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卷廿捌 真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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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魅七雪是妖，你也要跟他吗，回答我，柳烟落？”寂静的黑夜，萧澈含着满满怒气的喝问划破天际，似有震碎天地的气势。
烟落错愕地望着眼前这个男人，这张她曾深爱着的脸，如今却因她而变得狰狞，手臂被拽得生疼，而倔强的她却没有求饶，只是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淡漠地凝望着萧澈，心里竟是极度的苦涩，悲伤充斥着心头，记忆中萧澈的形象与眼前的这个人生生的脱离开来，让她越发觉得如今的萧澈何其陌生。
“是，如果魅七雪是妖，我也依然跟着他。”好似痴情少女以身相许时的经典台词，然而此刻从烟落口中说出，却是另一番味道。
紧抓着烟落手臂的力道突然松开，萧澈不解地看着烟落，同烟落看萧澈的目光有些许相似，皆是含了太多的不懂，“为什么？”
即使手臂上的力道已经离去，可被萧澈紧紧掐过的地方依然隐隐作痛。垂下头，烟落淡淡地笑起来，就如思春少女一般笑得如沐春风，“因为，有七雪陪伴的我，很快乐。”说完，她侧首看向七雪。那个妖娆的少年，此刻他的脸上没有一丝的笑容，眼中含着惊讶与欣喜，痴痴地望着她。
“可是他是妖啊！”萧澈再度大声吼道，继而烟落亦扬声而道：“你没有证据！”
萧澈的瞳仁在月光的照射下显得分外乌黑深邃，平缓了心绪，他低沉地开口，“如果我有证据呢？”
烟落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我不在乎。”言下，走到七雪的身边，“无论魅七雪是人是妖，我都愿意守在他身边。”一语说罢，她牵起七雪的手，“我们走。”
萧澈没有追上去，他只是静静地望着烟落的背影，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就那样一步步地走出他的视线，当时他的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烟落这一离开，就将走出他的世界，从此以后，他们便形同陌路。
……
“等一等，烟落。”七雪完全没有想到烟落的力气竟会那么大，他几乎是被她半拉半就地走了那么远，月光下，他突然止住脚步，笔直地站在烟落面前，似笑非笑地对上她的眼睛，“能不能告诉我，刚才你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烟落沉默了许久，忽而“噗嗤”一笑，之前严肃的气氛全然被打破，她坏笑着道：“怎么可能是真的？那么深情的话不过是讲给萧澈听的，”她手指自己，“不要忘了，我是个青楼女子，怎么可能那么专情？”
面对烟落嬉笑的模样，七雪却是一脸的认真，“但你对萧澈就很专情。”
烟落依然笑着，似乎“萧澈”这个名字真的对她已无任何意义，“萧澈吗？你没瞧见方才我才拒绝了他？”很奇怪，明明那一刻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可此刻当七雪问她的时候，话到嘴边却彻底的变了味，她笑着说出谎话，骗着本不该去欺骗的人。
这一刻，她恨透了自己，为何她要如此懦弱，为何不敢承认自己的感情？可更多的是害怕，青楼女子——这个称号就好似一个烙印，早早地落在她的身上，抹去不了，她害怕受伤；害怕被拒绝；害怕自取其辱。
当年萧澈不在乎她青楼女的身份，愿意带她离开，所以她愿意在桔梗花丛前等他到落日，直到等来那“对不起”三个字，却依然在等待。可是她不知道，魅七雪是否也能不在乎她的身份，虽然她自己清楚她的清白，但这世上，怕是除了她自己，愿意相信她清白的人屈指可数，或许萧澈算一个，那么七雪呢？
所以她不要傻傻地去投入感情，就怕到最后发现一切都是自己自作多情，所以她宁愿说谎，骗七雪说之前的话全是假的，同时也让自己死心，深刻地告诉自己：柳烟落，你配不上魅七雪。
“是吗？”七雪轻柔浅笑，烟落亦垂首不语，因而没有瞧见那双妖媚的凤眸间忽闪而过的一丝落寞，“这就好，万一你说的是真的，我还怕到时候你回去清婉楼会不习惯没有我陪伴的日子。”七雪苦涩地说道。
烟落突然抬眸望向他，而后也刻意扯开一抹笑，“才不会，在认识七雪之前，我在清婉楼不都过得好好的？七雪，你多虑了。”
是不是这段日子过得太快活了？她竟然忘记了这件事，已经过了一个月了，两个月之后她就该回去她原本的地方——清婉楼，那个除去铜臭味就只剩下欢糜酒色的场所。曾经并未怎么厌恶那个地方，至少她在那里生活了八年，早该习惯了那里的一切，然而此刻，她却恨透了清婉楼，极度的不想回去，心想为何七雪只包下了她三月——短暂的三个月。
也许这二人都太沉迷与自己的失落之中，才导致没能发现对方眸中那明显的悲伤。
“真是的，烟落就不能顺着我说你回去以后会想我？”七雪埋怨道：“偶尔让我得意一下不行吗？”
瞧着七雪一副孩子气的模样，烟落不禁扬起了唇角，“好吧！七雪，即使我回去清婉楼，也一定会想你。”她笑着说道，但又有谁知道，这一句话才是出自她的真心。
“嗯，我也会想烟落。”他满足地笑起来，而后牵起烟落的手，将她送到房前，一路上二人谁都未曾开口。
“我去看看风瑾的状况，烟落，你今日想必也累坏了，早些歇息吧！”体贴的关怀，总是在不经意间拨弄着心弦，使心潮涌动。
烟落微微颔首，淡笑着对上七雪的双眸，轻声应了一声。而后七雪挥挥手离去，烟落却始终站在门前，直至再也追寻不到七雪的身影。月光洒落，将她的半张脸打得分外苍白。
……
橙色的光由夙砂掌心而出，汇聚成一颗光球，她小心翼翼地将光球放在风瑾的伤处，只见那道橙光一点点的陷入风瑾的身体，直到完全融入。
伤口已然愈合，惟有那残破且沾满血渍的的衣服显出了几许狼狈。仿佛疼痛只是过去的事，风瑾缓缓睁开紧闭的眼，对上眼前的夙砂。
那少女见他苏醒，欣喜地笑起来，脑袋一偏，可爱地眯起眼，“你终于醒来了，感觉如何？伤口还会不会痛？”
风瑾低头看了一眼本该血淋淋的伤处，此刻已经恢复了原样，只有皮肤上沾着的血迹提醒着他，那里曾经受到过很大的创伤。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胸口，他暗哑地开口，“不会痛了。”而后对上夙砂的眼，目光显出些许迷离，“每次都要你救我，实在很抱歉。”
夙砂眨了眨双眼，好奇地道：“真没想到想你这样自负的家伙也会道歉？”见风瑾面泛红晕，继而淡淡吐出两个字来，“谢谢。”
夙砂唇边的笑意越发的浓烈，狠狠推了一把风瑾，“好了啦！别和我玩客套了。”
“不是玩客套，只是……”他的声音突然断在空气之中，手抚胸口，沉默许久，才复又开口，“这具身体里的命是你给的，我理应对你说一声感谢。”
夙砂愣了愣，后又开口，“虽说你的命是我给的，但你更应该谢的人其实是师兄。”
“魅七雪？”风瑾微怔，“当日若不是他，我本不会死。”
夙砂微微一笑，丝毫没有责怪的意思，“相反，当日若不是因为师兄，你也不可能活过来。”将风瑾的错愕神情收入眼底，夙砂又道：“其实我本不愿意出手救你，因为你曾想杀死师兄，可是你知道吗？师兄说为了救你竟然给我下圈套。”
风瑾迷茫地望着夙砂，“圈套？”
“嗯！”夙砂点点头，一谈及她的师兄便笑得春风骀荡，“师兄问我，如果有一天他死了我会不会救他，我说当然，然后师兄又问我会拿出几条命来救他，我说九条里至少有五条要留给他，他便让我从那五条里抽出一条命来救你，算是在他命里扣的。”说到这里，她佯装生气的模样，而嘴角依然掩不了笑意，“你不知道，那天我真感觉自己上了个天大的当，明明最终救你的人是我，可好处功劳都被师兄给捞去了。”
风瑾瞧着夙砂一副气呼呼的模样，不觉也笑了起来，“你要和魅七雪斗，首先要学得同他一般狡猾。”
话音方落，房门突然被推开，七雪斜倚在门边，含笑望着床上的风瑾，笑道：“似乎刚才有人在说我的坏话。”而后徐步行至窗前，对风瑾微微颔首，淡然说了一句，“没事就好。”
“那也要看是谁救的他。”忽闻夙砂骄傲地邀功，七雪宠溺地勾了勾她的鼻子，“是呀，小瑶最厉害了。”他夸赞着，见夙砂笑得欢喜，心里也挺快活，而后敛去几分笑意，“我有些话要和风瑾单独谈谈。”望一眼窗外的天色，他又对夙砂道：“时候不早了，小瑶也早点睡吧，我前面去找了江南卿，他为你重新安排了客房，就在隔壁。”
夙砂微微颔首，心知七雪定是有要事与风瑾相谈，便不再打搅，道了声别后便掩门而去。屋内恍然只剩下七雪与风瑾，那双媚色的凤目灼灼地凝望着床上的男子，唇角扬起一丝邪佞的笑，忽而他拉过风瑾的手，看着那只手上泛白的指甲，问道：“这就是你口中我听了会失望的答案？因为你是半妖，所以你才会说，你和我不一样？”
（卷廿捌完）
[2009-2-20 14:31:28 落。]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卷廿捌 真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