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華祭》樨青月

4、倩看风逐雨 醉梦一升平

　　当大家得知木叶提供的外交船附赠了一只叫做旋涡鸣人的吉祥物时，都纷纷露出了惊恐至极的神色——不要多想，这种可爱的孩子当然不会讨人厌，九尾暴走之类的也不劳费心——实际上，原因很简单：因为主角具有改变他人的力量。

　　手鞠有一个很好的习惯那就是赶路期间绝不饮酒，她同时也有一个很囧的毛病那就是性子太倔，心情不好的时候尤为严重。喝酒过量后甚至会不由自主地往外爆查克拉。

　　于是鸣人神奇的改变力量使她在郁闷的贬谪之路上不小心喝多了，查克拉突然剧烈地蹿出来——好在对付这种查克拉还算简单，更好在手鞠喝多后习惯昏睡而不是唠叨……

　　那么整个下午，大家排队上船，讨论现今形势兼叙旧，然后摆桌子做饭吃饭，出事故，事故结束——这些环节都完事后已经是夜里月上中天的时辰。大家排队进浴室然后各自回房休息。鹿丸和勘九郎把手鞠扶回她的屋子帮她打理好。接着勘九郎也回去睡，鹿丸则加班，去守夜放哨。

　　由于遭遇了兜帽男的关系，我爱罗两天以来大脑一刻也没休息过。所以今日与大家谈完话后没等开饭就径直去卧室了。他好几次闭上眼睛，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外面太吵了，加上他在睡觉这方面本来就缺乏经验……于是他僵着身子，十分了不起地——愣是在困意重重的情况下失眠了。

　　船突然大幅度地动了一下。我爱罗警惕之间瞥见对面床的鸣人翻了个身——随后再没了动静——我是说船晃动这件事没了动静。

　　我爱罗把浅绿色的目光从鸣人身上收回，终于下定决心放弃了睡眠。他草草披上一件风衣便穿鞋下地开门出去了。蹑手蹑脚真如猫咪一般无声无息。

　　拉开门把手，泛着浓浓野气的冷夜海风匆匆在他面前路过，青色天穹无边无际地点着千万灯火。第二个失眠的夜晚仍然是晴明如斯，仿佛它对于人们的忧愁和战火的残暴全然不知。我爱罗回头看看鸣人，后者刚好把被子踹到地上。门前的人狠着心视若无睹，直接关好门把自己留在冰凉的外头。

　　他慢悠悠地顺着一排紧锁的门往前走，到尽头一拐弯，顿感浓烈加倍的冷风迎面吹过，彻底清醒。

　　宽敞的甲板被不时袭来的浪花打得微潮，极目望去，四面广阔无边的大海一直汹涌到天际，将他们的船拥在怀里。天海茫茫，他只感觉到自己的渺小。

　　鹿丸伏在船头的栏杆上，身披斗篷以抵挡严酷的海风。他的袍子随着激烈流动的空气而猎猎作响，在背后柔软的时起时伏。

　　“啊，醒了？”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我爱罗浅浅一惊，一边看着鹿丸纹丝不动的背影一边呆呆地答，“嗯……”然后他在大脑中粗略组织了一下措辞，继续开口道，“……你忙一天了，我帮你站一会儿吧。”

　　我爱罗长久缄默初开口，声音略微嘶哑，他不适地轻轻一咳——而随即传来的鹿丸答话却更让他不适——

　　“不用了，不过谢谢。小弟难得这么体贴我，心领了~”

　　鹿丸虽说是自己的准姐夫，但他们两人并不是很熟。而且我爱罗也知道，鹿丸尽管在忍者的工作方面吊儿郎当，但言行挺正直……他反复玩味着这句隔着姐夫的后脑勺传来的、听起来发闷的答话，越琢磨越觉得肉麻。可是虽然这么想着挺囧，却又不好挑明，他只好半羞半囧楞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幸亏鹿丸又一句还算正直的话转移了他的思绪——

　　“久不见你姐姐，她居然变得这么忧郁了啊……真麻烦……”
　　“抱歉，她最近心情差……”
　　“我知道——应该是因为你吧~”

　　好不容易松口气的我爱罗再度楞住，有些诧异地盯着鹿丸的背影。但他知道现在自己有理由沉默了，他静静地等待鹿丸进一步的解释——即使他能猜得到……

　　“她很关心，很担心你。”鹿丸不负他望，慢悠悠地解释。我爱罗安静地听，“你现在的表现给人感觉像是有点绝望了，基本不管什么事，人也消瘦了。”

　　我爱罗垂下头，他确实消极了。他是傀儡，现在又被远远送走。也就是说，自己已经快被元老们利用到头了，唯一有点真实地位的手鞠被撤了职，她手下的忍者即将被元老们收拢。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他身边只有手鞠和勘九郎，而且火之国也有他们自己的危机，不能过分依靠……他们只有几个人，全都是孩子。要面对的却是一群老奸巨猾的势力派……绝望……自己不该这样么……

　　“手鞠很担心你，”鹿丸把这句话重复一遍，把我爱罗从思绪中拉回，“我也和她一样——大家都是如此。”

　　“……抱歉。”我爱罗不知该说些什么，便用了一句简单抱歉。他一直都知道自己这么做有点欠妥当，他也总是为别人关切的眼神而感到愧疚……但，从未像这次一样，很强烈地……他突然想到或许每个人都在背后做着何等的努力，每个人都有费神想过该如何让风影振作起来……即使战斗成功的几率小之又小……

　　如今他身边有了这么多真心关爱自己的心，人们又如此为他费神，还有整个国家的平民把唯一的希望托付在自己身上……我爱罗十九岁了，可是在他生命中的前十三年，他从未承受过如此盛大的责任和爱。所以他的愧疚远胜常人。灵魂深处一阵阵翻涌着撕心裂肺的绞痛。

　　“啊……喂，不要想太多——没生气吧？”想必鹿丸见他久久沉默，也察觉到了自己说话方式的一丝不妥。但他仍然没有回头，语气里也丝毫没有歉意，反倒有一点别样的意味——像是挑逗，又暗藏一点幸灾乐祸的感觉……这使我爱罗心情更加诡异，也不管姐夫是否会看到，直接抬起头毫无保留的狠狠瞪他一眼——可是鹿丸并没回头，这一瞪对他未起任何作用。

　　“嘛~ 算了……我知道你生气了。”鹿丸的语气里带了无害的笑意，“不过你可真不给面子哦，昨晚本想好好跟你互动一下，你却直接跑去睡觉了，我为了不打搅到你，在这里等了好久好久。”

　　……这是什么情况啊我说……我爱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这个跟自己不熟的姐夫绝对是宿醉未醒吧……绝对是吧……

　　“……不过这也应该怪我~ 一时性急的心血来潮，害的你为了跟我周旋，一夜没睡。”

　　这番话像一记可怕的闪雷，炸得我爱罗全身毛发猛地耸立起来。他感觉自己的心跳惊悚地停了一刻——

　　居然……居然…………你究竟……

　　伏在栏杆上的人终于肯回头。他转动时带起的气流仿佛比所有的海风更加猛烈，它霸道地突破重重阻拦，吹得我爱罗喘不过气……

　　随着那人侧影的展现，一抹柔软的红发飞出兜帽，妖娆地在风里缱绻，纠缠住他的视线。星光之下那完美的弧线就在他面前流光溢彩——带了一丝邪气的清雅，那博览天下的王者神韵，飘溢的风流，朦胧的气质，颤抖的灵息……竟一时迷离……

　　好一个……赤砂……之蝎……

　　惊讶之间，我爱罗并没收回自己先前那瞪视的目光。他目不转睛地瞪着眼前的男子，丝毫不留情。一时间，他忘记了寒冷，忘记了哀愁，忘记了心跳，忘记了全部的记忆。赤砂之蝎似有一股勘不透的力量，能够捆绑他的灵魂，让他再也无法逃至别处——眼里仅有此人，心里仅有此人，他的所有爱和恨，一并顺着两道碧绿的眼波释放给那个人。好比……他就是自己的过去，现在，乃至未来……

　　赤砂之蝎此人，真真是自己从未见过的蛊惑众生，勾人心魄，他甚至可以用眼神操纵别人……好个强大的傀儡师……

　　我爱罗一时竟不知如何承受这突如其来的、汹涌而至的感情。他记得自己被捉去抽尾兽的时候，一直是蝎在主宰那场行动。自己昏迷着，浑身瘫软无力，耳旁缠绕着那个人的细语……他忘了蝎当时说的是什么……他只知道，自己对于眼前的人有一股难以置信的执念，似有若无，却又千真万确。自己无法用平静的眼神和姿态去面对他，自己强壮的表面总会被那个人撕扯而去。内心深处，他的惶恐无助，他的弱小无能，总会在蝎面前一展无遗。

　　我爱罗想恨他，就算以那次被捉的经历为借口，也必须要恨他，跟他对立，最后让他死，或者直接自己去死。可是赤砂之蝎偏偏放下了所有的过往，站到了他的身边，想助一臂之力。

　　我爱罗觉得，与他合作换来的成功，永远都是一种可笑的施舍——那家伙，他是天底下最强大……最可怕的男人……

　　他的思维变乱了。蓦地，眼前再度浮现出那无法忘却的一幕——晓。眼前漆黑一片，依稀感觉到有人拿着蘸药的毛巾缓缓地擦拭自己全身的伤口，暖液到了身上又迅速变冷，冰凉的触感没有使自己睁开眼睛，反而更加想睡……后来那人擦拭的动作不知不觉间停止，他附在自己耳边轻轻呢喃了一句什么，从此让自己对他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心情，并且持续至今……

　　那一幕如此难忘，可关键的细节却怎样也无法想起……仅一句耳语，便硬是将他揽进了一场……万劫不复的羁绊……

　　我爱罗犀利的目光淡却了。长长的睫毛轻微颤动片刻，最终无力地盖住双眼。顿时，无力感遍及全身，他无法克制那股困意，一下子栽倒……

　　赤砂之蝎轻身而过，一闪而来，漂亮的瞬身无声无息，一丝风也没有带起，犹如尘埃落地。他轻将我爱罗稳稳接住。任其无奈地把自己深深埋进自己怀里。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微笑。随即而来的轻柔话语似是淡淡的嗔怪，又如甜腻令人沉醉的爱抚。

　　“臭小子，不吃饭还不睡觉，你当你是我啊……”言语间，蝎感受到了我爱罗身上烫得可怕的温度。他一蹙眉，一手稳住怀中沉睡之人，一手扯下斗篷轻轻裹上我爱罗周身，稍稍停顿，再度一笑——“你很体贴。可是呢……”
　　双臂将我爱罗横抱起来，向他的卧室缓步而去。其轻其柔，如此这般……

　　“……你更需要体贴。”

　　青空，碧海，如水凉夜
　　如梦似幻，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