奇地吹进树林的大巴车，还有进入树林不远处梅兰的尸体。
　　大巴车除了一开始的故障完好无损，里面有两具尸体，是洪沃田和谭桂芳，他们和其余在树林里找到的尸体一样，死于心肌梗塞。
　　谢东升执拗地要寻找睿冰的尸体，不过让人意外的是，睿冰还尚存一丝呼吸。谢东升在高兴的下一秒心里闪过一股担忧，他觉得如果睿冰没有死，很多事情都会多余得失去原先的意义。
　　晓谕和尚春母子被送上警车，她们要叙述事件的发生经过。谢东升作为外科医生，申请不做笔录而是回医院抢救这个英勇的年轻人。
　　警察们沉浸在捕获通缉犯的喜悦中，并没怎么在意谢东升的请求。
　　救护车又一次拉响警笛飞驰时，睿冰获得了短暂的清醒。
　　他看了看身边的谢东升，用气声说：“去自首吧。”
　　谢东升握了握睿冰的手，注视着他继续陷入昏迷。

　　“故事结束了？”见方立不再说话，谢东升忍不住问。
　　他们对故事太过于专心而导致走了很久都还没有到家。
　　“没有呢。不过后来的故事你因该知道吧。”
　　“恩？我怎么会知道？”
　　“你好好想想。”方立不依不饶地鼓动谢东升。
　　不知从何而来的冷风钻进了谢东升的衣领，他不由得打了个哆嗦，紧了紧衣领。
　　“雾好大啊，什么都看不见了。”谢东升感叹着看身边的方立，方立笑嘻嘻地盯着前方，仿佛是看见一件很好玩的东西。
　　“好吧，还是让我来说故事的结局吧。”方立轻飘飘地扫谢东升一眼，“睿冰因抢救及时暂时保住了性命，可是他却天真地以为世界的美好。他晚上醒来时再次劝说谢东升自首，不料逼得谢东升狗急跳墙，在医疗仪器上动了手脚。最后的结局就是，睿冰因医疗事故，抢救不及时，于昨晚凌晨4点去世。”
　　脚步嘎然而止，谢东升惊恐地看着面前的方立，脑子一片空白。
　　“你••••••你说什么？”好半天，他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
　　“这个故事很精彩不是吗？一切从雾开始，又在雾里结束。”
　　这个人不是方立！谢东升恍然地觉察，他慌张地看向四周，发现四周是白茫茫一片的雾海，没有人、车走动或者任何声音！
　　这是哪里？难道又回到那片被雾侵占的树林？不！现在连树木花草都没有！
　　“不可能！”谢东升疯狂地在雾里奔跑，他要找到出口！
　　可是当他再次回到方立身边，他崩溃了。他绝望地跌坐在地上，低垂着脑袋，任由操纵这一切的那个叫霾霭东西处置。
　　“知道吗。”方立凑到谢东升耳边，“这个游戏的规则很简单，就是绝对不可以做坏事。”
　　“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