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儿医难就 ...

  •   一阵不响但急促的叩门声传来,伴有谁人轻柔的呼喊声。
      小丫鬟向来警觉,觉从不会睡沉,闻声便马上清醒过来,起身下床,拖了棉拖,走近门去,才听出是少夫人的声音,她正在外头走廊陆离、陆离地喊,但敲门声和喊声都很轻和,生怕惊到附近房间的住客。
      丫鬟马上开门,见来者果然是玉蝴蝶。她和小丫鬟一样,穿着绒制的睡衣睡裤,拖着棉拖,只还抱着女儿越溪寒,一头青丝散乱如麻,形象不雅。小丫鬟应道:“少爷睡下了,怎么。”玉蝴蝶模样惶急道:“溪寒发高烧了,方才还说胡话。”小丫鬟往里看了一眼,不忍打扰少主,便下心道:“少夫人且回去休息,我带小姐去医院罢?”伸手要去接人。玉蝴蝶道:“不,我不放心,我一定要去。现在就走。”
      只听风入松发声道:“你们要去哪。”下床去到门口。蝴蝶道:“你怎么醒了。”风入松道:“做了个梦,与惊醒的。梦事不经,不提也罢。”见玉蝴蝶抱着溪寒,一副失眠的模样,便知不妙,只把溪寒额上一抚,惊张道:“怎么回事?”蝴蝶眉头蹙入深渊,道:“不晓得。溪寒晚饭后说要睡觉,就上床了,我待休息时,才发现她烧了。”风入松道:“你怎不早和我说?”玉蝴蝶道:“我拿冰水袋降火,以为一晚上就能好,可没起作用,到半夜溪寒说胡话了,才,才急起来,带了些钱,要送去医院看。”风入松忙上了衣物和鞋,接过溪寒,道:“你俩都回去睡觉,我带溪寒去医院就是。”丫鬟应了声是,便乖乖回床上去了。却玉蝴蝶道:“不,我不放心,我一定要去。”风入松拗不过,取毯裹了溪寒,又要蝴蝶回房间去把衣服换了,要穿严实。可蝴蝶非要现在就去,才不暇换甚么衣。风入松道:“现在早春,还冷着呢,溪寒烧了,再赔个你?”玉蝴蝶抱怨起来:“别磨蹭了。”要把溪寒抱回来。风入松可不妥协,只得一手抱紧溪寒,另一手扯来小丫鬟的斗篷,教蝴蝶被上,又取来小丫鬟的绒靴,教蝴蝶踏上。看着她将二者都上好在身,这才道了声走,轻手带门而出,轻脚快步下楼。蝴蝶紧紧相随。
      出了宾馆楼大门,立在人行道上,迎面而立的城市灯辉焕然。但蓦山溪一行都是初来此地,二人哪里认识附近的路,又出来得急,都没有带手机,没法查附近医院的所在。现在又是深夜一点,路上也没甚么三轮车、出租车。玉蝴蝶道:“我回去拿手机。”正要往回走,便见关河令正往这边来,一脸疲乏。关河令认出是风入松三人,见他们立在寒夜之中,忙上去问。风入松道:“你知道附近哪里有医院么?溪寒烧了。”关河惊道:“啊,这可不得了啊。我手机没电了,不过知道一家,大概有一两公里,我带你们去罢。哎,我刚喝了酒,不然还可以开车带你们去。快走。”把手一招,便往一个方向健步跑去。风入松也无心追究关河令哪来的车,只抱着溪寒,小跑紧随。玉蝴蝶快步跟走。
      七八分钟的工夫,风入松三人到了那家医院,都累汗如霖。玉蝴蝶平日几乎没有剧烈运动,此时自然气不能接,浑身难熬,仍然不受风入松关心,催他赶紧去门诊挂儿科的号。岂料被告知本院没有儿科。关河令大惊道:“这么大的医院还没儿科?我说这时节小孩最爱生病,大厅却这么冷清呢。”风入松道:“别发牢骚了,赶紧换一家。”关河令犯难道:“我就知道这家。”问门诊的医生,还都说得很快、很复杂,正如他们的签名,让急如火燎的风入松三人难以理解,又不好多问。玉蝴蝶道:“先出去,看看有没有人,问一下罢。”
      三人回到医院大门口,恰见一辆三轮踏车快速驶过,便把老车夫叫住,询问附近其它医院所在。车夫道:“远了,最近的也远了。咋的,小孩病了?这家看不了?我给你们捎过去罢。”风入松表了谢意,与玉蝴蝶道:“你跑不动,坐上去便了,我们跟着就行。”玉蝴蝶上车,对溪寒的状况心心念念,伸出手臂道:“溪寒,我抱。”风入松把溪寒给她,对车夫道:“我们还有力气,一会儿跟着车跑,就不上去了,师傅也能快些。”于是师傅把随车带着的一瓶白酒往嘴里灌上一口,振了精神,踏起车来。众人又往下一间医院去。
      到第二家医院,师傅停了车。关河令道:“我还有劲。你们等着,我先进去看看。”往门诊去。等待的这几分钟里,风入松与玉蝴蝶每秒都觉漫长,都很难熬。至关河令一脸燥火地出来,便知又要赶路。关河令道:“没有,下一家。”车夫灌上一口酒,道:“现在的医院是怎么回事。”踏起三轮车,又往下一家医院去。
      到第三家医院,师傅停了车。玉蝴蝶抱着溪寒,想要下车。风入松道:“玉儿别急,关河也先歇着,我进去看看。”玉蝴蝶道:“师傅本来是要回家的罢,再帮我们赶路,我们哪里受得起。”车夫笑道:“没事,闷一口酒,不困。快先去看看。”风入松往门诊跑。玉蝴蝶还是下来了,不顾车夫拒绝,会了两倍车钱,也不等风入松回来,就要往门诊大厅跑。关河令怕累着玉蝴蝶,要替她抱溪寒,蝴蝶不肯。
      在门诊大厅的玻璃大门口,与正缓步走出、神色黯然的风入松撞会。关河令道:“有没有儿科?”风入松只把脸往身后一向。关河、蝴蝶顺其目光看去,一众带着孩子的家长,挤在大厅挂号窗口前,虽只有七八口,却都在抢着挂号,几乎不肯排队。关河令道:“这?”风入松叹歇一声,淡然道:“挂号的人都这么多了,儿科就更别说了。我才去儿科看过,人更多,这恐怕得排到天亮。”关河令道:“方圆百里估计就这家医院有儿科了!所以人都到这来了!”玉蝴蝶低头,看女儿已经半醒,却正难过得不住呻吟,面色奇差,便急得心中绞痛,掉出泪来,安慰溪寒之下,不住呜咽道:“先,先排着罢,总比没得看好。”关河道:“哎,实在不行,还是回去打搅一下小秋或者红梅好了;要再不肯,感冒发烧甚的,不出一个星期也自己好了。”风入松道:“还一个星期,我看玉儿连天亮都不肯等到。况且很多大病小病的症状也都包括感冒发热,万一是严重的病,再拖着不看,更好不了了。我当然相信小秋她们的医术,但就算诊得准了,手头的药还不一定迎合需要呢。”玉蝴蝶道:“不要多说了!”忙往挂号人群里扎。风入松、关河令只好陪她。
      百般无聊之下,风入松、关河令与另一位抱着孩子的家长聊起来。那家长提到附近不出一里地,就有一间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私人儿童诊所,那里的医生水平是很不错的,但私人诊所都是有钱人去的,他们这些不很富裕的人,只能带孩子挤在医院的门诊大厅和儿科候列里。风入松正要问那间诊所的位置,便听儿科方向传来一阵骚动,冷笑道:“怕又是哪位暴躁家长发作了。”问来诊所所在,便与玉蝴蝶说了。蝴蝶道:“钱,钱都是小事啊,看好身体才最要紧。”众人便往那间诊所跑。这时的诊所,排队候诊的人不多,且也得益于医生较高的水平,病人接连受诊,配药离开,没多久便轮到溪寒了。
      玉蝴蝶担心此时的女儿容易失去安全感,便始终把她抱在怀中,在自己不住的连声安慰下,只解了女儿身上的裹毯,请医生为她诊看。医生示意溪寒张口。溪寒啊的一声,木片压舌,溪寒连声干呕。关河令催医生小心些。风入松摆手道:“小孩子嘛,在所难免,休怪医生。”医生又作心律听诊,问了一些问题,多数是由玉蝴蝶回答。最后确定溪寒患了流行性感冒,有些严重。医生叹道:“这孩子真可怜,病成这样。我在想办法缓它一缓。”先开了药,接着又用各种方法给溪寒降温,大见成效。蝴蝶问溪寒,得知感觉好上许多,大家都松了一口气。然此番看病,费用确实不低。关河令与风入松凑了凑手头,这才付清。玉蝴蝶还不忘对医生连声道谢。后面没有人排队了,医生总算可以放松一下。
      风入松临走时,问医生道:“这间诊所是你开的么?”医生应道:“是我和两位医生朋友一起开的,所以可以二十四小时开业,我们轮流值夜。”风入松道:“哦?那,你们之前都是在公立医院上过班的?”医生道:“是,有些受不了那边的环境。”
      “那您觉得,是医生更可怜呢,还是病患更可怜呢?”
      医生沉默许久。
      “我想,病患也不愿让自己的可怜更深一度。”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