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華祭》樨青月

2、日遍山塍绵崖暖 情牵万念化无言

　　“……手鞠，别生气啦~ 反正大家都这样……”
　　“你咬破嘴唇也没用呀… 到川州以后再想对策吧~”
　　“我爱罗已经联系木叶啦，很快也许会看见鹿丸——”

　　“去死啊吵死了！！！！”

　　……

　　万里山路回旋而上，丝丝缕缕的夜风嘤嘤地从颊边飞过去，安静温柔的歌声仿佛溶在了夜色一般，是粘稠的清甜。夜晚晴朗又平安。似是被这山风治愈了一般，我爱罗觉得心里舒服了许多。其实作为忍者，偶尔这样慢慢走着赶路也满好——山太高太陡，路也窄，更囧的是风之国为了加强防守，边境的山早在一个多世纪以前就被初代风影大人弄出了屏蔽查克拉的功能。于是没有哪个傻子愿意哧溜哧溜往上飞，或者说“哧溜哧溜往上飞”那只是一种有悖物理规律的理想状态。

　　我爱罗长呼一口气，抬头看看繁星，接着继续听前面的两只一唱一和……额…不晓得该用什么更恰当的词——总之，他是头一次走在哥哥姐姐后面，他不怕有人在背后袭击，却害怕高。自己站在高高的位置，眼前又看不见一点可以依靠的东西——那是与生俱来的恐惧——

　　——嗯？

　　眼前的景象突然停滞，两个人聒噪的声音戛然而止，脚步声也仿佛深深沉入了地底——听不到一点声音——我爱罗浑身肌肉猛然一缩，双眼立即眯起来呈现出一线强烈的警惕。

　　几秒之后，前面两人倒在了狭窄的山路上。我爱罗的脸霎那间被西堕的月光照亮，一高瘦的人影翩然映入眼帘，黑色的斗篷严密地裹在周身，背朝月光，如同从月边走来一样。

　　狸猫的瞳孔在夜光之中瞬间瞠大。

　　没有杀气，没有寒气，甚至在他出现之时，也丝毫感觉不到人的气息——所以手鞠和勘九郎就这样到在了他面前。

　　——风起了，满地流沙轻轻地扫过，勘九郎动了动胳膊，却带动了整个身子滑下山崖。我爱罗由不得思考，一个瞬身奔过去拉住兄长的手，身子却往前一倾，一惊吓，手一滑，那不幸的卫队长便再度……

　　“勘……勘九郎！！”
　　“嘘——小心山体滑坡……”

　　不知何时，穿斗篷的家伙已经来到自己身边，他稳稳扯住勘九郎，然后把他安安全全地护送回平地。

　　“元老们也真是……让你们走这么损的路……”他语气平平稳稳，动作温温柔柔，轻而易举逼来了狸猫狐疑的目光。

　　“你干什么？”我爱罗低声问。他惊讶——他以为那是敌人呢……“敌人”这架势很明显是冲着自己来的，按理说不应理会这个差点丧命的炮灰……不过这完全不能说明那个人好心肠——不，应该说他本来就居心叵测……

　　“少脑残啊臭小子，这家伙四年前被我弄得差点咽气，现在估计都恨我恨到骨头里了。如果真的不小心把他杀了，那他就算做鬼也得回来挠我……”

　　哈？

　　他说“臭小子”那声音——那是一个少年的声音，很成熟的少年的声音——一种似乎在记忆中，久违的声音……我爱罗扭头看他——莫非……

　　斗篷里随风飞出一缕软软的红发，一双眼眸呈现着晶莹的夜色向他袭来——那是，那个人是——他来不及想什么，眼前一只手已无声无息地迅速抬起朝自己攻来。我爱罗随即从背后抽出苦无猛地向对方刺去，怎料被其轻身闪过，只有几丝红发随着刃头一起被强大的力道抛至别处。

　　完了……

　　他闭上双眼

　　啪！——

　　…………

　　。。。诶……？

　　眼睛慢慢睁开，对方正伸手给自己展示——手心里趴着一只攻气十足的大蚊子。

　　“傻小子，沙子都没怎么样，你担心什么……”
　　…因为沙子的查克拉跟这座破山不兼容……

　　“看，多大~”
　　…真的好大…………不过为什么我会想这个= =！

　　我爱罗晃晃头，接着瞪上对方的死鱼眼，黑色的边缘包裹的碧绿之中，闪耀着kirakira的熊熊质问之光。对方眨眨眼，掩唇一笑。其姿其影顿生风情万种，媚惑千般……狸猫知道这是来自木叶的神奇忍术，即使不能用查克拉也能发动的……嗯，色诱之术……

　　“风影大人可否随我去一个地方呢？作为交换，可以让那两人平安。”那人向手鞠和勘九郎微微颔首，再向其小弟送出一个无害的微笑。

　　“……我怎样相信你？”

　　“起码若是听话，会有一丝让同伴安全的可能哦，总比就这么挂在这里好吧……顺便告诉你，刚才那只蚊子，可是这里特有的……有剧毒的哦——”

　　怎样？就算报答救命之恩？

　　我爱罗咬咬牙倏地站起，“要去就快。”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朝某个方向走去。

　　“喂……你知道去哪里啊……？”这边也倏地站起来追过去，“——喂站住！不是那边——！”

　　+

　　兜帽男好不容易捉住那只欠揍的小红猫，扯着他的爪子将之拽向逐渐宽大山路，然后拐进路边青苍苍的竹林，逆着小溪，停至峰顶。

　　竹林刚一消失，两人眼前便顿时出现一抹浓浓的红光，遥远的彼方深处，一轮红日徐徐从东边溢出，点染了翔云，点染了破晓，整个晓天都沐浴了万丈的辉茫。

　　兜帽男浅浅一笑，迎着春日清晨的东风，袍子被吹得猎猎作响。
　　“人也会跟太阳一样，只要心中怀着未了的心愿，生命就永远不会结束。”
　　“纵是失去了呼吸，停止了心跳，也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浴火重生。”

　　我爱罗闻言，顿感浑身上下通了电一般，猛起悸动，一阵晕眩，心脏像是在激烈的跳动中挣脱了束缚流出泪——疯狂的惊诧。他扭头看那人，却正对上一双眯成月牙的微笑的眼。

　　“想说什么快点说”我爱罗周身竟已有细沙在隐隐缠绕。
　　“嗯？嘛~ 你任务已经完成了~ ”他暗自嘲笑——我只说让你随我来个地方，谁说要跟你说话了吖……XD……
　　“那解药拿来——！”他知道了，这家伙绝对是那个用毒的……绝对！所以他来不及因为自己被涮了就干上一架，他只想快点逃离这个让自己心跳得快窒息的地方……
　　“哎呀真是性急呢，他们早就醒啦……正满地找你呢”

　　的确。我爱罗听到竹林里真的有个什么家伙，在兜帽男说完那句话之后咻的一下缩了回去……应是勘九郎的狱朱——新制的用于收集情报的傀儡
　　——不是我爱罗自恋，他心里真的清楚得很，凭他家勘二爷的性子，发现亲亲小弟身处危险是不可能藏着不救的。

　　所以狸猫一转身，片刻不留，向着竹林之下，飞快地奔了去。他大口地喘气，他觉得心跳得几乎要飞出去……

　　赤沙之蝎站在原处望着那红色的身影渐行渐小，最后消失——浅浅的笑容像天边一缕火烧的红云，浓烈地燃烧，久久不散。

　　哈……来日方长……

　　他拂袖带起一阵凉风，摇曳了斑驳的树影。
　　山顶无人，徒留无边无涯放肆的日光，和山侧两道长长的足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