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鸢》叶归一

8、菖蒲

　　紫眸女人看着孩子们都进了房，就转身坐下，倒下两杯茶。
　　“坐。”她示意那个鬼魂，随手朝给小鬼的那杯茶里点了一下。
　　那鬼魂好像有点怕她，小心翼翼地坐到桌子的一角，捧着茶杯。
　　女人察觉到她的拘谨，温柔的笑着说：“别怕，喝吧。”
　　那白白的鬼魂不知是不是被她的笑容感化，小心地抿了一口茶。
　　女人轻轻地笑起来，“我有那么可怕吗？”站起身走到鬼魂面前轻轻地将她手中的茶杯接过来，“抱歉，莲儿有些顽劣，我代她向您道歉。”边说边将茶水往鬼魂的头上浇。
　　那茶水明明不烫，但那鬼却仿佛被热水淋了一遍，浑身冒着白气。
　　过来一会儿，白雾散尽，而鬼魂也现出人形。
　　鹅蛋脸，眼神有些失真，睫毛很长，嘴是标准的樱桃小嘴。不算倾国倾城，但符合大家闺秀的中上资质。身上穿的是一袭红衣，很张扬的颜色，像是成亲时的嫁衣，不过上面一点点刺绣都没有。
　　女鬼却一点也不在意自身的变化，急切地问道：“夫人说的莲儿可是白莲公子？”
　　紫眸女人盯着她的衣服看了一会儿，也不回答她问题，女鬼显得有些着急，但又不敢多说。半晌，女人叹了口气，又拿起另一杯茶浇在了女鬼的衣服上。
　　“莲儿是家妹。性子有些顽劣，若得罪了姑娘还望海涵。明日我想送您去幽冥，姑娘可还有什么其它需求？”
　　鬼魂听了第一句，整个魂都不好了。喃喃的念道：“她是女人？怎么会？他明明那么厉害。”
　　紫瞳女人看着她这副模样，觉得她一时半会也想不清楚，就走出院子赏月。
　　鬼魂思考许久，最终在天蒙蒙亮的时候接受了这个事实。
　　是女孩子的话，可以做朋友啊！反正只要再见到她就好，希望她不要怪我没用，连棵树都看不好。
　　刚想通，紫瞳女人就回来了。
　　她打量了一番女鬼，衣服被她一浇换成了青色，袖口和裙摆绣着祥云纹，简单却大气。昨夜笼罩在身上的阴郁之气也消散了，看来是想通了。
　　“姑娘早安，不知姑娘芳名是？”
　　女鬼起身施了一礼，答：“妾身唐菖蒲多谢夫人赐教。”
　　女人柔柔地笑着，“我教了你什么？”
　　唐菖蒲没想到她会这么问，要说教好像也没教什么，可若没有她，自己就一直困在这里。
　　女人看着她尴尬的样子，善解人意地岔开话题。
　　“唐姑娘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说到这个，唐菖蒲的脸更红了。
　　“额，那个，可不可以让我再见白莲公……小姐一面？”她低着头，接受白莲是女孩子是一回事，但说不喜欢她又是另一回事了。明知不可能在一起，可是这颗心早就已经送出，要不回来了。
　　女人了然，不过这件事却没那么好办。只能这么跟她说：“我亦不知道莲儿此时在何处，不过姑娘可先随我去幽冥，兴许哪日能碰到。至于其他，我也不敢保证。莲儿自小贪玩，但她是个好孩子。至于感情的事，我也没资格劝你忘记。”毕竟，我也忘不掉“不过，你若是能感动她说不定她就愿意和你在一块了。”
　　唐菖蒲听了最后一句，脸更红了，急忙否认：“我不是，不是这个意思。”
　　女人看她窘迫的样子，解释说：“岁月悠长，若是有良人相伴，我想对莲儿来说也是件好事。”这句话在暗示唐菖蒲，白莲并非人类，不过却也没说，她是什么。
　　唐菖蒲轻轻点了点头。
　　“你会做饭吗？天亮了，孩子们该醒了。”
　　“会一点。”她虽然是大家闺秀，但后面多少也一个人生活了一段时间，基本的生活技能还是有的。
　　风千鸢一睁眼就看到她的亲亲娘亲站在床前，立马爬起来抱住了她。
　　“娘亲～”
　　女人笑着点了下她的鼻尖，“那么大还撒娇？”虽然是这么说，但她还是抱着风千鸢下楼。
　　“我还以为娘亲不要鸢儿了呢。那么久都不回来看我。”边说边瘪嘴，还伸手扯娘亲背后白剑的剑穗。
　　“乖，别闹。先去洗漱，然后回来用早膳。”女人把风千鸢放下来，，还顺手摘下了风千鸢的白色铃铛。
　　欧阳子真和陈九起的早，早就坐在餐桌前等了。而唐菖蒲也和他们坐在同一桌，位置是紫瞳女人安排的。
　　欧阳子真和陈九正好在唐菖蒲的对面，两人一鬼大眼瞪小眼地看了好一会儿。见紫瞳女人过来，都急忙起身喊人。
　　昨夜时间太匆忙，所以看不太清。
　　欧阳子真和陈九看着紫瞳女人，得出同一个结论：
　　鸢儿不是她的女儿！
　　从长相看，两人除了都很漂亮以外一点也不像。
　　鸢儿给人的感觉很灵动，但这位却缺乏一点人气，尤其是那双紫眸，有种说不出来的神圣感，好像九天之外俯瞰世间的神明，温柔的有些遥远。
　　从年龄来看，要说两人是姐妹，绝对没人怀疑。鸢儿说她今年八岁，而这位看起来还没有二十，总不能十二岁就生了鸢儿。
　　紫瞳女人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不过她不打算解释，打过招呼就示意大家坐下。
　　她递给了欧阳子真一个铃铛。
　　铃铛上坠着白色的流苏，铃铛整体是银白色，上面有花纹，看起来像是一只鸟。欧阳子真觉得有些眼熟，接过仔细看了一下，发现是鸢儿平日戴着的那个。
　　“物归原主。”紫瞳女人只说了四个字。欧阳子真刚想问，风千鸢就回来了。
　　“娘亲！”风千鸢跑过来坐在女人旁边，然后发现欧阳子真拿着自己的铃铛。
　　“子真哥哥什么时候拿走的？”她想要回来，但是娘亲拦住了她。
　　“先吃饭。”
　　“哦。”
　　吃完饭就要说正事了。
　　“铃铛上有咒法，可以保护你们。鸢儿乖，别问。”接着她又拿出一块玉佩，递给陈九。言简意赅的说：“护身符。”
　　陈九接过玉佩研究了一下，没看出跟普通玉佩有什么区别，或许仙法就是常人所不能理解的吧。