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纳斯的眼泪》萤飞秋窗

11、第十一章

　　“林家不是没人是没钱啊，怎么连设计师都请不起？！”
　　天哪地啊地哀嚎一通，席安琪摘下戒指嚷着要退货，后悔得要死要活。
　　“都怪妍妍夏日太贵，否则我肯定不会买你的。”

　　踩了她不算，还拖着关妍躺枪？林雪摸着鼻子好气又好笑，行吧，谁让她的确比不上关妍。

　　可关妍并不认同席安琪的说法：“如果这枚戒指是限量版的，你还会要退货吗？”
　　“限量版？”重复着她的话，席安琪再次看向右手无名指上的黑珍珠戒指，“珍珠还有限量版？欺负我读书少？”怕不是把她当傻子。
　　就是个傻子，“珍珠属于天然宝石，世界上不会存在两颗一模一样的珍珠，”关妍示意她将戒指摘下，放置在阳光下，“我很好奇，你有好好瞧过它吗？”

　　狐疑地凑了过去，“废话，我保养得可小心了，一天好几次呢。”席安琪忍不住回了一嘴，只是，当她看清那颗在阳光中，紫灰魔幻变化的黑珍珠戒指的左侧，再也说不出话来。
　　蛇形戒托，竟在窗台上留下了像是三个字母的阴影。
　　一个扭曲的S，缠绕着小h，e拖着长长的尾巴画着圈，“这、这是什么意思？”她结结巴巴地问关妍。

　　“大溪地黑珍珠也被誉为珠中皇后，英文是QUEEN。”

　　即使现在也有采用人工养殖，但大溪地黑珍珠的本身就是由黑碟蚌——一种稀有蚌类，对天气、水质的要求极其严苛。每一百个获殖珠的黑碟蚌，只有五十个能成功培殖出珍珠，最后可能只有五颗是完美无瑕的，因此每颗珍珠都珍贵无比。（摘自百度百科）

　　“啊，SHE IS QUEEN。”
　　赞许地朝童枝微微颔首，“嗯，而且，如果我猜得没错，”忽然回头，关妍望着捧着咖啡发呆的某人，“林雪，你是不是在自己所有的失败作品上都做了手脚？”
　　措不及防撞上她促狭的笑容，林雪刷地脸涨得通红。

　　“等一下，”内心的激动还没缓过来，关妍的话犹如深水炸/弹，把席安琪轰回神志，“你说这个是失败作品？”
　　“对啊，珍珠底部一般存在划痕，所以才能以你说的价格买到，”后知后觉的关妍，以为在买卖的时候席安琪就知道，但看她的表情，“呃，林雪？”

　　“店员忘记了，等我知道打电话给她时，是她的经纪人接的，”舔了舔嘴唇，林雪试图装作理直气壮，“看什么，你的经纪人把我给骂了一顿，还说我是骗子。”一气之下，不，是她还没气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有时候说不清道不明的凑巧，往往发生的时候没人在意。可是时过境迁再回首，原来缘分，就是这么莫名其妙。

　　“林、雪，”咬牙切齿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席安琪其实欲哭无泪，“为什么偏偏是你接的订单啊？”
　　“哦，因为我最闲。”
　　她居然还笑得出来？席安琪一口气堵在胸口。

　　关妍问她：“还要退货吗？”
　　“退，必须退！”
　　等她看腻了不喜欢了，就退。

　　大家哄笑一团是，童枝羞涩地瞅着林雪。“有事？”林雪不注意到也难，她的目光期期艾艾欲说还休。
　　使劲地点头，“那个，这手链是你们公司送的。”她能说，好羡慕安琪的戒指里面藏的秘密吗？她的只是赠品，想到这，一时的兴奋立刻偃旗息鼓，没了声音。

　　林雪还等着她的下文，等了一会，这女孩怎么垂头丧气地耷拉下脑袋？右手无意识地抚在左手腕上，玫瑰金的手链衬出她细腻洁白的肌肤。
　　“这条手链不是赠品，虽然的确是定做了一批，”林雪也是女孩，看到童枝扭捏的样子，还有她刚才对席安琪说的话，便猜到了几分，“我记得，送出去的只有一条，不过，我不知道送的那个人是你。”

　　依稀记得林雪谦提过一嘴，说给门店工作人员培训之类，但平时她不管这些事也不会多问。偶尔说到是不是应该给培训师送个小礼物，至于林雪谦送的是什么，她现在知道了。

　　“1953年，撒切尔夫人生下一对双胞胎，她的丈夫当时送她的礼物，就是一对马贝珍珠耳钉。”（搜狐新闻）
　　屋里安静了下来，童枝也抬起了头。林雪摸了摸她柔顺的短发，对上关妍温暖的笑颜，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正悄悄地回来。

　　“我们公司曾经为了招聘珠宝设计的人才，举办过一次作品征集，”继续说道，林雪的记忆仿佛回到了那次征集活动，“这款手链的设计者一直联系不到，留的电话地址都是假的，幸好邮箱是真的，不过回复我们的不是设计者，是位律师。”
　　律师说设计者不久前在国外去世了，他是遵照遗嘱过来处理作品授权事宜。

　　玫瑰金的链子，三朵紫色碧玺拼接的小花等距点缀，链子正中间垂下水滴形的马贝珠。
　　不是最优秀的设计，可得到了所有设计师一致的认同，市场部更是拍胸口保证能畅销。

　　“但是，设计者要这款手链只许出售四十九件，”本来就不是机器能干的活，还只做四十九条，这么小的量，差点把林雪愁死，“我把全公司的设计师都找齐了，求爷爷告奶奶，他们一起帮忙也只完成了一半不到。”

　　毕竟大家也不是闲着没事，能帮忙已经是给面子了。而且选用的碧玺和马贝珍珠质量也经过精心挑选，每一条手链都严格按照设计图制作。
　　一想到市场部经理托着下巴与她一样苦恼，她竟觉得爽快了许多。

　　“这款手链正式上架销售的那天，应该就是你来门店培训的日子。”
　　闻言，童枝情不自禁吸了吸鼻子，眼眶微微泛红：“那天，是我最后一次做培训师。”
　　每个人的脸上都明显地一愣，一时屋里鸦雀无声。

　　茫然无措，“对不起，我……”童枝绞着衣角。
　　“傻孩子，”还是徐素欣忍着心酸，宽慰地拍拍她，“不关你的事，不用道歉。”

　　看着她难受的模样，林雪好像明白了些什么，“童枝，这条手链是公关部经理给你的是吗？”如果是林雪谦的话，她或许就能猜到。
　　“嗯，是林经理。”

　　“你是不是也跟林经理说了，你是最后一次做培训师？”
　　犹豫着点头，“嗯，休息时他看我心情低落，随口问过。”当时她说了哪些，现在也记得不是太清楚，“走的时候，林经理送了我手链，说是公司赠品。”

　　“他一定还对你说，”为了把童枝从悲伤的情绪中拉回，林雪学着林雪谦教训员工的态度，“哭有用，他也想哭。”

　　说这话的时候，余光瞄到关妍若有所思的沉静，童枝诧异的表情也证实了她的想法。
　　“马贝珍珠也叫梦幻珍珠，可是它还有一个名字，叫叛逆者。”

　　经过改进的人工养殖技术，可以产出具有特殊形态的马贝珍珠，源于自然“背叛”自然。（摘自百度百科）
　　它啊，想走属于自己的光辉之路。

　　“设计师会把自己的想法、心愿倾注在作品之中，”林雪凝视着墙上的油画，缓缓开口，“或许，她也曾经历过叛逆，也想走自己的路。”

　　二、
　　两天后，修夏回来了，兴冲冲地将一个牛仔包塞给她。
　　那一袋子衣服还没找到小票，林雪看到又一个大包，只觉不能要。

　　“二十万，写借据吧。”
　　修夏的话让她眼睛一亮，赶紧打开——
　　“不是二十万吗？这里？”

　　“没错，我点过，正正好好，不信你再数一遍。”
　　“不，不是，”林雪不是怀疑数目不对，“可我只要借等值二十万人民币的美金……”
　　绿盈盈的票面一捆捆，这分明就是二十万美钞啊？！

　　“不是美金吗？我以为你说的，”修夏抓着头皮，“是你自己没说清楚，我不管，跟我没关系。”
　　他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取都取来了，你花不完再还我。”再存进银行，他懒，不想去。

　　虽然省了兑换，林雪仍感到一个头两个大，那么多钱她藏哪？这不是要整天提心吊胆？
　　本想一部分用在手术和生活必需品，剩下的回国途中已备不时之需。

　　“太多了。”放着不安全，也怕还不起。

　　“不用怕，我乐意帮忙，”哪哪都有席安琪，贼还没遇见，惦记的人倒已经有了，而且根本不顾她正烦心，独自徜徉在购物的海洋，“衣服鞋子包包，能花钱的地方可多了。修夏，可以吗？”

　　“随你。”修夏不在乎地耸肩。
　　反正钱在林雪那，她们怎么花，他也管不着。

　　“听见了没，林雪？”愉快地像只热情的小鸟，席安琪在客厅中欢快地蹦跶，末了，“亲爱的修夏先生，感谢您的赞助，我们会好好享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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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什么时候变赞助她们了？修夏忙不迭摆手，“不是。”
　　被一阵热烈的鼓掌声打断，六个女人笑眯眯地朝他，深深一鞠躬。

　　刚还在苦恼的林雪，此刻只想给席安琪伸大拇指，恰逢对上她递来的眼神，心下一凛。
　　是啊，接下来的日子前途未卜，没有钱，她能做什么？！

　　“我会还你的，”她看着他，一字一句地承诺，“把林氏还给你的那天，这些钱，连本带息如数奉还。”
　　不过，在这之前，“修夏，我们做笔交易吧。”她勾起嘴角的模样，像极了谈判桌上谋算的“奸商”。

　　他苦笑着：“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我可能没钱还你，而你，回到林家也只能做个挂着虚衔的总经理。”

　　仿佛第一次认识她——她，竟敢小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